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儿子这么一反问，皇帝更生气了。


    熊孩子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还敢跟他这儿理直气壮？


    “你倒是跟我商量一下。提前说了，难道我还会不同意吗？”


    “反正您都会同意的，还提前商量什么？”


    皇帝抬起一只脚就想脱鞋。鞋底子是家长打孩子的常用武器，软硬适中，能把人打疼，又不至于把人打出个好歹来，关键用着还顺手。


    他刚摸到自己的脚，青鸢就进来了，一脸无辜的问他：“父皇，您这是做什么呢？”


    皇帝放下脚，清了清嗓子，“我这双鞋子不太合适，正想换新的。”


    宁知昱拆台兼告状，“他想打我。”


    青鸢震惊，“父皇！您为什么要打阿昱！”


    皇帝表示，“别听他胡说八道。再说了，我为什么要打他？做错了事才要挨打，你问问他，是不是他做错事了？他要是没做错，我是不会打他的。”


    宁知昱说：“没有，我没有做错事。父皇是皇帝，皇帝可以不讲道理。”


    皇帝说他：“你以后也是皇帝，不讲道理这一块，你已经学的炉火纯青了。”他跟青鸢挑拨，“你以后嫁给他，可要小心别被他骗了。”


    宁知昱撇撇嘴，“行了啊，您还玩不玩得起了？怎么都开始给我造谣了？还带挑拨离间的呢！”


    皇帝冷哼一声，“你就说我哪句话说错了？”


    “您哪句都说错了。”


    宁知昱和皇帝互怼，也没耽误他走到青鸢身边，领着她在皇后身边坐下，又命人给她上了茶，让她坐在那儿看他们父子俩争执。


    青鸢既不担心，也不着急，就踏踏实实坐那儿看戏。皇后跟她说：“你不用管。他们父子就这个德行。”


    青鸢抿嘴乐，“父皇舍不得真打阿昱的。我看得出来。”


    皇后笑起来，“雷声大雨点小罢了。”


    她心里其实对所有孩子都还能做到比较公平，但是皇帝是真的偏爱他这个长子。好在阿昱对弟弟们都很不错，要不然，她别的孩子们真的是委屈大了。


    宁知昱和皇帝的“战争”告一段落，“气哼哼”地带着青鸢回了东宫。


    很快，皇帝雷霆震怒，狠狠责罚了太子殿下的消息就传到了大臣们耳朵里。


    这当然是皇帝授意人传出去的，他生了这么个任性妄为的儿子，多少得想办法找找平衡。


    大臣们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皇帝又拿他们当傻子糊弄呢。这都多少年了，皇帝一年责罚太子很多次，但是他们观察着，太子殿下连根头发丝都没少过，而且他的任性没有丝毫收敛。这个责罚力度就很值得人玩味了。


    皇帝这手平衡术玩得很敷衍。他们又不是真傻！


    但他们还不得不接受皇帝这一点点安抚。好歹给他们脸了。


    大家翻个白眼，该干嘛干嘛。


    ***


    宁知昱和青鸢回了东宫，关起门来就是另一幅景象了。


    青鸢转了一圈，问宁知昱，“我这官袍好看吗？”


    “好看。”


    “能成定制吗？”


    “可以。如果以后有哪位能力卓绝的女子当了四品官，就按照你这个给她做官袍。”


    “那我把一二三五六七品的也设计出来。”


    “设计一二三就行了。你现在已经是四品了，只会往上升，断不会再往下降的。五六七品的官袍你穿不上，无需亲自设计。”


    “也对，那我抽空把一二三设计出来。”


    宁知昱亲了亲她，“辛苦阿鸢了。”


    青鸢也亲他，“父皇是不是因为你让我当官的事情生气了？”


    “没有。他演给别人看呢。”


    “今天谁反对我了？你告诉我，我记下来，抽空给他们穿个小鞋。”


    宁知昱哈哈大笑，“我已经说过他们了，不劳阿鸢亲自收拾他们。”


    青鸢也只是开开玩笑而已，她不是那种不允许别人表达观点的人，“他们思想不太灵活，一听说我要当官，就觉得这是在挑战祖宗规矩了，难免会说两句来反对一下。”


    其实有的人不见得是真反对的，只是条件反射一下。


    宁知昱哼笑，“什么祖宗规矩？祖宗规矩都被篡改的差不多了。妇好能当大将军，还有萧夫人，在丈夫死后被封为酂侯，继承了丈夫的爵位。”


    说到这里，宁知昱停下来。虽然萧夫人被封了侯，但是这个爵位后来又被废了，还有其他历史上被封了爵位的女子，很显然最终的下场并不是很好。


    青鸢没插话，一直安静等着他继续说，宁知昱的沉默也只持续了几秒，他很快就表示，“我们阿鸢一定会超越他们，名留青史的。”


    阿鸢自己能力卓绝，还有他保驾护航，以后他和阿鸢生的孩子，不管是谁登上皇位，要是敢给他搞“反攻倒算”那一套，他一定会把他弄下来。


    青鸢搂着宁知昱的脖子，笑颜如花，眼睛里都是喜悦，“我要和阿昱一起名留青史。”


    “嗯。一起。”


    宁知昱把青鸢紧紧抱在怀里。他能明白青鸢的意思，在青鸢心里，他可能比她本人还要更重要一些。


    但是傻孩子，如果皇后只是皇帝挚爱的皇后，甚至如果皇后只是皇帝的贤内助，她在史官笔下可能连个名字都留不下。只会被人称为付皇后、一代贤后付氏，只会记住她的贤良淑德，至于付氏青鸢自己，大概是存在感极低的。


    他深爱着她，怎么忍心让她受这样的委屈？


    他不光要把青鸢推到前台，让她充分发挥自己的聪明才智和个人能力，还要彻底管理好后宫，决不允许有任何人来惹她烦心。


    他还要管好史官。他最爱青鸢，也只爱她，决不允许史官在史书上让他和其他女人搞暧昧。


    俩人交流完了，宁知昱正式、隆重的把青鸢带到了詹事府。他要任命青鸢做少詹事，这事别人事先不知道，詹事俞敬德和少詹事谢广平都是知道的。


    这两位是太子心腹，宁知昱虽然表现得不太着调，但实际上他做事极为靠谱。


    俞敬德和谢广平先是给宁知昱和青鸢行了礼，哪怕尚未正式大婚，他们也已经正式把青鸢当太子妃看了。


    这道礼行完，青鸢又以同僚的身份和俞敬德、谢广平见了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