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上的气氛明显不对，夏莳安刚想问问一旁的赵嬷嬷，就被人客客气气的点了名。


    “安王殿下，不知您何时有空一起去太原郡走走？”


    点她名的赫然就是刺史大人杨宣。


    夏莳安：？


    刚刚不是说过这个问题了么？


    怎么又提？


    还不等她开口。


    杨宣又说了一句：“不知到时贵妃娘娘是否也要陪同一起？”


    此话一出，地下有些窸窣的声音也响起。


    “贵妃娘娘要一起？这不好吧？”


    “就是就是，我们男子在的地方女子出现可就坏了规矩了！”


    “女子参政可就是牝鸡司晨了啊！这可不是好兆头！”


    这些窸窣的声音让夏莳安眉头一挑，这就是方才安静的原因。


    嗤笑一声。


    台下人见夏莳安要说话，安静了下来。


    谁知，他们的安王殿下手指点了几个方才议论声音最大的人。


    “赵嬷嬷，将这几位大人请出去吧，刺史大人，如果本王没记错的话，在坐的各位，平级都没有我母妃高吧？”


    答非所问的问题，让杨宣下意识感到不妙。


    “这......自然，除了安王殿下您，没有人比贵妃娘娘的品级高。”


    “那，这几人中可有史官？或者谏臣？”


    史官是有，但并未在席中，而是在角落里并未开过口。


    谏臣......这里山高水远自然没有。


    这两问瞬间让杨宣知道安王想干什么，瞬间抬头的看向他，口中有些颤抖：“自然.......没有。”


    夏莳安笑眯眯的看向他：“那这就对了，在朝中，妄议皇族，该如何？”


    语气也不见生气，只是轻飘飘的一句话，却压着杨宣有些无法开口。


    但这些同僚，平日里也无甚大错啊！


    杨宣想要求情：“安王殿下！他们都是无心之失啊！并无恶意。”


    夏莳安只是摆摆手，依旧笑意盈盈的看向这位并州的刺史大人：“杨大人，你只需要说说我大夏律法的规定即可，别的，不要说，还是，大人不知道？”


    一顶大帽子扣下来，让杨宣瞬间心凉了半截，双膝跪地一字一句的说：“妄议皇族者，轻则免官流放，重则处死，株连三族。”


    听到满意的回答，夏莳安啊终于点点头：“今日是本王刚到太原郡的好日子，本不欲见血，但这些人冒犯的是本王的母妃，所以。”


    夏莳安回头看向赵黛，笑着开口：“母妃想要如何处置这些人？”


    赵黛本就只是担心夏莳安不好掌控这些人，见他应付的过来，便也不气，只是好脾气的说：“本宫一个妇道人家，哪里懂得这些，还是安王殿下来说吧，只不过，今日确实是个好日子，不宜见血。”


    夏莳安顺着娘亲的话，看向台下的人。


    “听到了么？还不快感谢贵妃娘娘的仁德？这些人，降职三级，若无法再降就剥去官职吧。”


    听到处罚，在座的人都松了口气。


    可下一秒，又听到上位的人一句话。


    “刺史大人，还有一件事想问问您呢。”


    杨宣看着夏莳安嘴角的笑，浑身上下都告诉着他危险！危险！危险！


    但他也只能恭敬的问：“不知安王殿下想要问什么？”


    夏莳安笑不达眼底的看着眼前的人，大拇指下意识的转动着手上的钢戒。


    “本王一时之间记不清了，若有人想要打听皇族行踪，该当何罪？”


    若是说方才的言论是针对的那些闲言碎语的人，那这一句问，自然针对的是杨宣。


    杨宣瞬间朝着夏莳安四肢着地的行礼：“殿下！臣知罪！”


    这一刻，就连一直未停歇的歌舞丝竹声也瞬间停下，所有人，都跪了一地。


    这宴席上可谓是针落地的声音都听得到。


    夏莳安懒懒散散的从座位上起来，一步一步的走到杨宣面前。


    就这么看着跪在脚边的的人。


    她眼里全是乌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弯腰，伸手将人扶了起来。


    感受着从手掌处传来的颤抖。


    忽的，夏莳安笑了出声。


    “杨大人，你这么紧张干什么？对了，方才杨大人问本王什么事？本王有些记不清了。”


    杨宣跪着看着面前不大的少年，感受到一种从未有过的危机感。


    “臣，臣......”


