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镜中之雾

作品:《无终[刑侦]

    空气仿佛被瞬间抽空,只剩下那枚在证物袋里泛着幽蓝冷光的指纹,像一只无声嘲讽的眼睛,死死盯着祝轻瑟。


    “颜妘以。”


    祝轻瑟听见自己的声音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干涩得像是从生锈的铁管里挤出来的。她死死盯着眼前这张年轻、苍白、甚至带着一丝未脱稚气的脸,试图从那双总是藏着秘密的眼睛里找到一丝慌乱、一丝伪装、一丝……任何属于“人类”的情绪。


    但没有。


    颜妘以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嘴角那抹笑意甚至还未完全褪去,像是一朵在尸骸旁绽放的、带着剧毒的花。她的眼神里没有惊恐,没有辩解,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坦然,仿佛刚才被叫出名字的,只是一个与她毫不相干的路人。


    “你刚才说什么?”祝轻瑟向前逼近一步,手按在腰间的配枪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她需要控制住局面,需要把眼前这个危险的女孩立刻铐起来。但她的脚却像被钉在了地上,一种莫名的、冰冷的直觉让她不敢轻举妄动。


    “我说,”颜妘以重复了一遍,声音依旧轻柔,却像冰锥一样刺骨,“那枚指纹,是我的。因为我也曾躺在这个手术台上。”


    她微微歪了歪头,像是在欣赏祝轻瑟脸上那副见了鬼的表情,然后,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补上了最后一块拼图:


    “我和林晚,我们……是一体的。”


    “一体的”。


    这三个字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祝轻瑟的太阳穴上,嗡嗡作响。她脑中那些原本散乱的线索、疑点、不合常理的细节,瞬间被一根无形的线串联起来,拼凑出一个荒诞、恐怖、却又无比合理的图景。


    “你……”祝轻瑟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她看着颜妘以,这个自称是林晚“赝品”的女孩,这个从一开始就用一种近乎戏谑的态度引导着他们走向这里的女孩。她不是在寻求帮助,她是在……展示。


    她在展示一件艺术品。


    “封锁现场!所有人退出去!退出去!”江呈雨突然反应过来,猛地拔出枪,指向颜妘以,同时对着身后的队员大吼。他的脸色比刚才发现尸体时还要难看。他比谁都清楚,“一体”这两个字,在这个案子里意味着什么。


    几名刑警如梦初醒,立刻上前,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颜妘以。


    颜妘以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她甚至摊开了双手,做出一个“请便”的姿势,脸上那抹天真的笑容愈发灿烂,仿佛在说:你们终于发现了。


    冰冷的手铐“咔哒”一声锁住了她纤细的手腕。


    祝轻瑟没有阻拦,但她的身体却在微微颤抖。她绕过手术台,走到那面刻着“无终”二字的墙壁前。粗糙的砖石触感透过手套传来,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湿冷。她盯着那两个字,仿佛能透过它们,看到一个庞大、黑暗、正在缓缓张开的巨口。


    “一体……”她喃喃自语,目光落在那幅红色的涂鸦上。那朵畸形的花,那团吞噬一切的火焰。现在看来,那分明就是一个正在分裂的细胞,或者……一个正在孕育的胚胎。


    她猛地回头,看向被两名刑警架着胳膊的颜妘以。


    “带走。”她听见自己说,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


    警车的红蓝灯光在狭窄的巷子里旋转,将那些斑驳的墙壁和断壁残垣切割成一块块光怪陆离的碎片。祝轻瑟坐在副驾驶座上,看着后视镜里那个被押上警车的女孩。


    颜妘以的头微微低着,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片阴影,看不清表情。她的双手被反铐在身后,身形显得更加单薄瘦弱,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但祝轻瑟知道,这副皮囊之下,藏着一个怎样疯狂、精密、且非人的灵魂。


    车子启动,载着那个“一体”的谜题,驶离了这个散发着死亡气息的仓库。


    审讯室的灯光永远是那么惨白,毫无保留地倾泻下来,将一切都照得无所遁形。


    颜妘以坐在桌子对面,双手规矩地放在桌面上,手铐在灯光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她低着头,看着自己交握的双手,仿佛那是什么稀世珍宝。


    祝轻瑟和江呈雨坐在她对面。空气沉闷得让人窒息。


    “姓名。”


    “颜妘以。”


    “年龄。”


    “二十六岁。”


    祝轻瑟正在记录的手猛地一顿。她抬起头,锐利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颜妘以的脸:“你说多少?”


