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泊毫不犹豫地提笔写下：


    “我很高兴你们没有被洗脑。”


    “我曾在这所学校毕业，那时学校管理还很公正，一切都很正常，校长是一个很好的人。”


    “但后来，随着换了新校长，新校长是T病毒的携带者，网上说，T病毒也叫贪欲病毒，会让人在丧尸化的过程中，变得贪婪。”


    “随着校长的病情加重，病毒蔓延扩散给了学校的所有老师。”


    “为了赚钱，他们将学生培养成为奴隶，在正常教授知识的过程中，掺杂大量洗脑内容，日积月累，将心智还不成熟的青少年蒙蔽。”


    “我前些年在外工作，一次暑假，发现我的弟弟目光呆滞，变得奇怪，整天念叨着忠诚，报答学校，是学校给了他教育和一切。”


    “我试图告诉我弟弟，并不是学校给了他一切，让他获得好的教育资源，能够有更好的未来，而是家人，是爸爸妈妈在付出学费。”


    “他上的公立学校，是同胞的税款建造的，本来就该给孩子提供，不是校长大发慈悲自掏腰包，他不需要感恩校长，要感谢也该感谢同胞。”


    “长大后要报答，也该报答同胞，而不是被校长洗脑.....感恩校长。”


    写到这，一篇纸装不下了。


    刘泊看向赵晓琪和秦笙，道：“你们明白吗？”


    赵晓琪心情沉重的点点头：“我明白。”


    秦笙：“......”


    这场游戏对文盲不太友好。


    “那我擦掉了？”刘泊拿起橡皮。


    赵晓琪连忙道：“老师.....撕下来给我吧，我和秦笙回去会好好揣摩老师的解答！”


    秦笙应该不识字，回去找个偏僻无人的地方，她读给秦笙听。


    刘泊眼神中浮现一抹迟疑。


    赵晓琪道：“您放心，我们很厉害的，一定不会泄露出去！”


    准确的说，她觉得身后坐着的秦笙很厉害，一定不会让这张纸出什么问题。


    刘泊咬了咬牙，还是将纸张撕给赵晓琪，嘱咐了一句：“今晚之前烧掉。”


    赵晓琪连忙点头。


    刘泊换了一页，继续写道：“但我的弟弟被荼毒很深，已经听不进去我的劝告，并且认为我这是背叛学校，抹黑学校，不感恩学校。”


    “后来学校提前开学，我弟弟坚持拒绝我给他办转校，还是要继续“报答”天云高中。”


    “我实在放心不下，辞退了上一份工作，转而应聘这所学校的数学老师。”


    “由于我曾经在这所学校上的高中，并且成绩优异，学校欣然同意我在这里教书。”


    刘泊说了前因后果。


    赵晓琪道：“我明白了.......”


    她拿起笔，在纸上写下：“你希望我们做什么？”


    刘泊温润的微笑，写下：“我很高兴你们没有被洗脑，我正在收集学校毒害学生的证据，证据足够，我将举报这所学校，到时候我会提前离开学校，带着我的弟弟一起走，如果方便，我会带上你们，但我希望......你们能帮我劝劝我弟弟。”


    刘泊叹了口气：“他被洗脑的太严重，我劝不动，我不能总去找他，所以希望你们能帮忙。”


    赵晓琪点头，在纸上写下她一直想知道的问题：“他是谁？”


    刘泊提笔：“高二十班，刘宇。”


    这张纸刘泊没有给赵晓琪留下，而是选择擦掉。


    刘泊道：“不早了，你们去吃饭吧，稍后还要上晚自习。”


    赵晓琪点头，道：“谢谢老师的解答，这道题我们会好好看，再见。”


    秦笙在一旁百无聊赖，听到再见两个字，从神游中回神，道：“老师再见！”


    出了办公室，赵晓琪拉着秦笙去厕所，两人挤进一间厕所隔间。


    将秦笙抵在墙上，赵晓琪凑在她耳边低声说了一遍刚才的信息。


    秦笙恍然大悟。


    和她推测的差不多，只是......


    秦笙望着窗外黑压压的乌云，一切压抑到了极点。


    秦笙轻声喃喃：“这里是他的幻境.....不是曾经发生那些事的时间节点。”


    赵晓琪一愣，问向秦笙：“这话是....什么意思？”


    秦笙张了张口，诚恳道：“这个解释有点长....我想上厕所，晚点说吧。”


    赵晓琪闻言，看秦笙捂着肚子，急忙退出隔间道：“抱歉抱歉！”


    赵晓琪也进入另外一个隔间，最后看了眼那张纸上的字，她将纸撕成极碎的纸渣，冲进下水道。


    上过厕所，秦笙和赵晓琪前往食堂。


    路上人来人往，时不时有三三两两的学生结伴而行，她们没机会多谈。


    来到食堂，秦笙和赵晓琪买了两份饭，找了个位置坐下。


    赵晓琪又打了两碗免费的鸡蛋汤。


    两人正吃着饭，食堂门口处突然传来一阵躁动。


    秦笙抬头看去，一位穿着一袭西装，身材瘦削，眼神如鹰狡诈残忍的中年男人，大步走进食堂。


    他一进来，所有学生几乎立刻一百八十度鞠躬，头部几乎要触碰到脚尖。


    “校长好！”


    食堂里响起连绵起伏的声音。


    显然进来的瘦削男人是校长，身上的西服笔挺，只是由于头发有些地中海，导致看起来没有起范儿。


    男人环视食堂，查看有谁没有鞠躬。


    秦笙端着紫菜汤，蹲在了不远处一个深鞠躬的胖学生后面，慢条斯理的喝着汤。


    那种鞠躬方式，她有种尊严被踩在脚下的感觉，令人不适。


    赵晓琪没想到秦笙反应竟然如此迅速，在发现不对后就找了地方蹲下隐蔽。


    她没能反应过来，为了避免被恶鬼盯上，她只能和其他学生一样深鞠躬，羡慕的看着蹲着喝汤的秦笙。


    校长并未立刻让众人起身。


    他环顾四周，享受了一会儿这种被人顶礼膜拜，人上人的感觉，才慢条斯理道：“起来。”


    校长不知道去后厨看了些什么，很快便离开了。


    赵晓琪低声道：“游戏规则中说，丧尸母体可能是任何人，任何东西，如果丧尸母体不是刘泊的弟弟刘宇，会不会是校长？”


    “我理解的，所谓母体，应该是制造这一切的元凶，很可能是校长，或者.....刘泊。”


    他们的任务是杀死母体，想到母体可能是刘泊，赵晓琪格外希望事实不是如此。


    秦笙想了想：“我不确定.....不过校长和刘宇必须死.....哪怕他们不是母体。”


    赵晓琪有些诧异；“刘宇也必须死？他...只是被洗脑的学生，刘泊说希望我们帮帮他.....”


    秦笙：“就算刘泊用命帮他，他也不会醒悟，我们帮不了他......只能让他得到公正的审判。”


    赵晓琪眼神迷茫。


    “根据现有的线索，我猜测了一个大概的真相。”


    秦笙放下筷子，解释道：“这里的一切魔幻抽象的场景，都证明这是刘宇的幻境，不是现实。”


    “在刘宇的幻境里....夏薇亲手将她的哥哥送到教导处.....杀了他。”


    赵晓琪突然意识到什么，头皮发麻，一阵毛骨悚然的感觉笼罩了她。


    从这几句话中，她窥见了一角黑暗至极的真相，可怕到她甚至不敢深想，这件事究竟何等令人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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