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信号

作品:《无终[刑侦]

    颜妘以的惨叫像一根生锈的铁钉,狠狠楔进祝轻瑟的耳膜。


    那不是痛苦的嘶喊,更像是一种被扼住喉咙的、从灵魂深处挤出来的气音,短促、尖锐,带着濒死的惊恐。她整个人猛地向后仰倒,椅子“哐当”一声砸在地上,她的身体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剧烈地抽搐、弹跳。


    “颜妘以!”


    祝轻瑟的脑子“嗡”的一声,所有的推理、所有的布局在这一刻瞬间崩塌。她几乎是扑过去的,膝盖重重磕在桌角上,钻心的疼,但她顾不上。她一把扶住颜妘以剧烈颤抖的肩膀,试图让她平躺,防止她咬断自己的舌头。


    “来人!叫医生!快叫医生!!”


    她的吼声在狭小的审讯室里回荡,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慌乱。监控室的人应该早就发现了异常,但此刻每一秒的等待都像是一种凌迟。


    颜妘以的眼睛翻着白眼,眼珠在眼睑下疯狂地乱转,仿佛里面有什么东西要破眶而出。她的嘴角开始溢出白色的泡沫,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双手死死地抓着自己的头发,指甲在头皮上划出一道道血痕。


    “疼……好疼……”她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扭曲得不成样子,“她在……她在烧……烧我的脑子……”


    “谁?林晚?是林晚吗?”祝轻瑟死死按住她的手腕,那手腕细得惊人,骨头硌得她的掌心生疼,脉搏却快得像失控的马达。


    颜妘以没有回答,或者说她已经无法回答。她的身体猛地一挺,然后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瘫软下去,只有胸膛还在剧烈地起伏,显示出她还活着。


    医生和狱警几乎是撞开门冲进来的。他们手忙脚乱地把颜妘以抬上担架,一路小跑着冲向医务室。祝轻瑟跟在后面,脚步有些虚浮。走廊里的日光灯管发出惨白的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像一个失魂落魄的幽灵。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类似焦糊的味道。那是从颜妘以身上散发出来的。


    医务室里,气氛凝重得像要滴出水来。


    几个医生围着担架,神色紧张地忙碌着。听诊器、血压计、心电监护仪……各种仪器的管线像藤蔓一样缠绕在颜妘以身上。心电监护仪上,那条代表心跳的绿线剧烈地跳动着,发出急促的“滴滴”声。


    祝轻瑟站在角落里,看着医生们额头渗出的冷汗,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血压飙升!高压180!”


    “心率过速!140次/分!”


    “瞳孔放大!对光反射迟钝!”


    医生们的报告声此起彼伏,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祝轻瑟的心上。


    “她到底怎么了?”祝轻瑟忍不住开口,声音沙哑。


    负责的李医生转过头,脸色苍白,眼神里充满了困惑和惊恐:“祝队,我们……我们不知道。她的生命体征极度不稳定,但各项检查指标却显示她的身体机能……非常健康。除了……”


    “除了什么?”祝轻瑟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除了她的脑电波。”李医生指了指旁边一台连接着颜妘以头部的监测仪,屏幕上,无数杂乱无章的波形像海啸一样疯狂涌动,完全看不出任何规律。“她的脑电波异常活跃,活跃得……不像是人类的大脑能产生的。就像……就像有一台超级计算机在她的脑子里强行运行,导致过载了一样。”


    超级计算机?


    祝轻瑟的脑海中电光火石般闪过颜妘以之前的供述——“意识移植”、“数据流”、“信息流”。


    难道……?


    “她刚才说……有人在烧她的脑子。”祝轻瑟喃喃自语。


    “烧?”李医生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对……是有高温反应。我们刚才摸到她的后颈部,烫得吓人!像摸到了烧红的铁块!”


    他猛地掀开颜妘以病号服的领口,指着她后颈靠近发际线的地方,声音都在颤抖:“你们看这里!”


