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真的景静静吗？”卫宁不敢确认，景静静的衣服上还有被她捅穿的痕迹，可伤口已然好了，若不是衣服上的破损和血污，都不像是受过伤的。


    “她像是失了魂。”姜珩也说不好，他不了解景静静。


    原三木像是想起了什么，“对了，在遇到你们之前，我看到景静静一身血躺在石台上，族人都围着她念一种我没听过的咒，她身上的伤口就好了，我们便来找你们了。”


    “是圣童继任仪式吗？”卫宁想不出别的事情还需要被人围着念咒的。


    原三木挠了挠他的木骷髅脑袋，颇为不好意思开口，“圣童继任时我还未出生……”


    “你去，看能不能拦下她？”卫宁指使原三木。


    原三木的木骷髅手指指了指自己，“我？”


    “你去最保险了，都是同族，手断了还能给你立马接上。”卫宁深明大义地点头。


    原三木奓着胆子走上前，一手在景静静面前晃了晃，“景静静？”


    景静静毫无反应，直接略过他。


    原三木头皮发麻，求助地望了卫宁一眼，卫宁冲他一挑眉，给了一个鼓励的眼神，示意他继续。


    原三木原地转了一圈，英勇就义般冲上去，一把拦下景静静。


    景静静原地向前走。


    两人这才上前，前后左右，四四方方围着景静静转了好几圈也没发现什么。


    卫宁手贱，抬手戳了戳景静静的脸。


    景静静忽然停下原地不动的脚步，有些僵硬地转过脖子，一双空洞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卫宁。


    饶是卫宁胆子大，也被她盯得心里有些发毛。


    “看什么？”卫宁不悦地问。


    景静静不答话，转回脖子，又继续往前走，原三木放松的心又悬起来，立马重新拦住她。


    卫宁好奇，又戳了戳景静静的脸，她便重复了方才的动作。


    “有点意思。”卫宁突然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事，预备再戳一戳，被姜珩抓住胳膊，“别闹了。”


    “她怎么变成这样了？你们卜邑族有这种能让人迷失心智的术法吗？”卫宁问原三木，沉眠术那样稀奇古怪的术法都有，能让人迷失心智的术法定然也有。


    “唔……”原三木仰起头想了想，自己平时学习时没有景静静他们刻苦，知道的也不如他们多，现下脑袋空空。


    书到用时方恨少。


    卫宁见他支支吾吾变天没蹦出一个字也不指望他了。


    既然方才戳她有反应，卫宁直接双手捧起景静静的脸转过来，“你认识我吗？”


    景静静停下脚步，盯着她毫无反应。


    “你认识她就眨眨眼。”姜珩说道。


    景静静立马眨了眨眼。


    卫宁看着姜珩，欣喜道：“这个法子有用！”


    “是圣境树带走你把你变成这样的吗？是的话你再眨眼。”卫宁又问。


    景静静依言眨眼。


    卫宁：“你见过木骷髅就眨眼。”


    景静静眨眼。


    “奇怪了，怎么我没见过，反倒是她见过呢？我们方才明明是在一起的。”原三木心有不甘，同为卜邑族人，他虽说不如景静静学艺精湛，但也不弱。


    “景怜光也能看到。”卫宁捏了捏拳头，她现下无法保证景静静的安危，还有景怜光，她还有救吗……


    “景怜光是圣童能看到不奇怪，那景静静……”姜珩突然噤声，圣境树给出这个选择并不是一时兴起逗弄他们。


    “景静静成圣童了？”原三木再次惊掉下巴。


    卫宁看不过眼，顺手帮他合上了。


    “你现在……是圣童了吗？”卫宁突然在想，景怜光那边能遇到什么呢？木骷髅吗？


    景静静没反应，卫宁悬着的一颗心也落下了，她不是圣童，景怜光就还有救。


    卫宁悬着的一颗心还没彻底放下，就被景静静迟来的眨眼直接悬吊死了。


    最糟糕的局面出现了。


    “景怜光当圣童的时候可以自由活动，怎么景静静就跟失了魂似的，它是如何做到的？”卫宁不禁头疼。


    原三木此刻只恨自己学艺不精，帮不上忙。


    “她为何慢半拍才眨眼？是圣童，又不全是圣童？”姜珩疑惑，方才并不会如此，“你认识我吗？”


    景静静眨眼。


    “没问题，那她应该是仪式还未真的完成，我猜测，她和景怜光现在或许是一半一半。”不忧推测。


    “所以老妖怪才说要选一个，留下的才能活，但也会成为圣童。”卫宁气急了，“这老妖怪究竟在搞什么鬼！”


    “你可以停下的话就眨眼。”姜珩说道。


    景静静又是慢了半拍才眨眼。


    “算了，给她敲晕了，扛着去找景怜光吧。”卫宁大手一挥，当机立断敲晕了景静静。


    “好好扛着。”卫宁拍了拍原三木的肩膀。


    原三木任劳任怨地将景静静抗在肩膀上，跟在卫宁身后。


    无人知晓的身后，景静静悄悄睁开了眼。


    -


    “你……”景怜光想问，你怎么又回来了，又担心一时不慎口不择言，现下情况危急，还是别把人气跑了。


    “你不在乎，我在乎。”程昀郑重说道，牵起景怜光的手就往外跑，“这么多人，我们俩打不过，先跑再说。”


