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上门

作品:《山河不系

    卫宁出宫第一件事便是去找姜珩。


    原本是打算先去找寻罂的,怕带上姜珩会受阻,还是景怜光提了一嘴,总归是要生气的,早晚而已,事后更生气,还不如先带上。


    姜珩起初听到卫宁要去找寻罂时是不想去的,转念一想,还是跟上去看看吧。


    一行人到了倌院,被老鸨公告知,寻罂不在。


    姜珩暗里松了一口气,正准备要走,卫宁拿了一个钱袋丢给老鸨公,“我知道他在,跟他说我是带着诚意来找他的。”


    老鸨公嘴上还推拒着“实在是不在啊”,手头上已经将钱袋据为己有了。


    卫宁不再开口,只静静地看着老鸨公。


    老鸨公瞬间变了脸色,心知惹不起,“这就去……这就去……”


    不一会儿,老鸨公又来了。


    “贵人,寻罂说她不在。”


    卫宁也不废话了,起身要做些什么,老鸨公见状,立马开口:“贵人莫急,等奴说完。”


    老鸨公清了清嗓,“寻罂不在,但贵人您可以去找她。”


    “在哪?”卫宁问。


    “请随奴来。”老鸨公开门,躬身抬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景怜光一把拉住她,低声道:“当心有诈。”


    老鸨公仿佛料到她会这么说,赔笑道:“一切都照贵人的意思办。”


    卫宁:“走吧。”


    老鸨公却将一行人拦下了,“寻罂说只见贵人一人。”


    “不行!”姜珩当即不同意,万一出了何事,来不及救人,上回就是在眼皮子底下被掳走的。


    老鸨公又说:“寻罂说了,贵人既是带着诚意来的,寻罂定不会让贵人失望。”


    姜珩一把抓住卫宁的手,“卫宁……”


    卫宁拍拍他的手,“无事,你们在此等我,若是我一个时辰还未出来,你们一把火烧了这里就是。”


    景怜光无奈扶额,就知道是劝不住的,她也不劝了,只抬手在卫宁手心用灵气画了符,“若有事,只管灵气催动,我会立马赶来。”


    姜珩也不甘示弱,从胸口掏出一个镯子套在她手腕上,“若有事,能替你挡一次。”


    卫宁有些哭笑不得,“我定会平安无事的。”


    老鸨公见此,不禁腹诽,又不是什么龙潭虎穴……


    卫宁一路跟着老鸨公进了一处密室,密室通道狭窄,弯弯绕绕有一刻钟的时间才出了密室,进门后,是一处雅致的院子。


    寻罂果然不简单呐。


    二人来到一扇门前,老鸨公轻叩门,“姑娘,贵人到了。”


    姑娘?卫宁疑惑。


    “进来。”


    老鸨公将门推开,待卫宁进门后,又将门合上再离去。


    寻罂坐在桌旁泡茶,一身打扮全不似之前油头粉面的小倌,没了脂粉遮盖,五官显得更英气凌厉,瞧着让人不敢接近。


    “贵人别来无恙。”


    “你才是东家。”卫宁立在原地,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周围。


    “贵人一双火眼金睛。”寻罂见她不动,便主动请,“请坐。”


    “你究竟是何身份?”卫宁没动,自打她入无方城以来,个个都对她恭敬,可寻罂明知她的身份,却依旧不改颜色,这是想让她另眼相待吗?


    寻罂闻言不可置信地笑了笑,“贵人连我的身份都不知道,便能带着诚意来找我了?”


    “我没有对人刨根问底的习惯。”倒不是卫宁唬他,卫宁是真不爱打听人的过往。


    寻罂一哂,“不知贵人为何而来?”


    卫宁直言不讳,“为你而来。”


    寻罂一怔,随即笑道:“贵人一番话说得奴家都要脸红了。”


    “你脸挺白的。”卫宁坦然地盯着她。


    寻罂哈哈大笑,这才起身作揖,“参见郡主。”


    卫宁依言坐下。


    “宫中出了何事?”寻罂替卫宁倒了一杯茶。


    卫宁没碰,反问:“你怎知出事了?”