    祝轻瑟和旁边的狱警凑过去。


    在那片苍白的皮肤上,此刻正呈现出一片诡异的暗红色,像是被烙铁烫过一样。而在那片暗红色的中心,隐约可以看到一个极其微小的、硬币形状的凸起。


    “这……这是什么?”狱警的声音发颤。


    “不知道……”李医生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用镊子拨弄了一下那个凸起。那东西似乎和皮肉长在了一起,纹丝不动。“质地很硬,像是金属……或者陶瓷。她后颈的皮肤很薄,正常情况下,我们能摸到颈椎骨,但绝对摸不到这种规则的、圆形的硬物。”


    “她刚才说……是林晚在烧她的脑子。”祝轻瑟死死盯着那个红肿的凸起,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她心中疯狂滋生,“这个东西……会不会就是那个‘后门’?那个林晚用来控制她的‘开关’?”


    “你是说……”李医生倒吸一口凉气,“她脑子里……被人装了东西?”


    “不是脑子里,是脑外。”祝轻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如果林晚真的在进行‘意识上传’和‘控制’的研究,那么她需要一个能够接收信号、处理信息、甚至直接刺激大脑神经的终端设备。这个东西,很可能就是那个终端。”


    “可是……这怎么可能?”李医生难以置信地说,“在人体内植入这么大的一个异物,而且是在后颈这种神经密集的地方,需要极其高超的外科手术技术,还要解决排异反应、供能、散热等一系列问题。这……这简直像是科幻电影里的情节!”


    “林晚是个疯子,也是个天才。”祝轻瑟的声音冰冷,“在她眼里,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她把人当成容器,当成数据的载体,那么,在‘容器’上安装一个‘读写端口’,对她来说,或许只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那……现在怎么办?”李医生看着还在抽搐的颜妘以,束手无策,“我们不能就这么看着她被‘烧’死啊!要不要……要不要切开看看?”


    “不行!”祝轻瑟断然拒绝,“你没看到她刚才的反应吗?这个设备显然和她的神经系统深度连接。贸然切除,可能会直接摧毁她的脑干,或者触发某种自毁程序。我们必须先搞清楚这个东西到底是什么,怎么运作的。”


    她掏出手机,手指因为激动和紧张而微微颤抖。


    “我需要支援。我需要最顶尖的神经外科专家,最顶尖的电子工程专家,还有……最顶尖的网络安全专家。”


    电话接通了,是市局技术科的科长,老周。


    “老周,我是祝轻瑟。听着,我需要你立刻放下手头所有工作,带上你最精干的团队,还有所有能用上的便携式扫描和分析设备,马上来市第一看守所的医务室。对,现在!立刻!马上!出了大事了!”


    挂断电话,祝轻瑟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自己狂乱的心跳。她走到颜妘以身边,看着这个女孩痛苦扭曲的脸,心中五味杂陈。


    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那么她面对的,将是一个前所未有的、极度危险的敌人。一个不仅能够操控人心,甚至能够通过物理手段直接摧毁人脑的恶魔。


    而颜妘以,这个“失败的实验品”,此刻成了唯一的、也是最脆弱的突破口。


    老周和他的团队来得很快,不到二十分钟。


    他们带来了各种祝轻瑟叫不出名字的精密仪器,瞬间把小小的医务室变成了一个临时的高科技实验室。


    “我的天……”老周看到颜妘以后颈的那个凸起,以及旁边监测仪上疯狂跳动的数据,一向沉稳的他也忍不住爆了粗口,“这……这是什么东西?”


    “这就是我叫你来的原因。”祝轻瑟指着那个红肿的部位,“它似乎在发热,而且正在对她的大脑进行某种高强度的信号刺激。我们需要知道它是什么,怎么工作的,以及……怎么让它停下来。”


    “明白了。”老周立刻投入工作。他先用一个类似小型雷达的设备在颜妘以后颈上方扫描,屏幕上很快出现了一个三维的图像。


    “看这里。”老周指着图像上那个清晰的、嵌在皮肉里的金属物体,声音因为震惊而变得有些尖锐,“这……这简直不可思议。这是一个高度集成的微型芯片组,包含处理器、信号收发器、存储单元,甚至还有……微型核电池。”


    “微型核电池?”祝轻瑟瞪大了眼睛。


    “对,一种利用放射性同位素衰变产生能量的微型电池,理论上可以持续供电几十年。”老周的眼神里充满了敬畏和恐惧,“这……这技术至少领先民用领域五十年!甚至比军方的一些机密项目还要先进!”


