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处理一些棘手的家事

作品:《城垣之上

    “江宁,别逞强了。你要真有办法,就不会连着一个月在外地团团转,不会像现在这样,坐在这里跟我谈判。


    “你们对‘江绍恩’的执着,就是你们最大的软肋。现在,线头在我手里。”


    “你想多了,哪有什么软肋?”江宁嗤笑一声。


    闻言,他身体前倾,眼神也变得锋锐:“你们觉得他只是个古代工匠?我手里可不止这点东西。但前提是……”


    他又看向江淮月,声音放缓,却淬了逼迫之意:“月月,回家过年,回我们的家。以前是我做得不够好,给我个机会,我们重新开始,也让你弟弟能完成他的‘大事’,两全其美,这不好吗?”


    江淮月抬眼,目光疏离:“罗伟立,过去已经翻篇了。用这种方式,没意思,也玷污了‘过年’这两个字。”


    “有没有意思,能不能团圆,现在是我说了算。”罗伟立十指交叉,捏着自己的骨节,“不急,给你们三天时间考虑。三天后,我希望能听到好消息。”


    “不用了。”江淮月打断他。


    “听我说完嘛,我要说的是——如果你们不答应我的条件,那些线索,就永远成了故纸堆里的灰,而你们……


    “恐怕连个安生年都过不好吧?我好像听说,你们关注的地方,最近都不太‘太平’?


    “有些事情呢,前前后是有些牵扯的,知道了一件事儿,才有可能破解其他的谜题。”


    这话像一根细针,刺破了包间内紧绷的气氛。


    江宁心头猛跳,罗伟立果然在他俩的手机上装了东西,一直在窃听。


    否则,他不可能对他们的动向,如此之清楚。


    江宁也试着用技术来破解窃听设备,但这需要时间。


    姐弟俩商量之后,便把自己的手机关了,又从家里拿了备用手机,前来赴罗伟立的约。


    可这家伙惯会折腾人,换了两个城市,才约了他们在汀州见面。


    罗伟立冷眼瞅着,将姐弟俩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笑意更深,起身整理了一下毛领夹克:“好了,不耽误你们姐弟俩。三天,等你们的好消息。”


    他转身离开,包间的门轻轻合上。


    霎时,江淮月似乎卸下了所有力气,轻轻靠向椅背。


    江宁拍了拍桌面,震得碗碟轻响:“这个混账!姐,不能答应!我们宁可不要那线索!”


    江淮月缓缓摇头,声音带着疲惫:“小宁,他确实抓住了我们的要害。这是我们离真相最近的一次。他说,‘知道了一件事儿,才有可能破解其他的谜题’,是什么意思?”


    “我猜,他的意思是,故意破坏城墙的人,同时也针对江绍恩铭文砖,这二者之间有一些关联。”


    “哦。”


    “姐,我开会机吧,现在我们不说话。”


    说着,江宁拿出日常用的手机,开了机。


    屏幕骤亮,瞬间涌入的未读信息提示音密集响起。


    最上方,夏金玉的名字和数个未接来电的标识格外刺眼,时间就在不久前后。


    江宁忙点开去看,这一看,就很是尴尬。他已经表示出追求之意,夏金玉也明显对他有好感,但他竟然“玩失踪”,实在太不应该了。


    他踌躇了一下,不知要不要回复她。因为,他不知道,罗伟立对他手机的监控到了何种程度。


    正在此时,手机新闻客户端,也弹出一些快讯标题,其中一则如惊雷一般,震住了他。


    江宁点开看完,脸色铁青,但忍住了没吭声,把手机递给江淮月看。


    只见,那快讯标题写的是“突发!城墙发生局部坍塌,初判系人为蓄意破坏,警方已介入”。


    江淮月惊得捂住了嘴。


    江宁忙用备用手机打字:这件事,不会和罗伟立有关吧?


    江淮月也用自己的备用手机打字:不会,他虽然不是什么好人,这种坏事还是不好干。


    江宁回复:新闻里,没有说具体原因。这也很正常,免得民众多想。我给金玉打个电话吧。


    江宁不再犹豫,立刻关机,从随身背包的内层口袋里,掏出备用手机。


    夏金玉的号码,他早已烂熟于心。


    听筒里传来漫长的等待音,一声,两声……直到自动挂断。


    无人接听。


    江宁的心沉了沉,但并不觉得意外。


    城墙坍塌,还是人为破坏,夏金玉作为核心技术人员和案件关联者,此刻必定在现场。


    或者,正在和警方、中心领导开紧急会议,手机要么静音,要么根本无暇顾及。


    他了解她的责任感,此刻天大的事也比不上查明真相、控制事态。


    但他必须让她知道,自己并非故意“失联”。


    他深吸一口气,快速编辑了一条短信:


    “金玉,见信如晤。非常抱歉先前未能及时联系。我常用手机已被监听,为安全计暂时停用。现用此号。得知南京事发,万分震惊挂念,盼你一切安好,务必注意安全。我正在外地处理一些棘手的家事,详情见面再叙。望你一切顺利,随时可联系此号码。江宁”


    短信发出,江宁松了口气。


    他知道,将原因归结为“家事”,是一种模糊而体面的说法,既暗示了情况的复杂和隐私性,也给了对方不必追问的空间。


    在眼下这种混乱时刻,这或许是最合适的交代。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屏幕依旧沉寂。夏金玉没有回复。


    江宁的焦虑并未减轻,他需要了解更多情况。


    犹豫了一下,他试着拨通了周明远老师的电话。


    周老师经验丰富,或许能提供更冷静的视角。


    然而,听筒里传来的同样是无人接听的忙音。


    连周老师也联系不上,可见南京那边情况之紧急,人员之忙碌。


    两次尝试落空,江宁反而奇异地冷静了一些。


    急也没用,他现在远在汀州,鞭长莫及。盲目慌乱只会自乱阵脚。


    他将备用手机小心收好,重新坐回桌前。


    目光扫过一桌几乎没动的饭菜,又看向对面脸色苍白的姐姐。


    “姐,”江宁语气放柔,“算了,先吃饭。天大的事,饭也得吃。别跟饭菜过不去,更别跟自己过不去。”


    他拿起公筷,夹了一块色泽油亮的“年年有鱼”放到江淮月碗里,又给自己也夹了一块。


    “吃饱了,才有力气想办法。对付那个罗伟立,对付那些藏在暗处的‘破坏者’……每一件容易的事儿。我们不能先把自己耗垮了。”


    江淮月颔首,鼻尖微微发酸。


    罗伟立的胁迫固然可恨,南京的变故固然惊心,但若他们自己先乱了方寸,岂不是正中他人下怀?


    她拿起筷子,点了点头,声音虽轻却坚定:“好。先吃饭。”


    姐弟俩不再多言,默默地吃起了这顿滋味复杂、背景沉重的“年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