    “今日册封,照理郡主不该在此。”寻罂道。


    卫宁:“这我不能说,我找你是为其他事。”


    寻罂“哦”了一声,失算了啊,又问:“那郡主为何而来?”


    卫宁问:“你知道半妖吗?”


    “自然。”寻罂不解,眼前不就坐着一位。


    “那……”卫宁顿了顿,“你可知如今这世上有多少半妖?”


    寻罂闻言,倒茶的动作停住了,“怎么说?”


    “何必明知故问,景怜光能带我来找你,你们自然是对我有所图的。”入世许久,卫宁已然习惯了他们说三分,藏七分的习惯,也不再急躁。


    “郡主平日里……都这么会聊天?”寻罂有些哭笑不得,以往遇到的人说话总是弯弯绕绕,一分真心要包裹成十二分,天大的恶意也能笑脸相迎,属实有些不适应这样直接的方式,又忍不住操心,这样直白的性子如何能在风口浪尖生存?


    “好说。”卫宁的手指摩挲着杯子,并不喝。


    寻罂:“郡主既然来了,想必是知道些什么的。”


    卫宁坦然地摇头,“不知。”


    “景大人什么都没说?”寻罂微微拧眉,奇了。


    “她若是直说了,就该有人排着队要她的命了。”那天景怜光带她来倌院时就觉得不对劲儿,当时没计较,皇后突然殁了,想来就不简单了。


    寻罂一把放下茶杯,“郡主这样明目张胆地来找我,就不担心有人会排着队要我的命?”


    我的命就不是命了?


    “不过是郡主荒唐无状,多给他们一些谴责我的理由,闲下来更容易生事。”卫宁摆摆手,“何况想要你的命也不容易。”


    “郡主谬赞。”寻罂突然觉得自己有点看不懂她了。


    卫宁:“闲话休提,谈正事吧。”


    寻罂正色,“郡主花样年华想来不怎么想过长生。”


    “长生?”卫宁耸肩,程千语走的时候她想过,还是程千语帮她解开的心结。


    程千语带她去看了山间裂隙中的野草,悬崖峭壁上的野花,还有动物的死尸,语重心长对她说:“宁宁,草木禽兽同人一样,都是这世间的一种,叶子黄了会再绿,花落了会再开,可终有消亡的一天,人也一样。”


    “这世间的人总是自诩高一等,有的人在人中还要高人一等。可在生死面前,都是会生要死的,你不必害怕。娘以后不在了,但你还在,你就是娘在这个世界上的延续。你有自己的天地,娘将你拘束在山中多年,往后的路要你自己走了。”


    “郡主?”寻罂见卫宁走神了。


    “长生嘛……人心之所求吧。”卫宁回过神来。


    “非也。”寻罂故作深沉地摇头,“这世间不可得喘息者不求长生,往往是位高权重之人极为渴求,古往今来,类似的传说数不胜数,被丹药祸害的也不在少数。”


    位高权重?那只能是皇帝陛下了。


    寻罂又道:“郡主也知道,三族人不仅天赋异禀,生来便与众不同,也更长寿。”


    无方城中能将三族称作为人的人少有。


    “所以?”卫宁心想,难不成还能把三族人的性命借给人?


    寻罂像是一眼洞穿了卫宁的想法,“郡主果然聪慧,就是借三族人的性命来填。”


    卫宁头皮一阵发麻,为何她从未听说过?景怜光带她来之前知道这件事吗?


    “这也能借?如何借?”


    寻罂摊手,“草民若是知道,便不会坐在这里了。”


    “那你又是从何处听来的?”卫宁又问,既然寻罂知道,那景怜光是不是知道的更多?


    “我开这家倌院,本意就是为了探听各路消息,能来我这里的,多的是达官贵人,至于……”寻罂状作不解,“郡主以为呢?”


    卫宁未答,“你也求长生?”