    后面一堆人立即涌上来。


    “他们是何人？”程昀边跑边问。


    “都是卜邑族人。”景怜光不时回头看看，均不像是神色清明的样子，圣境树对他们做了什么？


    “先去同卫宁他们汇合吧。”程昀抓着景怜光的手又紧了紧，大有一副不会放开的模样。


    跑了没一会儿便遇上卫宁一行人。


    “你们怎么来了？”


    “你们后面是怎么回事？”卫宁还停在原地，被景怜光一把拖着。


    原本是两个人在跑，现在是一群人在跑，原三木肩膀上还扛着一个景静静。


    “我们为何要跑？”卫宁不明白，这种时候提刀冲上去最是省事。


    “他们都是卜邑族人，很可能是我们之前遇到的那批木骷髅。”景怜光解释，尽管他们被控制了，不到万不得已，她不想手刃族人。


    “他们都恢复正常了，怎么我还是这幅鬼样子？”原三木不服气，都是卜邑族人，怎么还搞区别对待。


    这时，景静静抬起头，冲着身后追击不停的族人不怀好意地一笑，指尖伸出长长的树枝，曳地而行。


    景怜光时不时回头，抬手就是一刀，斩断了树枝，顺便一掌将景静静打落在地。


    来不及了。


    树枝在接触到族人的那一刻起，皮肉瞬间溃散，全部变成了木骷髅。


    景怜光急忙结印，在他们与木骷髅之间又开了一条道，将他们挡起来。


    “你在做什么？”景怜光冲着景静静吼道。


    其他几人还不知发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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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了？”卫宁看着摊在地上的景静静，预备去扶起她，被景怜光一把拉住。


    “她有问题，方才她醒了，指尖伸出树枝，触到族人时将他们全部变成了木骷髅。”景怜光捏紧拳头。


    卫宁冲上去一把抓起景静静想要质问她，看到景静静一脸不怀好意地笑便梗住了。


    “你笑什么？”卫宁越看越心烦。


    景静静不回答，只是笑。


    “我能揍她吗？”卫宁转头问景怜光，实在是抑制不住一颗想揍人的心，这要是换个人，她早就一巴掌打过去了，偏偏是景静静。


    景怜光未出声。


    “方才景静静只能通过眨眼回答问题，我们问她是不是圣童，她迟疑说是，我们猜测许是圣境树做了什么，你们俩现在一人承担一半的圣童，所以圣境树让我们选择留一个。”姜珩解释。


    “管它想什么，铲了它就是！”卫宁道。


    众人沉默。


    “现在怎么办？再打晕她吗？”卫宁泄气。


    景怜光出手了，她在自己的食指上划出一道口子，略施术法印在景静静的眉心。


    景静静突然痛苦地挣扎起来，之前被卫宁捅穿的伤口再度涌出血。


    渐渐地，有什么东西凝结在景怜光的指尖。


    是一小截焦枯的树枝。


    景静静恢复清明，开口催促，“快走……来不及了……它想把你们都困死在这里……”


    说完便晕倒了。


    “这……往哪走呢？”卫宁随口问了一句。


    没人回答她，景怜光盯着手中的焦木沉思着。


    “这是什么？”卫宁戳了戳景怜光手心的焦木。


    “我大约知晓圣境树的本体在哪里了。”景怜光一脸恍然大悟的样子。


    “在哪？我们快去找。”卫宁这下一定要大显身手。


    景怜光举起手中的焦木，“这就是圣境树的本体。”


    “才这么点？”卫宁觉得不可置信，盯着那一点点焦木，都快盯成斗鸡眼了。


    景怜光一脸高深莫测地摇头，“圣境树的本体是焦木，景棠棠说当年她遇见圣境树就是在一个雷雨夜，空心树中起火，圣境树可能是受了天雷劫，逃到那颗树里面，并且同树合为一体，置之死地而后生。”


    “竟是这样。”卫宁不置可否地点头，难怪……“那它在哪呢？”


    景怜光握紧手掌，再摊开时焦木已经不见了。


    “去找景棠棠。”


    原三木认命地扛起景静静吊在最后，总觉得景静静比方才要重了些，小声抱怨：“真重。”


    “你们来找我的时候没搬救兵吗？”卫宁像是想起了什么，一个皇子，一个主司，一个圣童，景怜光和姜珩怎么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还兴亲自上阵这套？有帮手总比没有的好。


    “有我们几个在还不够你使唤的吗？”程昀嘲她。


    说起这个程昀就来气，本来是带了几批暗卫的，全给拦在卜邑族门前的破结界外头了，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破开结界，再晚只怕是要来收尸了。


    卫宁上下打量了程昀，目色生疑，“你什么水平自己心里没点儿数吗？”


    “卫宁。”景怜光出声制止。


    卫宁瞟了一眼景怜光的脸色，不再说话，眼珠一转，脚步放慢，挪到了原三木身后，姜珩也跟着挪到了她的身后。


    卫宁回头看了他一眼，“你干嘛？”


    “我断后。”姜珩晃了晃腰间的骨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