“那个...我也要一份杂鱼面。”


    来者是客,刘黑子又给李文华下了一碗,三人坐在一张桌子上,埋头大口拖起了面条。


    李文华夹起一根炸的酥脆的小杂鱼放进嘴里,一口咬下,眼睛都亮了起来,那么好吃!!


    杂鱼面吃完,刘黑子当着李文华的面数起钱来。


    今天鲫鱼比昨天少,只有六十几条,加上三十二斤杂鱼,刘黑子数了十块钱毛票递给顾安,还特意大声道,“老弟,这是今天的鱼获钱,一共十块,你再数一数。”


    李文华正捧着碗,把最后一口汤喝完,盯着十块钱,愣住了。


    今天的鱼获钱?


    十块?


    还是一天十块?


    想到刚才路上自己各种画饼又是说生意不好做,李文华纵然久经沙场多年,也不由得老脸一红。


    太他妈打脸了。


    还好北方冬天差不多半年,脸皮被北风抽的厚实,不然真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只是,这还不算完,刘黑子又道,“这两天杂鱼面很火爆,明天估摸着要四十斤。”


    “鲫鱼豆腐汤也是如此,筷子长的有多少我要多少。”


    顾安笑眯眯,知道刘黑子在帮他,“知道了,黑子哥,我得早点回去了。”


    “老弟,老弟。”李文华一把拉住顾安,“咱们还没好好谈谈呢,我是真心想和你做买卖的。”


    “老哥刚才说错话了,你别往心里去。”李文华笑着道歉,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硬壳中华,抽出一根递给顾安,“抽烟不?”


    顾安接过。


    李文华又抽出一根递给刘黑子,“老哥,抽烟。”


    烟一抽,关系稍微缓和。


    李文华真诚的看着顾安,“老弟,三毛钱一斤真的太贵了,你这属于销售价,我大批量采购是批发价。”


    “一毛五,有多少我要多少。”


    顾安熟练弹了弹烟灰,“李厂长,可我也抓不了太多蝲蛄啊。”


    “你不知道这天在冰面上,能冻死个人!”


    “你给我一毛五一斤,足足便宜了一半,也就是说,我平时抓三十斤赚九块,卖给你我得抓六十斤,生意不是这么做的。”


    “哼。”刘黑子鼻腔也发出一声不屑,这不是把顾安当冤大头?


    李文华深深吸了一口中华,“老弟,这样好了,两毛钱一斤,咱们长期合作。”


    “我知道你能在县城卖蝲蛄又和国营饭店合作,肯定有办法抓更多的钱,无非是价格不到位罢了。”


    顾安想了想,“两毛三分钱,不然李厂长别浪费口舌了。”


    “行,不过你得带我实地考察一下蝲蛄的生长环境,我需要保证蝲蛄的质量,只有好水质好环境生长出来的蝲蛄才行。”


    “毕竟,是长久的买卖。”


    顾安笑的意味深长,“我的家有点远。”


    “能有多远?”李文华神色郑重,“不管多远,我都要去看一看,我们的罐头售卖给怡安县成千数万的家庭,品质不是儿戏。”


    “四个小时。”顾安轻飘飘来了一句。


    李文华点点头,“来回四个小时也不算远,这都快中午了,我们赶紧走吧。”


    “李厂长,是单趟四个小时。”


    李文华:......


    顾安见李文华不说话,“李厂长,还要去吗?”


    李文华心想我能说不去吗,话都说了,一口唾沫一个钉。


    刚才已经被打了左脸,难不成再被打右脸,他脸皮其实也没有那么厚的。


    “去。”李文华起身,对着刘黑子点点头,竖起大拇指,“刘大哥杂鱼面真的好吃,这是我在县城吃过最好吃的杂鱼面。”


    刘黑子勉强挤出一缕笑容,看向顾安,欲言又止。


    可是一想,又觉得自己关心的可能多余,顾安这小子看着年轻,但是就这份聪明劲,绝不可能轻易被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