    “能分析出它的工作原理吗?”祝轻瑟急切地问。


    “它的信号传输方式很特殊,不是普通的无线电波,而是一种……我们从未见过的低频脉冲波,能够直接穿透颅骨,刺激大脑皮层的特定区域。”老周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它正在接收外部信号,并将其转化为神经脉冲,直接输入她的大脑。这就是她刚才说的‘烧脑子’的感觉——她的大脑正在被迫接收和处理远超负荷的信息流。”


    “能切断信号吗?”祝轻瑟问。


    “理论上可以。我可以用强电磁干扰屏蔽它的信号接收。”老周说着,已经开始操作一个信号干扰器。


    “等等!”祝轻瑟突然想到了什么,叫住了他,“先别切断。如果我们切断了,林晚就会知道我们发现了这个‘后门’,她可能会直接毁掉这个设备,连带着毁了颜妘以的大脑。我们……可以利用它。”


    “利用它?”老周不解地看着她。


    “对。我们可以假装一切正常,甚至……可以尝试‘反向追踪’这个信号。”祝轻瑟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既然这个设备在接收她的信号,那么我们能不能通过它,反过来定位信号的源头?”


    老周的眼睛亮了:“理论上……是可行的!我们可以尝试劫持这个信号链路,反向追踪它的发射源!但是……这需要时间,而且风险很大。一旦操作失误,可能会导致设备过载,直接烧毁她的脑组织。”


    “我们没有别的选择。”祝轻瑟看着病床上面色惨白的颜妘以,语气坚定,“她已经用自己的痛苦,为我们指明了方向。我们不能让她白受苦。”


    “好。”老周点了点头,神色变得凝重,“我会尽全力。但你也要做好准备,这可能是一场和死神的赛跑。”


    接下来的时间,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老周和他的团队全神贯注地操作着仪器,试图在不惊动对方的情况下,悄无声息地接入那个神秘的信号网络。祝轻瑟则守在颜妘以身边,握着她那只冰凉的手,感受着她微弱的脉搏。


    她看着颜妘以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同情、怜悯、愤怒、决心……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这个女孩,本该拥有一个平凡而幸福的人生。却因为一个疯子的野心,变成了一个行走的“容器”,一个被随时监控和操控的“实验品”。她的记忆是别人的,她的情感是被植入的,甚至连她的痛苦,都可能只是那个疯子实验数据中的一行记录。


    “坚持住,”祝轻瑟在她耳边轻声说,不知道是说给她听,还是说给自己听,“我们马上就找到她了。马上就结束这一切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医务室里安静得只剩下仪器运转的嗡嗡声和键盘敲击的咔嗒声。


    突然,老周那边传来一声压抑的惊呼。


    “我……我接入了!”


    祝轻瑟的心猛地一跳,立刻冲了过去。


    “怎么样?”


    “我成功劫持了部分数据流。”老周的额头上布满了汗珠,眼神里却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这简直是个奇迹!这个系统的加密方式复杂得难以想象,但我发现了一个……漏洞。一个像是故意留下的后门。”


    “故意留下的?”祝轻瑟的心一沉。


    “对。这不像是一个安全漏洞,更像是一个……邀请函。”老周指着屏幕上一个不断闪烁的绿色光点,声音有些发颤,“你看这个信号源。它……它并没有试图隐藏自己。相反,它似乎一直在向我们发送坐标。”


    “坐标?”祝轻瑟凑近屏幕,看着那个绿色的光点,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爬上来。


    “对。它就在……”老周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最后停在一个位置上,瞳孔猛地收缩,“天台。看守所的天台。”


    祝轻瑟猛地抬起头,看向医务室那扇紧闭的窗户。窗外,看守所的天台就在不远处,被黎明的薄雾笼罩着,影影绰绰,像一个巨大的、沉默的怪兽。


    林晚……就在天台上?


    她是怎么上去的?天台有重兵把守啊!


