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车在酒店前停下时，天色擦着黑。


    路灯一盏盏亮起，昏黄的路灯洒在湿冷的柏油路面上，拉出细长的的影子。


    初春的夜风还带着寒意，顺着衣领往里钻。


    王艳艳刚下车，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好冷.....”


    温战目光扫过酒店旁那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


    “买点吃的再上去吧，今晚还很长。”


    王艳艳赞成的点头。


    “希望今晚能安然无恙的熬过去....”


    便利店里灯光明亮，三人几乎把能用来提神的食物都扫了一遍，咖啡，辣条，泡面和火鸡面，泡椒凤爪，甚至还有跳跳糖。


    秦笙提着沉甸甸的一袋零食，唇角罕见的扬起了一点弧度。


    王艳艳歪头看她，忍不住问道：


    “你终于笑了。”


    她语气带着几分疑惑：“这场游戏里，好像很少见你轻松开心过，打算今晚靠这些食物熬过长夜？”


    秦笙点了点头：“是的.....”


    她似乎想说什么，话语却又沉寂下去，陷入沉默。


    王艳艳盯着她看了几秒，眼底浮出一层困惑。


    她凑近温战，压低声：“我总觉得...现在的秦笙和我以前在直播里看到的不太一样。”


    “有些太阴郁了。”


    温战并未惊讶。


    “看来你比我见过的那些蠢货玩家聪明一点，”他说：“我还以为你注意不到。”


    王艳艳：“......”


    她眯起眼。


    “这是在骂我吗？”


    温战挑眉，没有回答。


    这是默认了....


    王艳艳恼怒的攥拳，胸口起伏，索性不再搭理他，向前走了几步，忍不住再次看向秦笙。


    她还是忍不住担忧的开口：


    “她的精神状态真的没问题吗？”


    “我听说有些被精神疾病困扰的人，除了病症会行为不正常外，有的人还会没由来被浓郁的悲伤笼罩。”


    “正常人一个人遇见一件伤心的事，当时可能会内心痛苦，甚至崩溃大哭，可情绪总有过去的时候，悲伤会渐渐淡去。”


    “可被那种人不是，悲伤会一直一直笼罩着那个人，不会退去，而那个承受的人，就算再坚强，再乐观，也终会无法承受，以死亡来求得最终的解脱。”


    王艳艳说完，意识到自己说的太多了，抿了抿唇。


    温战语气平静漠然：


    “就算是这样.....别人内心的事，和旁人有什么关系？”


    “与人相处，只需要关心是否会产生利益交集的部分。


    王艳艳一愣，盯着温战漠然的冷血的侧脸：


    “这太冷漠了....”


    “所以我才能活下来，”温战停顿了一下，补充道：


    “一次又一次。”


    “我公会里的其他人，大多数都已经死了。”


    “有的人死于为愚蠢，有的人死于感情。”


    “甚至......为了别人。”


    “感情的代价。”温战下了结论：“就是会变蠢。”


    三人走进守旭酒店大厅。


    前台老板娘不在，但隔壁的休息室传来说话声。


    三人穿过大厅，转过拐角，按下电梯按键。


    电梯降下，缓缓打开门。


    走进去后，王艳艳忍不住开口：


    “可如果人没有感情，活得不会很累吗？”


    “满脑子利益......难道不会偶尔停下来时想到....这一切有什么意义呢？”


    “反正我还是觉得，朋友，热闹，开心，友情，义气.....这些东西充斥着人生才有趣。”


    温战不再搭话，似乎连回复都觉得无聊。


    王艳艳叹了口气，看了眼一言不发像是被笼罩在阴天里的秦笙，又看了眼冷漠的像冰雕似的温战。


    “作为一个情感充沛的人。”她无奈道：“和你们这些冷漠的人沟通思想太痛苦了。”


    顿了顿，她忽然想起什么，眼前一亮。


    “作为一个正常人类，难道你们就没有喜欢过别人吗？异性？”


    温战一成不变的眼眸微不可察的暗了一下，似是猝不及防的想起了什么。


    王艳艳敏锐捕捉到了这份变化，精神一振，眼底闪过八卦之光。


    “你有喜欢的人。”她道。


    温战皱起了眉，冷声道：“在恐怖游戏里谈感情八卦，你不觉得不合时宜，并且自己很可笑吗？”


    王艳艳被他一噎，立刻缩了缩脖子，不再多言。


    她片刻都不会忘记，眼前的人并不仅仅只是一个性格有些冷的普通玩家，而是一个真的会动手杀人的.....恶人。


    她往秦笙身边缩了缩，弱弱道：“本来不能睡觉精神就紧绷，随便聊点八卦放松一下嘛....一直紧绷着不难受吗？”


    说话间，电梯门缓缓打开。


    王艳艳的问题似乎将温战惹毛了，电梯门一开，温战立即大步离开。


    他刚走出电梯门，浓郁的血腥味顿时扑面而来。


    这味道他再熟悉不过——新鲜的人血。


    随后走出来的王艳艳和秦笙也同时察觉了这份异常。


    走廊里，一扇门前围着不少玩家。


    温战三人走过去，穿过人群。


    一张血迹斑驳的床铺映入眼帘。


    窗帘，墙壁上也喷溅着大量血迹。


    屋里没有尸体的痕迹。


    “发生了什么？”


    温战立即问向屋子里的路童。


    路童和另一名玩家住在这个房间里。


    路童站在屋里，脸色惨白，声音发抖：“张怀.....被杀了。”


    张怀是和他同房间的玩家。


    “被什么杀了？”


    温战沉声追问，目光冷冷扫过在场的每个人。


    每个人脸上都是惊恐和茫然，担忧着下一个轮到的会是自己。


    路童摇头：“不知道....”


    “我今天都在报刊亭寻找报纸，想找到那个新闻的线索，什么都没有找到....傍晚我在街上吃完晚饭，打包夜宵上来，刚打开门.....就看见张怀躺在床上，脖子都被割断了！”


    他指着那张床，额头上汗水不断渗出。


    路童指着那张染血的床：“就是这张床......他脸上有青紫的痕迹，像是被人用拳头打的，脖子被割开了一半，还有一半肉连着......手臂在身前佝偻成爪子，好像想把什么人推开.....”


    门口看热闹的徐辛冷笑一声，道：“描述的还真详细啊，就像是你亲身经历的一样.....”


    路童没搭理他，道：“我当时猝不及防，被吓得喊了一声，然后对面房间的霍高就推开门出来......”


    被叫做霍高的男人皮肤白皙，五官端正，只是个子不高，大约一米五多一点，有些罗圈腿。


    霍高闻言疯狂点头：“我和路童一起进屋查看情况，除了尸体和血迹外，什么都没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