    “二十六岁。”颜妘以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带着一丝困惑,仿佛不明白祝轻瑟为什么会问这么愚蠢的问题,“怎么了,祝队?我的身份证上不是写着吗?”


    祝轻瑟和江呈雨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寒意。


    身份证上的年龄,确实显示她二十六岁。但她的外表,她的言行举止,她身上那股未脱的稚气,无一不显示着她只有十七八岁的高中生模样。除非……


    “你的身体……”祝轻瑟的声音有些发紧,“你的身体发育停留在了十七岁?”


    颜妘以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自嘲,一丝苦涩,还有一丝……祝轻瑟无法解读的疯狂。


    “不,祝队,你又错了。”她轻轻摇了摇头,长发垂落下来,遮住了半边脸颊,“不是我的身体停留在了十七岁。是我的‘皮囊’,是这层‘皮’,是这层……我不得不穿上的、属于‘颜妘以’的皮。”


    她抬起手,用指尖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脸颊,动作轻柔得近乎病态。


    “这层皮,是林晚为我准备的。她告诉我,十七岁的女孩最干净,最没有防备,最容易让人相信。所以,我就成了十七岁的女孩。我穿着她的校服,背着她的书包,说着她会说的话,模仿着她的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


    她顿了顿,指尖停在眼角,轻轻按压了一下。


    “但是,这层皮太紧了,祝队。它总是会裂开。有时候,我会忘记自己是谁,是林晚,还是颜妘以?是那个躲在实验室里操纵一切的‘母体’,还是这个被推到台前、随时准备牺牲的‘赝品’?”


    她的眼神开始变得迷离,仿佛陷入了某种遥远而痛苦的回忆。


    “手术台很冷,祝队。比你想象的要冷得多。那种冷,不是温度上的,是直接渗进骨头里,渗进脑子里的。你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从你的身体里被剥离,被挖走,然后,再塞进去一些……不属于你的东西。”


    她打了个寒颤,像是又回到了那个恐怖的时刻。


    “她们给我打麻药,但剂量总是不够。我能感觉到刀子划开皮肤的声音,滋啦……滋啦……像切开一块腐烂的水果。我能感觉到她们在往我的脸上填充东西,硅胶?脂肪?还是……其他更‘新鲜’的材料?”


    她的声音开始颤抖,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


    “林晚说,这是为了‘完美’。她说,我们是一体的。她是大脑,我是四肢。她是灵魂,我是躯壳。她负责思考,我负责行动。她负责躲在暗处,我负责站在明处。”


    她突然笑了起来,笑声在狭小的审讯室里回荡,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凄厉。


    “可是,祝队,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四肢想做大脑的事情,会怎么样?”


    祝轻瑟的心猛地一沉。


    “你杀了陈默。”她不是在提问,而是在陈述。


    颜妘以的笑声戛然而止。她看着祝轻瑟,那双眼睛里瞬间恢复了清明,也恢复了那种令人不寒而栗的冰冷。


    “我杀了他?”她反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无辜,“不,祝队。我只是……帮他完成了一个心愿。”


    她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撑在桌面上,那双被手铐锁住的手腕因为用力而暴露出青色的血管。


    “陈默老了。他的技术已经跟不上林晚的步伐了。他成了一个累赘,一个随时可能暴露我们的漏洞。林晚早就想除掉他了,但她下不了手。毕竟,他是她的‘导师’,是她‘艺术’的启蒙者。”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所以,我帮他做了这个决定。我把他约到那个仓库,那个我们曾经无数次进行‘实验’的地方。我给他看了那张照片,那张‘母体’和‘赝品’的合影。我告诉他,他的时代已经结束了。”


    “然后呢?”祝轻瑟的声音有些干涩。


    “然后……”颜妘以的眼神变得迷离,“然后我就走了。我走出仓库,把门锁上。至于他是怎么死的,是谁杀的他,我怎么知道?也许,他是自杀的呢?毕竟,对于一个追求‘完美’的艺术家来说,承认自己的失败,比死亡更可怕,不是吗?”


    她在撒谎。


    祝轻瑟知道她在撒谎。但此刻,她却找不到任何证据来反驳她。颜妘以的话,滴水不漏。她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把自己包装成了一个被操控的、无辜的“工具”。


    “林晚在哪?”祝轻瑟换了个问题。


    颜妘以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嘲弄。


    “林晚?我就是林晚啊,祝队。”她摊了摊手,“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我们是一体的。”


    “别跟我玩文字游戏!”祝轻瑟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那个‘母体’!那个真正的林晚!她在哪?!”