    一个可怕的念头闪过祝轻瑟的脑海。她猛地冲出医务室,一边跑一边对着对讲机大喊:“所有人注意!立刻封锁天台!重复,立刻封锁天台!不要让任何人离开!”


    她的心脏狂跳不止,双腿因为紧张而有些发软。她冲进楼梯间,三步并作两步地向天台跑去。


    沉重的铁门就在眼前。祝轻瑟深吸一口气,猛地推开了它。


    清晨的冷风瞬间灌了进来,吹得她一个激灵。


    天台上空无一人。


    只有晨雾在缓缓流动,远处的城市轮廓在薄雾中若隐若现。风声呼啸,吹动着地上的几片枯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没有人。


    祝轻瑟冲到天台边缘,向下望去。围墙外,是空荡荡的街道,偶尔有早起的车辆驶过。没有任何可疑的人影。


    “人呢?”她喘着粗气,对着对讲机吼道,“天台上没人!你们确定封锁了吗?”


    “报告队长!我们一直守在楼梯口和电梯口,没有人上去,也没有人下来!”对讲机里传来狱警慌乱的声音。


    不可能!


    那个信号源明明显示就在这里!


    祝轻瑟的目光在天台上疯狂扫视。水箱、通风管道、晾衣绳……每一个角落都不放过。


    突然,她的目光停在了天台角落的一个通风管道口。


    那里,似乎有什么东西。


    她一步步走过去,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冷风灌进她的领口,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在通风管道口的边缘,放着一部手机。


    一部很普通的、黑色的智能手机。


    屏幕亮着。


    祝轻瑟屏住呼吸,凑近去看。


    屏幕上,显示着一个视频通话的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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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视频的另一端,是一张脸。


    一张祝轻瑟在无数监控录像和照片上看过无数次的脸——林晚。


    她穿着一件素雅的白色衬衫,坐在一张宽大的书桌后面,背景是一整面墙的书架,看起来安静而知性,就像一个普通的大学教授,或者心理咨询师。


    她看着屏幕,嘴角勾起一抹优雅而冰冷的微笑,对着屏幕前的祝轻瑟,轻轻点了点头。


    “你好啊,祝警官。”


    她的声音通过手机扬声器传出来,在空旷的天台上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丝戏谑和……期待。


    祝轻瑟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她想过无数种可能。林晚可能在远处的高楼,可能在某个秘密的地下室,甚至可能在千里之外。


    但她唯独没有想到,林晚会用这种方式,和她“见面”。


    这不仅仅是一个视频通话。这是一个宣言。一个挑衅。一个……邀请。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在追捕一只猎物。


    却没想到,自己才是那只被关在笼子里,供人观赏的困兽。


    林晚一直都在看着她。看着她如何调查,如何推理,如何一步步走进她精心设计的陷阱。


    那个芯片,那个信号,那个坐标……都是林晚故意留给她的。


    从一开始,这就是一场不对等的游戏。


    “你……”祝轻瑟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喉咙干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


    “很惊讶吗,祝警官?”林晚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像毒蛇一样冰冷,“我以为你早就猜到了。从你发现妘以脑后的‘钥匙’开始。”


    妘以……钥匙……


    祝轻瑟想起了颜妘以之前说的话。她不是残次品,她是钥匙。


    原来如此。


    “你到底想干什么?”祝轻瑟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嘶哑而愤怒。


    “我想干什么?”林晚轻笑了一声,眼神变得深邃而狂热,“我想要的,从来都只有一样东西——完美。”


    “完美?”


    “对,完美。”林晚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屏幕,落在祝轻瑟的身上,“人类的身体是脆弱的,会衰老,会腐烂,会死亡。人类的意识是混乱的,充满了欲望、贪婪、恐惧和软弱。这不完美。一点都不完美。”


    她微微前倾身体,眼神里闪烁着一种近乎宗教狂热的光芒。


    “我想要创造一种新的生命形式。一种摆脱了□□束缚,纯粹由数据和意识构成的、永恒的、完美的生命。妘以……只是一个开始。一个不够完美的开始。”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遗憾,又带着一丝期待。


    “而你,祝警官,你很特别。你的逻辑、你的坚韧、你的……纯粹。在你身上,我看到了接近‘完美’的可能。你愿意……成为我的下一个‘作品’吗?”


