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打击城墙的结构弱点,其心可诛!

作品:《城垣之上

    她抬起头,看向周明远。


    两人严重都凝着乌云。


    果然,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在南京,在西安,现在又在荆州。


    带有“江绍恩”铭文的砖,似乎成了某个隐藏在暗处、不明身份者的特定目标。


    目标不仅仅是砖本身,更伴随着粗暴的、带有破坏性的传拓行为。


    而荆州城墙的排水系统被恶意堵塞,险情加剧……是否也与这个目标有关?


    是巧合,还是为了制造混乱、转移视线、或者创造“作案”条件?


    这个“江绍恩”,这位六百年前的甲首,兼高明的传拓艺人,他留下的名字,究竟触动了什么?引来了谁?对方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是与江绍恩有未解的恩怨?


    是觊觎“江绍恩”砖可能代表的某种价值?


    “王主任,这块砖和上面的污迹,可能牵扯到一系列跨省市的、针对特定文物的异常破坏案件。”夏金玉正色道,“我需要立刻对它进行记录、采样。排水系统被堵和这块砖被破坏,发生地点如此接近,时间上也可能存在关联,我们必须考虑这是同一伙人或同一动机下的系列行为。”


    王启芳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忙说:“好,我要对这段城墙,进行更严格的保护、排查。”


    夏金玉摇摇头:“恐怕不够——不是还有两处出现险情吗?””


    “是,你的意思是……”王启芳心中一沉。


    “先看看吧。”


    “好,稍等。”


    她走到一边,用对讲机呼叫中心技术人员携带专业设备,下令加强对此段城墙进行高级别临时管控。


    交代完事情后,王启芳走回夏金玉身边:“走,我们去看另外两处。我还找了两个工作人员。大家一起找。”


    找,自然是找铭文砖。


    之前,王启芳只当破坏排水系统,是普通破坏,或是有人手贱。


    但险情和城墙砖被污染的事,都出现了,事态就很严重了。


    三人步行前往,另外两处出现鼓胀险情的城墙段落。


    一处靠近拱极门的北段,另一处位于西城墙中段的一处。


    排查结果,让一干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在拱极门附近的鼓胀段,有一段维修记录碑。就在记录碑外不起眼的辅墙上,他们找到了一块被用作填补材料的残损城砖。


    拂去尘土,侧面同样铭刻着“甲首江绍恩”的字样。


    而在这块砖的铭文区域,也有很明显的黑色劣质墨汁污染——多日风雨竟也未能冲刷掉这痕迹。细看砖体边缘,还有新鲜的磕碰碎裂痕迹,似乎有人曾试图将其撬动。


    在西城墙中段的鼓胀段,情况更为隐蔽。


    险情发生在城墙马道下方一处结构复杂的排水涵洞入口上方。


    技术人员在清理涵洞入口淤积物时,从一堆混杂着泥土、枯叶的碎砖中,发现了几块带有铭文的残片。拼合后,虽然不完整,但“江”字和“恩”字的部分笔画清晰可辨,风格与之前发现的完全一致。


    在这些残片上,同样检出了墨汁残留物。


    “三处出现结构性险情的地方,都发现了带有‘江绍恩’铭文且被破坏性拓印污染的砖块……”王启芳的脸色异常严峻,声音因压抑着愤怒而有些发紧,“这绝不可能是巧合!有人在系统性、有目的地寻找并破坏这些特定的砖!”


    顿了顿,她怒气更甚:“而且,他们选择的地点,恰好是城墙的脆弱段落,甚至可能通过堵塞排水等方式人为制造或加剧险情,来掩盖或方便他们的破坏行为!这已经不是普通的文物破坏了,这是在精准打击城墙的结构弱点,其心可诛!”


    事态的严重性已经超出了常规文物安全事件的范畴。


    王启芳果断决定,将所有资料全部加密打包,紧急传送回中心办公室,并指示技术人员启动内部数据库和近期监控录像,进行交叉比对分析。


    一个小时后,办公室技术人员已利用人脸识别、体型步态分析以及票务、周边监控等大数据筛查,找出了一个可疑的对象。


    这个人,在一个月之前,出现在三处险情段落附近,时间点与推测的破坏发生时段高度吻合。


    他通常穿着深色衣服,戴着帽子和口罩,行为鬼祟,刻意避开主要摄像头。


    但百密一疏。


    在一段距离某处被堵排水口约二十米外的、一个拍摄街景的治安摄像头录像中,此人可能因为感觉已离开“现场”,便拉下口罩想透口气。


    画面分辨率很高,虽只侧脸一闪而过,但一个关键特征被捕捉并放大清晰了。


    一口参差不齐、颜色暗黄的牙齿,以及异常干瘪瘦削、颧骨高耸、眼窝深陷的面部轮廓。


    即使只是侧影,那种猥琐阴郁的气质,也透过屏幕传递出来。


    当这张经过技术处理的嫌疑人面部特征图被发送到王启芳的手机上时,周明远和夏金玉也凑近观看。


    只看了一眼,夏金玉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一滞,几乎是脱口而出:“是他!”


    周明远、王启芳立刻转头看她,异口同声:“谁?你认识?”


    夏金玉指着屏幕上那张干瘦猥琐的脸,冷笑不迭:“这个人,被我亲手逮到过,还被我弄脱臼了胳膊。”


    周明远立刻反应过来:“你是说……我们在做新修复城墙段数字化信息采集时,那个声称‘闲逛’违规攀爬城墙的人?当时江宁也在场。”


    “对!就是他!”夏金玉斩钉截铁,“当时他鬼鬼祟祟,我怀疑他图谋不轨,他反抗得厉害,我就用了擒拿手法制住他,可能……下手重了,让他胳膊脱臼了。后来江宁搜了他的身,没发现什么特别可疑的物品。江宁当时还觉得我反应有点过激……我还……”


    夏金玉突然哽住,后悔,太后悔了!


    因为没有证据,她本来还有点愧疚,给了那人五百块钱,算是医药费。


    现在想来……


    她捂着心口,有点肉痛。


    嘶——


    竟然把钱给了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