    颜妘以被吓得缩了缩脖子,那副惊恐的模样,完美地复刻了一个被吓坏的高中生。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她带着哭腔说道,眼泪说来就来,瞬间就盈满了眼眶,“我只是一个‘赝品’,一个随时可以被丢弃的‘赝品’。林晚她……她从不告诉我她在哪里。她只会在需要我的时候,给我发消息,给我下指令……”


    她抬起被手铐锁住的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我们之间,有‘联系’。一种……你无法理解的‘联系’。她想让我做什么,我就得做什么。她想让我成为谁,我就得成为谁。我……我只是一个傀儡……”


    她哭得梨花带雨,肩膀剧烈地抽动着,看起来是那么的无助,那么的可怜。


    祝轻瑟颓然地坐回椅子上。


    她知道,问不下去了。颜妘以已经把自己完全包裹在了一个精心编织的谎言茧房里。她既是受害者,也是加害者。她既是“母体”,也是“赝品”。她把所有的一切,都推到了那个虚无缥缈的“联系”上。


    “把她带下去,严加看管。”祝轻瑟疲惫地挥了挥手。


    两名刑警走进来,架起还在抽泣的颜妘以,将她带了出去。


    审讯室的门关上,隔绝了那令人心烦意乱的哭声。


    江呈雨点燃了一根烟,递了一根给祝轻瑟。祝轻瑟摆了摆手。


    “队长,这案子……”江呈雨狠狠吸了一口烟,吐出一团烟雾,“越来越邪门了。”


    祝轻瑟没有说话。她的目光落在桌面上那份颜妘以的口供上。那上面的字迹,清秀工整,带着一丝少女的稚气。


    “一体……”她再次喃喃自语。


    她突然想起了那个仓库,那面刻着“无终”的墙壁,那幅红色的涂鸦。


    “无终”。


    没有终结。


    如果颜妘以说的是真的,如果她和林晚真的是一体的,那么只要颜妘以还活着,林晚就还活着。她就在这个城市的某个角落,通过某种方式,操控着颜妘以,看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祝轻瑟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瞬间传遍全身。


    她猛地站起身,抓起外套就往外走。


    “队长,你去哪?”江呈雨在身后喊道。


    “看守所。”祝轻瑟头也不回地说道,“我要再去见见她。”


    夜色渐深,城市华灯初上。


    看守所的探视室里,依旧只有惨白的灯光。


    颜妘以换上了一身橙色的囚服,显得更加瘦小。她坐在桌子对面,低着头,正在用一根不知从哪里找来的草茎,在桌面上画着什么。


    祝轻瑟走进来,在她对面坐下。


    颜妘以听到动静,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然后又低下头,继续摆弄那根草茎。


    “你到底是谁?”祝轻瑟开门见山地问道。


    颜妘以手上的动作顿了顿,然后笑了。


    “我不是说过了吗?我是颜妘以。也是林晚。”她用草茎在桌面上画了一个圆,“我们是一个整体,祝队。你抓了我,就等于抓了她。但你又没抓到她,因为我还在。”


    她用草茎在圆圈里画了一条线,将圆分成了两半。


    “一半是‘真’,一半是‘假’。但你说,哪一半才是真的?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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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半才是假的?”


    她抬起眼睛,那双眼睛里此刻充满了戏谑。


    “你相信‘灵魂’吗,祝队?”


    祝轻瑟没有回答。


    “我相信。”颜妘以自顾自地说道,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给自己听,“我觉得,灵魂是可以转移的。就像数据一样,可以从一台电脑,复制到另一台电脑。林晚她……她把自己的‘灵魂’,复制了一份,放进了我的身体里。所以,我就是她,她就是我。”


    她突然凑近,隔着桌子,用一种近乎耳语的声音说道:


    “你知道吗,祝队?有时候,我会在半夜里醒来,感觉到她就在我身体里。她在我脑子里说话,告诉我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她的声音,就在我耳边,像这样……”


    她模仿着一个低沉、沙哑的女声,一字一顿地说道:


    “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祝轻瑟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升起,瞬间爬满了后背。


    “你……”她刚想说什么,却被颜妘以打断了。


    “别害怕,祝队。”颜妘以又恢复了那副天真的笑容,仿佛刚才那个模仿低语的疯子不是她,“她只是……有点激动而已。”


    她靠回椅背,双手抱在脑后,那副样子,简直就像是在自己家里一样自在。


    “你知道吗,祝队?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不是鬼,而是人。”她看着天花板,眼神变得悠远,“尤其是那种,已经分不清自己是人还是鬼的人。”


    她突然转过头,盯着祝轻瑟的眼睛。


    “你有没有想过,祝队,也许你也是她的一部分呢?也许,你也是她制造出来的‘赝品’呢?你所经历的一切,你的记忆,你的情感,也许都是她给你写好的程序呢?”


