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鸢高高兴兴的和家人一起吃了晚饭，所有人都哄着她，观察她的情绪，发现她是真的不在意，才放下心来。


    夜里，是付桂珍搂着她睡的。生怕她半夜不高兴，默默垂泪的时候无人安抚。


    青鸢是不在意被人搂着睡的。更别说付桂珍是真的爱自己的孩子。她在她的怀抱里能感觉到温暖和安心，一夜睡得跟小猪一样。


    付家有两个人完全没睡。一个是付行健，他离开夫人、牵挂女儿，睡不着。另一个是付晨，他奋笔疾书，没法睡。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没亮，父子俩又穿好官袍去上朝了。付晨状元郎出身，没有外派，直接留京，现如今是个六品官，假以时日，追上他爹这个从三品侍郎还是很有希望的。


    付晨把自己熬夜写出来的书稿给付行健看了一眼，付行健边看边点头，“这话本子不光能宣扬一下霍景阳的爱情故事，应该还能帮咱们大赚一笔，派人去和书肆谈，卖给他们。”


    付晨跟他商量，“卖的钱能分我一点吗？我攒点私房钱。”


    付行健说：“让你娘直接给儿媳妇吧。私房钱你就别想了。”


    付晨抽了抽嘴角，“那等我娘、小妹和明媚过生辰的时候，我还得跟明媚要银子准备礼物。我娘和小妹就算了，明媚自己过生辰，我跟她要钱准备礼物，这不是开玩笑吗？”


    “你去年怎么给她准备礼物的？”


    “去年我的月例还在我自己手里拿着，今年我娘都直接交给明媚了。还有我的俸禄，也都给她了。”


    付行健：“……哈，那你确实挺穷的哈。那没事，你可以跟你娘要银子。”


    付晨：“……”


    合着他手里就不能有一个铜板是吧？


    付行健安慰他：“我手里也没钱。”


    付晨：“……”


    ***


    前半夜，付桂珍也没睡着。


    女儿遇到了这样的糟心事，她心里难免要多想一点。


    付家因为根基不太深的原因，所以并没有太多的下人，也没有等级分明的佣人体系，财政大权掌握在付桂珍手里。


    当年付行健读书，回家就教她读，识字算账，付桂珍都掌握了。


    付晨成亲之后，付桂珍照旧给小两口发月例，付晨的俸禄也交给蒋明梅，每年再给她一笔自由支配的银子。


    付桂珍都打算好了，女儿嫁人之前，管家权还在她手里，方便她操持女儿的婚事。等女儿嫁了人，她就把管家权陆续都转移给蒋明梅。


    她就不操心了。


    但是谁能想到呢，女儿嫁人嫁到一半，又回来了。


    她这个管家权，暂时还不能往外交。


    打定主意，付桂珍就睡着了。


    这个家真正好睡的人就是青鸢和蒋明梅。


    这俩人心是真大。


    ***


    清晨的京城非常喧嚣。


    大家都在传昨天永宁侯府的八卦，总结起来就是一句话：霍景阳是个情种，是个窝囊废，是个不孝子，同时还是个大骗子。


    情种，是对林楚楚来说。


    窝囊废，是说他毫无主见，不敢反抗父母之命，只能委屈自己心爱的人。


    不孝子也没什么难理解的，他虽然窝窝囊囊的听了父母的话，娶了他们相中的姑娘，但是他只是阳奉阴违而已，他和自己的外室根本没断，还让外室大闹婚宴，让永宁侯府丢了大脸，成为全城笑柄。


    骗，当然是说他骗了付家，骗了付青鸢。


    说到底都是贪心不足，既要又要，还没有任何决断力，做事黏黏糊糊，这样的人，最是交往不得。


    有人对这些八卦不屑一顾，“你们这都落后了，最新消息是，霍世子和他心爱的林小姐情不自禁，昨天夜里，哪怕一个挨了十杖，一个怀着身孕，也依旧洞房了。”


    大家：“啊！！！这可真是情比金坚。”


    “然后就出事了。”


    “啊？”


    “林小姐小产了。孩子没了。霍世子吓坏了，从此以后不能人道了。”


    “啊！这可真是一出人间悲剧啊。”


    “所以啊，害人终害己，这话是真的。霍世子算计付小姐，林小姐也欺负付小姐，这俩人没一个好人，最终都遭报应了吧。”


    大家：“……”


    “最关键的是什么，你们知道吗？”


    “什么？”


    “永宁侯府绝后了。”


    “不还有侯爷吗？”


    “侯爷老早就不行了。要是他能生，永宁侯府至于就霍景阳这么一根独苗吗？”


    大家：“！！！太惨了！堂堂侯府，就这么完了。”


    “以前永宁侯也有个外室，也怀着孕呢，后来侯夫人进了门，知道了这事，就把那外室给打发了，孩子也没保住。要不然，永宁侯还能把外室子给认回去。”


    “那霍世子这不就是随了根了吗？”


    “谁说不是呢！”


    有人问：“永宁侯缺儿子，你们看我怎么样？我愿意去给永宁侯当儿子，继承侯府。我也愿意改姓霍。”


    大家：“……你想得美。”


    就算永宁侯乐意，皇上也不乐意啊！永宁侯绝了后，他直接把爵位一收就完事了，还能让一个外人继承了去？


    八卦甚嚣尘上。


    等消息传回永宁侯府，原本就大受打击的侯夫人彻底嘴歪眼斜。


    她昨天夜里被救醒之后还想着收拢一个年轻妾室，找娘家兄弟侄子来帮个忙，诞下一个名义上属于永宁侯的孩子来继承侯府的。这下子都没心情去想这些事了。躺在床上不停地倒气，哭得稀里哗啦。


    霍景阳和林楚楚昨天夜里也没睡着。


    霍景阳被打了个屁股开花，又进行了剧烈运动，全身都跟着疼起来了，又被昨天夜里发生的事吓了一跳，整个人迷迷糊糊的发起了烧。


    林楚楚哭了一夜。她“如愿”嫁到霍家，却根本高兴不起来。丈夫不行了，她的孩子没了。这就意味着，往后余生，她都要守活寡，还要面对永宁侯两口子的憎恨，面对霍景阳的埋怨，他们不可能帮林家了。


    她自己的名声也彻底坏了，就算是想和离都离不了，霍景阳也不可能休了她，肯定要跟她绑在一起互相折磨。她这一辈子就彻底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