    “长生算个什么东西,即便是三族人,终究也会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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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死的东西还能称作是人吗?”寻罂讽刺一笑。


    “那你图什么?”卫宁问,总不能是闲得慌搅进这趟混水里。


    “我也想去高处看看。”寻罂轻声道。


    卫宁寻思着,不像啊……


    “既然郡主是带着诚意来的,草民也给郡主指条明路。”寻罂将杯盖扣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天黑后去城外二十里处的丘山庄,那里有郡主想要的答案。”


    “那里有什么?”


    “我能说的就这么多,郡主可千万小心,别有命去……没命回。”寻罂嘴上笑着,眼神却十分阴鸷。


    卫宁还想再说什么,寻罂又道:“若是郡主有命回来,草民定会告知郡主想知道的。”


    “行!”卫宁一琢磨,“不过依你所说,若是其中有天大的干系,你为何冒险告诉我?我一旦去了,便所有人都知道你了。”


    “还是郡主思量周全。”寻罂笑意渐浓。


    “应该的。”卫宁可不想到时候千辛万苦回来,结果人没了。


    寻罂也不卖关子了,“郡主可知,承平司有一条规矩,凡是被生擒的三族人都会送往承平司关押。”


    卫宁点头,听姜珩提起过。


    “三族人身负常人没有的能力,是关不住的,况且将一群三族人长期聚集在一个地方也容易生事,承平司在确认他们不会为朝廷效力之后,便会派人悄悄将他们送往丘山庄。”


    卫宁:“我可以跟着他们。”


    “不。”寻罂摆头,“我的人跟过,虽然不似郡主卓绝,身手也不差,但从来没人再回来过。”


    “那你如何能确定是丘山庄?”


    “我折进去许多人马,总是有点收获。”寻罂从一旁的木盒中翻出一张地图,“郡主请看。”


    “无方城周边多平地,山丘只有几处,风景好又宜居的早被达官贵人们抢着盖山庄了,建在这些地方,风险太大,万一碰上什么贵人也不好下手。剩下的几处,要么太远,要么不好行路,就只剩这里了。”寻罂点了点图中的一处地方。


    卫宁:“这样推论有些草率。”


    寻罂点头,“是的,后来我派人求证过,分了几队人马分别去往这几个地方,只有这一处的没有回来。”


    “你没试着找过他们?”卫宁问,那些人的命又算什么呢?


    “若是派人找了,便会暴露我们的踪迹,那些人都是签了死契的,出事后我会善待他们的家人。”寻罂神色有些无奈。


    卫宁冷笑一声,草菅人命也不过如此。


    寻罂并不在意,“而且这一处的雾气十分重,我派去的人都学了些术法,行经之地会凝结雾气,在山林中也不易察觉。”


    “心思机巧,还有这样的术法?”卫宁好奇。


    “湘水族的小把戏而已。”


    湘水族?卫宁不知湘水族还有这样的术法。


    “他们通常在傍晚装作货商出城,次日凌晨再装作赶集的人进城,郡主届时留心多看看,傍晚出城还运送货物十分显眼。”


    “他们多久行动一次?”


    寻罂摇头,“没有特定的规律,只能多碰碰运气。郡主少带些人,人多了反而容易暴露踪迹。”


    卫宁眼珠一转,“你多番试探,他们居然还能坚守阵地?”


    但凡长了脑子都知道暴露了,还能等着她去查吗?


    寻罂心知卫宁的疑惑,“郡主自幼于崇阿山间长大,可曾想过有朝一日会命丧崇阿?”


    卫宁沉默着,直勾勾盯着寻罂,寻罂也不闪避。


    “还有呢?”卫宁问。


    寻罂想了想,“愿郡主此行顺利,平安归来。”


    “借你吉言。”卫宁盘算着要不要同师父商量一番。


    “草民在此恭候郡主大驾。”寻罂起身行礼,喊道:“长安,送客。”


    大门打开,一名小厮恭敬等在门口。


    “但愿有所收获……”寻罂望着卫宁离去的方向呢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