    一时之间竟然失语了。


    夏莳安拍了拍杨宣的肩，示意他站起来。


    又转头看向一直站在那里的赵嬷嬷。


    “嬷嬷，何时了？”


    赵嬷嬷看了看一旁的石刻。


    “回殿下，已经戊时一刻了。”


    夏莳安伸个懒腰：“唔~怪不得我有些困了呢，母妃不如我们回去了吧？安儿想早些休息了呢。”


    赵黛温柔一笑：“好，都听安王殿下的。”


    夏莳安看向席间其他人：“今日就过了，杨大人，本王和母妃，就先走了。”


    杨宣并未起身，而是再次行礼：“恭送安王殿下，恭送贵妃娘娘。”


    等安王一行人都离开了宴会大院，所有人才如释重负的垮了下来。


    席中许多人都大汗淋漓的。


    杨府的侍从连忙走上前去将杨宣扶起来：“大人，大人，您快起来！”


    杨宣这才如梦终醒般的回过神。


    “今日都散了吧，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们自己都掂量掂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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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吧。”


    “诺。”


    这一朝过，众人也没了继续聊天的兴致，连忙拖家带口的回去了。


    此事，估计在很久之内，都会变成并州官场上许多人的阴霾。


    而杨宣，此时却是喜忧参半。


    喜，这位新主是个很有自己决断的人，忧，这人似乎很在乎自己的母亲。


    正当杨宣在书房内思虑不停时，屋外的小厮突然进门告知。


    “大人，大小姐在门外，说是今日见过安王大人。”


    杨宣瞬间打起精神：“快，快让灿儿进来。”


    书房门开，杨灿披着斗篷走了进来，手中还拿着一个他从未见过的方块。


    可杨宣现在顾不得问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他平日里在杨灿手中还看过其他奇怪的小东西。


    比起那些，现在杨宣更是着急于今日之事：“灿儿，今日，你怎么见到了安王殿下？”


    杨灿不慌不忙的将手中之物放在了杨宣手中：“父亲，你先看看这是什么？”


    杨宣见她不说，着急，但也无可奈何的看着手里的小方块。


    “这是什么？可是灿儿新发明的东西？”


    “不是哦。”


    杨灿摇摇头道：“这是安王殿下给我的赔礼。”


    “赔礼？”


    杨宣抓到了重点。


    “是的，今日在后院，我和安王殿下突然遇到了，安王殿下觉得唐突了我，就给了这个赔礼。”


    闻言，杨宣松了口气，没有起矛盾就好。


    “你觉得，这安王殿下是个什么样的人？”


    杨灿迟疑的开口：“或许这个安王殿下，比我们知道的都要多。”


    杨宣疑惑的看向她。


    杨灿没有说话，只是拿起了他面前的小方块，在手中开始转动。


    瞬间，杨宣睁大了眼睛：“你的意思是，她知道了？”


    看着手中名为“魔方”的东西，眼前又晃过那一枚乌黑的戒指。


    “或许，不仅如此。”


    “不仅仅知道我是墨家的弟子，可能还掌握着我们不知道的东西。”


    杨灿想起了夜里那枚乌黑光滑的戒指，那个材质，她从未见过。


    此话一出，书房里的父女两都安静了下来。


    片刻后，杨宣拿起一旁的毛笔：“灿儿，为父研磨。”


    墨条轻轻的转动，清透的水渐渐的变成了乌黑的墨。


    “父亲，你这是要？”


    “写请帖，邀安王同游太原郡。”


    话落，杨宣又抬头看向杨灿。


    “灿儿，可愿帮帮为父？”


    墨条顿了顿。


    昏黄的烛光下，看不清杨灿的神色。


    只听见了一句：“父亲需要，女儿自然是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