    祝轻瑟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她看着屏幕里那张优雅而疯狂的脸,第一次感到了真正的恐惧。


    这不是对死亡的恐惧,而是对一种彻底的、无法理解的疯狂的恐惧。


    “你是个疯子。”她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疯子?”林晚的笑容变得更加灿烂,“在新的世界诞生之前,创造者总是会被旧世界的人称为疯子。这不重要。”


    她看了一眼手表,优雅地站起身。


    “时间差不多了。游戏……才刚刚开始。”


    她对着屏幕,做了一个“再见”的手势,然后伸出手,似乎要按断视频。


    “等等!”祝轻瑟下意识地喊道。


    林晚的手停在半空中,挑了挑眉,示意她继续。


    “颜妘以……你对她做了什么?她现在很痛苦!你快让她停下来!”祝轻瑟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恳求。


    林晚看着她,眼神里闪过一丝……玩味?


    “痛苦?哦,你说那个‘过载’保护机制啊。”她轻描淡写地说,“那是为了防止她的大脑被过多的‘外来信息’撑爆而设置的。就像电脑的CPU温度过高会自动降频一样。她现在应该……只是睡着了而已。”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不过,祝警官,我建议你最好现在就回去看看她。因为……我刚刚好像不小心,把她的‘定位信息’,发送给了我的‘猎犬’们。”


    祝轻瑟的瞳孔猛地收缩。


    “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林晚的笑容变得残忍而愉悦,“我的‘猎犬’们,最喜欢新鲜的‘原料’了。如果你们的动作够快,或许还能赶上……一场好戏。”


    说完,她按下了挂断键。


    屏幕暗了下去。


    天台上只剩下呼啸的风声,和祝轻瑟剧烈的心跳声。


    “猎犬”?“原料”?


    祝轻瑟的大脑在一瞬间转过了无数个念头。她猛地转身,发疯一样向楼梯口冲去。


    “所有人!立刻回医务室!保护颜妘以!快!”


    她的吼声在看守所的走廊里回荡,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恐和急切。


    她明白了。她全明白了。


    林晚从来就没想过要直接控制颜妘以做什么。她把颜妘以送到警方面前,让她供出一切,甚至故意暴露芯片的位置,目的只有一个——利用警方作为“诱饵”和“保护伞”,将颜妘以这个“失败品”安全地送出那个“回收站”。


    而那个所谓的“猎犬”,就是林晚派来“回收”颜妘以的人!


    她要把颜妘以带回去。或者……毁掉她。


    祝轻瑟冲回医务室的时候,这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狱警们举着枪,紧张地守在门口和窗边。老周和他的团队还在忙碌着,但脸色都很难看。


    “祝队!你可算回来了!”看到祝轻瑟,负责守卫的狱警队长立刻迎了上来,脸色苍白,“刚才……刚才有不明信号干扰!我们的通讯设备全部失灵了!监控也黑屏了!”


    “颜妘以呢?”祝轻瑟的心沉到了谷底。


    “在里面!应该……没事吧?”狱警不确定地说,“我们一直守着,没看到有人进来。”


    祝轻瑟一把推开他,冲进了里间。


    颜妘以依旧躺在担架上,双眼紧闭,呼吸平稳,看起来像是睡着了。那个后颈上的红肿似乎消退了一些,但那个硬币大小的凸起依然清晰可见。


    看起来一切正常。


    但祝轻瑟的心却狂跳不止。太安静了。安静得不正常。


    林晚说的“猎犬”在哪里?


    就在这时,老周突然发出一声惊呼:“祝队!你快来看!”


    祝轻瑟立刻冲到他身边。


    老周指着屏幕上那个代表信号源的绿色光点,手指都在颤抖。


    “它……它动了!”


    祝轻瑟死死盯着屏幕。


    那个原本固定在“看守所天台”的绿色光点,此刻正在地图上飞速移动。


    它离开了看守所,正沿着城市主干道,向着城郊的方向疾驰而去。


    “这是……”祝轻瑟的大脑一片空白。


    “是那个芯片!”老周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锐,“它的信号发射源……移动了!这意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