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一次醒来的时候，秦笙站在空旷的路口上。


    街道空旷死寂，周遭比第一次来时，浓雾更加逼近，路边翠绿至极的草坪此刻能见度不到一米。


    周围只弥漫着如有实质的雾气，浓郁而黏稠。


    背后似乎躲藏着某种“活”的生物，虎视眈眈的注视着唯一一盏的路灯笼罩的范围。


    秦笙转身看去，此时明昌十字路口已经没有玩家了。


    选择睡觉的玩家午夜十二点之前已经来过，十二点后，贾孟生宣布进入过的人可以不再睡觉，不会再有人出现。


    “终于来了。”


    低沉的声音毫无征兆的在背后响起，寒气贴着颈部划过。


    秦笙本能的心口一紧，迅速转身。


    提着镰刀的恶鬼站在她背后，黑色外袍笼罩着身体，面部藏在不正常的阴影中，看不清对方的表情。


    秦笙清晰地感到一双怨毒的眸子，近在咫尺的死死盯着她。


    “别耽误时间了。”


    镰刀恶鬼嗓音低沉，带着嗜血的怒火和急促，不耐道：


    “你已经迟到了，选择你的路！”


    想到外面还有大群恶鬼等待着她，等着开餐。


    秦笙沉吟片刻，看向不远处插在草坪边缘的木牌，道：


    “我想看看规则是不是有改动。”


    镰刀恶鬼阴沉的盯着她，片刻后，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低笑，带着几分嘲讽：“可以，不过.....你最好快一点。”


    秦笙走到草坪前，仔细观察着木牌。


    她忆起第一夜试图穿越草坪逃跑的玩家陈帅，将脚踩在草坪上的那一刻，草坪骤然化作锋利至极的绞肉机。


    穿越草坪不可取....


    确定规则没有改变。


    秦笙退回路口，在四条道路间看课看，最终迈向路灯左侧，第一夜时成晓封选过的路口。


    镰刀恶鬼死死盯着秦笙的背影，几乎要将她的背影看出一个窟窿来，嘴角一点点上扬。


    他注视着秦笙抬起腿，踏上那条路口，走进浓雾之中，眼底带着浓浓的期待。


    ..


    浓雾里的能见度很低，只能勉强看清自己踩在柏油路上。


    她耳畔隐约响起杂乱模糊的声响，哭声，哀嚎，怒吼，怨毒的咒骂....


    这些声音很低，却宛如魔音般一点点渗入耳膜深处，让人的心情愈发烦躁。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人之初，性本....”


    “唯一能保护自己的....只有绝对的实力。”


    “古往今来，绝大多数人的本能与天性，似乎就是跪伏于拥有暴力的强者，挥刀向更弱者，哪怕.....弱者甚至是个好人。”


    “不，不.....他们说的都不对！”


    “圣人说，人之初，性本善.....”


    “别傻了，那东西只是那群迂腐的古人帮助暴君奴役的产物！”


    “他们写这种东西，是为名，为利....不然，干嘛要大肆传播呢？”


    “他们真的想帮助人们过好生活，拥有智慧吗？”


    “那些脍炙人口的道德教育啊，有多少是教他们要忠于君主，自降身份的跪拜，打着道德尊重的名义，让他们跪拜师长，跪拜父母，跪拜县官，跪拜财主，跪拜圣人？”


    “而有多少，是圣人肯于施舍自己那惊世骇人的智慧，教给无知的人们，怎么.....做好自己？过好自己的人生？捍卫....自己？”


    “这世界弱肉强食，不踩在别人头上，就是被别人踩在头上。”


    秦笙艰难地穿行浓雾，捂着耳朵忍耐周遭各种声音的逼逼叨叨，终于穿过了充满阻力的雾气，前方的能见度变高，视野重新开阔。


    眼前，一道监狱大门般的高耸铁门映入眼帘，漆黑的铁柱上甚至带着几分寒霜。


    两扇囚笼似的铁门中央，挂着一个血淋淋的恶鬼头颅，烂肉翻卷狰狞，死死盯着试图出门的来访者。


    透过铁门缝隙向外看去，秦笙见到了那扇熟悉的，能离开游戏的门，静静伫立在前方，仿佛散发着某种魔力，吸引着人疯狂的想靠近。


    唯一能通过的路，被这扇铁门挡住，周围只有无尽的浓雾，和鲜绿的吸引着人踩上去的草坪。


    秦笙搜寻着周遭哪里有提示。


    面前恐怖诡异的恶鬼头颅，竟然缓缓开了口，声音意外的悦耳：


    “恭喜你，成功找到了正确通往出口的路。”


    恶鬼的嘴巴一张一合，猩红的双眼一瞬不瞬的盯着秦笙，脸上挤出恭喜的笑容，烂肉密密麻麻的聚集在一起，莫名让人联想到某种皮肤层层叠叠的虫子。


    秦笙手臂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恶鬼恐怖的模样却搭配着让人近乎如沐春风的悦耳嗓音：


    “您是第三个找到正确出路的人，出口就在前方，不过这场游戏，是一场针对历来表现好的玩家的试炼，来测试您有没有进入天堂的资格.....因此，通过条件较为苛刻，请做好准备。”


    “我知道，你拥有非常善良的灵魂，你的同类与你一样有血有肉，一路上艰难的厮杀，拼命求生，能坚持到现在，一定都是凭借着强大的求生意志才苦熬下来，现实世界一定有他们极为珍视的东西，支撑着他们的求生欲。”


    “但是.....如我所说，通过这扇门的条件是极为苛刻的。”


    “必须有二十个天赋，以及五条人命，才能通过这扇门。”


    “我知道，他们的实力都极为强大，不论是智商和能力，甚至都不输恶鬼。”


    “但若想通过这扇门，必须在第四日的夜晚结束前，完成条件。”


    恶鬼悦耳的声音，带着深深的理解和同情，仿佛知道这是一个极为难人的条件。


    秦笙的眉头深深的皱了起来。


    “天堂的...测试？”


    秦笙不可置信的又问了一遍。


    她没想到这场游戏的通关条件竟然这么.....直白。


    和线索，和真相，和外面世界的母子，学生的怨魂毫无关系！


    而只是....杀死其他玩家？


    抢夺天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