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撤不敢看顾安的眼睛,晦涩的眼瞳没有焦点,为了妹妹,她壮着胆子,就算被顾安打死,也不能让妹妹掉进魔窟,“这鱼里下老鼠药了吧,为了得到沈清?”


    “我告诉你,沈清就算生不出儿子,就算被卖到镇子上,就算是死,也不能让你得到她的身子 !”


    “更不可能给你生儿子!”


    顾安疑惑看着沈撤,几秒后,才想起来沈撤说的这件事。


    他眼前浮现小姨子沈清的身影,相对于还未嫁给自己之前的沈撤相比,两人模样有七分相似,都有一双含情脉脉桃花眼。


    只不过沈清的脸是长脸偏尖,类似于后期的蛇精脸。


    当然,她要比蛇精脸好看多了。


    并且,妹妹属于喝水都胖的体质,身高一米七,北方的冷风不仅没有把她的皮肤吹的干燥粗糙,反而白白嫩嫩,水灵灵,像是刚剥了壳的鸡蛋。


    一句话总结,沈清是bbw类型,白,肥,高,肥而不腻,看着就让人有食欲,和姐姐沈撤的小家碧玉截然相反。


    顾安知道沈撤误会自己了,以为做这一锅香喷喷的小杂鱼是为了讨好她。


    “媳妇,你想多了,我对小姨子没心思。”


    “我现在啊,只想跟你好好过日子,把日子过得红红火火就成。”


    “快点上炕吃饭,你看这通黄的玉米饼子吸饱了汤汁,一口咬下去,唉呀妈呀,香!”


    这下,轮到沈撤愣住了,目光呆滞看着顾安。


    顾安把筷子和半块巴掌大的玉米饼子递给沈撤,过了许久,沈撤才接过来,坐在了炕缘上,还能比现在更坏吗?


    死了也好,彻底解脱了。


    咬了一小口。


    浓郁的鱼香味在口腔爆炸,鱼肉的精致,汤汁的浑厚,河虾的鲜美...


    “唰。”


    沈撤的眼泪一下子溢满眼眶,已经很久没有吃那么好吃的食物了吧。


    看到沈撤的神情,顾安心疼无比,自己这一年多来,到底给沈撤带来多大的身体和心灵双重创伤啊。


    “小河虾连壳一起吃,补钙。”顾安温柔道。


    其实不用顾安说,小河虾的壳沈撤也会吃掉,是舍不得浪费。


    满满一小锅的红烧小杂鱼,被沈撤一人吃掉了一半还要多点,刚好漏风的屋顶有光照射下来,不偏不倚落在了沈撤嶙峋的五官上。


    顾安在沈撤眼里看到了两点不大的光亮。


    吃完了中午饭,顾安主动收拾了碗筷,让沈撤趁着中午不是太冷,在院子里走走。


    沈撤却舍不得下炕,运动多了,容易饿。


    东屋空荡下来,一如从前,冬天一到,自己孤独的守在家里,不知道干什么。


    只是,屋里残存的饭香味,都在告诉沈撤一切是真实的。


    饭菜里也没有老鼠药,因为顾安一起吃了,这不是她临死之前的幻想。


    并且,从早晨开始,顾安既没有骂她,也没有动手打她。


    难道他...真的变了,想好好过日子?


    沈撤眼神复杂,呆呆的看向屋顶,刚好有棉花一样雪白的乌云从拳头大的洞口飘过,宁静又祥和。


    沈撤深吸一口气,长期处于紧绷的身体竟然慢慢放松下来,一阵倦意涌上心头,她张嘴打了个哈欠。


    破天荒,她在中午这个时间点困了。


    就在这时,沈撤听到了脚步声,她的睡意顿时消散,身体下意识绷紧。


    顾安手里端着一个碗,碗里是热水,他放在桌子上,“媳妇,喝点温水。”


    “我顺便想和你说几句话。”


    沈撤正襟危坐,双手局促捏着衣角,忐忑不安看着顾安。


    要是没有今天上午这些事,她都能猜到顾安要说什么,可是现在,真的猜不透了。


    人真的可以在一夜之间就改变吗?


    顾安坐在炕边上,主动拉过沈撤干瘪的手,放在手心轻轻摩挲,“你嫁给我一年半了,这一年多来,让你吃了不少苦头。”


    “我发誓,以后再也不打你了,好好对你还有你...你的妹妹和家人。”


    “除了不打你不骂你,我还要让你天天吃上白米饭,白菜猪肉炖粉条,小鸡炖蘑菇...”


    顾安和沈撤说了很多,可是后面沈撤一点都听不进去,脑子乱的像浆糊。


    他不是顾安,一定不是!


    沈撤不知道顾安什么时候离开的东屋,只是眼皮子很沉很沉,她很困。


    倒在炕上,沉沉睡去。


    顾安没有闲着,重生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搞钱。


    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搞钱,搞钱,搞钱!


    本来他还没有搞钱的路子,中午几个小屁孩你一言我一语给了他一个思路。


    北方的冬天有三样东西不能少。


    白菜,热炕头,还有一样就是蘸酱菜。


    手里有点存款的人家,蘸酱菜以鸡蛋为主。


    穷人家多以黄豆为主。


    还有一部分,有资源脑子灵活的,蝲蛄杂鱼酱。


    在诸多蘸酱菜里面,蝲蛄杂鱼酱最受欢迎,鲜,香、纯。


    毫不夸张的说,几筷子蝲蛄杂鱼酱,能吃一碗堆尖的大米饭。


    从上午河里的丰富鱼获来看,下午好好捯饬一番,能整不少,赶明儿一大早去镇子上买,肯定能卖一个好价钱。


    八十年代初,大部分人还不晓得做生意。


    也不给做,容易被举报按上一个投机倒把的罪名。


    不过,顾安除了那个大,胆子也大。


    在他眼里,大沟子村到处都是金子,河里淌着金子,山上跑着金子。


    躺在金子上还能饿死?


    拿着简陋的装备,重新回到河边,上午两个打出来的方形大洞已经结冰,不过冰层不厚,用铁锹柄一捣就碎了。


    下网,撵鱼。


    二十来分钟左右,顾安把渔网拎起来,喜上眉梢。


    除了巴掌大的小鲫鱼,都是寸许长的小白条,通体雪白,在阳光下泛着诱人的银色光泽。


    这种小白条,最适合做蘸酱菜了。


    八十年代,没有水污染,农田也不打农药,河里的小鱼很多。


    这一网,蝲蛄也有七八个,挥动两只‘有钱’,对着顾安示威。


    顾安勉为其难把它们全都收了扔进木桶中。


    渔网上的小鱼和蝲蛄整理完,顾安拿着渔网来到第二个空洞,为的就是让第一个孔洞可以吸引更多的鱼儿来。


    第二个孔洞,如法炮制,等到渔网拎上来,一条条小鱼奋力挣扎着,像是一个个会动的银条。


    午后的大沟子村,被太阳覆盖了一层淡淡的暖意。


    空旷的白色蜿蜒飘带上,一道瘦弱高挑的身影,不停来回走动,等他停下来,把渔网从河里拎起来的时候。


    一条条会动的银子悄然绽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