    祝轻瑟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够了!”她厉声喝道。


    颜妘以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缩了缩脖子,那副无辜的模样又回来了。


    “我……我说错什么了吗?”她小声地问道,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祝轻瑟死死盯着她,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她知道,颜妘以是在故意激怒她,是在试图扰乱她的判断。但不得不说,她成功了。


    那个念头一旦出现,就像是一颗有毒的种子,在她心里迅速生根发芽。


    我是真的吗?


    这个荒谬的问题,此刻却像是一块巨石,沉甸甸地压在她的心头。


    她猛地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冰冷的空气让她稍稍清醒了一些。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队长,你没事吧?”一名看守所的民警走过来,关切地问道。


    祝轻瑟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我是祝轻瑟,我是刑侦队长,我是真实的。


    但颜妘以那双眼睛,那双仿佛能看穿一切、又仿佛藏着无数个灵魂的眼睛,却像梦魇一样,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


    她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直起身,问道:“刚才那个女孩,在进来之后,有没有和外界接触过?有没有收到过任何消息?”


    民警愣了一下,摇了摇头:“没有啊。她一进来就被关进去了,什么人也没见,什么东西也没收到。怎么了,队长?”


    祝轻瑟的心猛地一沉。


    “那……她刚才手里拿的那根草茎,是从哪来的?”


    民警也愣住了:“草茎?什么草茎?这里……这里是看守所,哪来的草?”


    祝轻瑟只觉得一股寒意瞬间将她整个人包裹。


    她猛地推开探视室的门,冲了进去。


    桌子对面,空空如也。


    颜妘以不见了。


    桌面上,那根草茎还在。它被折成了几段,摆成了一个奇怪的图案。


    一个……眼睛的形状。


    而在那“眼睛”的瞳孔位置,放着一张小小的、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条。


    祝轻瑟颤抖着手,拿起那张纸条,缓缓打开。


    上面只有一行字,字迹清秀工整,带着一丝少女的稚气。


    那是颜妘以的字迹。


    “游戏,才刚刚开始。”


    祝轻瑟猛地将纸条攥紧,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她抬起头,看向四周。


    惨白的灯光,冰冷的墙壁,空无一人的走廊。


    但祝轻瑟知道,她就在那里。


    林晚。


    那个“母体”。


    她正躲在某个看不见的角落里,通过颜妘以的眼睛,通过那根不知从何而来的草茎,通过这张诡异的纸条,冷冷地看着她,嘲笑着她。


    “无终”。


    没有终结。


    这场关于“真”与“假”、“存在”与“虚无”的游戏,才刚刚开始。


    而她,祝轻瑟,已经深陷其中,无法逃脱。


    她握紧那张纸条,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疼痛让她清醒。


    她必须找到她。必须在下一个“赝品”出现之前,找到那个“母体”,终结这一切。


    她转身冲出看守所,夜风扑面而来,带着城市特有的喧嚣和污浊。


    她掏出手机,拨通了江呈雨的电话。


    “江呈雨,立刻调动所有人手!”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嘶哑,“我要查!查林晚所有的社会关系,所有的资产,所有的通讯记录!任何可疑的线索都不要放过!”


    “还有,”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城市里那些亮着灯的窗户,仿佛能透过它们,看到那个隐藏在黑暗中的身影,“给我查……所有的医院,所有的实验室,所有的……美容院。”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传来了江呈雨坚定的声音:


    “明白!”


    祝轻瑟挂断电话,抬头望向夜空。


    城市的灯光太亮,遮蔽了星辰。只有几颗最亮的星星,在浑浊的夜空中顽强地闪烁着。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融入了这座不夜城的茫茫人海之中。


    而在她身后,看守所那扇厚重的铁门缓缓关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仿佛是为这场刚刚拉开帷幕的、疯狂的游戏,敲响了第一声鼓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