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光阴，在洪荒大地上奔腾而过，如同巨兽的一次深沉呼吸。对于磐石部而言，这五年却是一场脱胎换骨的跃迁。


    在张成这位“成祖”的引领下，磐石部早已不再是那个蜷缩于山脚、朝不保夕的小小聚落。


    夯土与巨木垒砌的城墙拔地而起，虽粗糙却坚固，足以抵御寻常凶兽潮。


    部族领地向外拓展了数倍，囊括了数条溪流、一片丰茂的猎场以及几处生长着奇异浆果与块茎植物的谷地。


    人口翻了一番，新生儿的啼哭与战士操练的呼喝声，交织成部落勃勃生机的乐章。


    更重要的是族中强者的涌现。


    张成虽未传授超越此界认知的修炼法门，但他简化改良的导引术、战技以及狩猎协作之法，结合此地浓郁的混沌祖炁与先民们本就强悍的天赋，催生出了一批批强大的战士。


    其中，三位天赋、心性、毅力最为出众者，在无数次狩猎与生死搏杀中，将肉身潜能开发到了极致，气血狼烟冲霄，举手投足有崩山裂石之威，其生命层次与力量波动，已然不逊于外界诡道体系中的缘字境初期修士！他们被尊为部族的“守护者”。


    另有十余人，气血磅礴，战技精湛，实力稳稳站在了掌字境的层次，成为部落的中坚力量。


    其余成年男子，亦普遍拥有统城级乃至归一级的体魄。


    如今的磐石部，兵强马壮，粮秣充足，声威远播，已是不折不扣的苍梧域一方霸主，令周边诸多部落敬畏交加。


    张成“成祖”之名，亦在域内广为流传，被视为崛起速度最快、最神秘强大的族长之一。


    百族仙选之期，终于来临。


    这一日，天刚蒙蒙亮，磐石部寨门大开。


    张成一身用某种坚韧凶兽皮鞣制而成的简洁战袍，背负那柄象征族长身份、实则已被他暗中以气血温养得非同寻常的石斧，独自一人，踏上了前往“祖祭之谷”的路途。


    他没有带任何随从，此等盛会，人多无益，实力与缘法才是根本。


    祖祭之谷，位于苍梧域中心，据传是人族先祖最初祭祀天地、凝聚部落联盟的神圣之地。


    谷地四面环山，中央是一片极为开阔的平原，地面并非泥土，而是一种坚硬的、仿佛被祭火煅烧过亿万年的暗红色岩石。


    当张成抵达时，谷中已然是人声鼎沸，气血如龙！


    放眼望去，平原之上，汇聚了数百个大小部落的代表。


    人数多的部落，来了数十上百人，簇拥着他们的族长；人数少的，如磐石部这般，往往只有族长孤身前来，或带一两名最强大的护卫。粗犷的兽皮、鲜艳的羽毛、狰狞的骨饰、沉重的石兵、寒光闪烁的罕见金属武器……各式各样的装扮与兵器，勾勒出一幅原始、蛮荒却又充满力量感的洪荒百族图卷。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气、汗味以及各种部落图腾散发出的独特气息。


    强大的气血波动彼此冲撞、交织，使得谷地上空仿佛形成了一片无形的气血之海，风云为之变色。


    张成粗略感知，能给他带来“缘字境”层次压迫感的族长气息，不下二十道！


    至于“掌字境”级别的，更是数以百计！这便是远古洪荒人族的底蕴！


    他的到来，立刻引起了不少部落的注意。磐石部五年来的强势崛起，“成祖”的名头早已传开。


    一道道或好奇、或忌惮、或挑衅的目光投射而来。


    张成面色平静，目光淡然扫过，寻了一处相对空旷的岩石，盘膝坐下，闭目养神，将周遭纷扰隔绝在外。


    等待并未持续太久。


    日上三竿之时，谷地最深处，那座最为高大、通体漆黑、仿佛由整块陨铁构成的“祖祭台”上，空间微微波动。


    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祭台中央。


    此人身材并不如何高大，甚至有些瘦削，身披一件由无数黑色羽毛编织而成的宽大巫袍，脸上涂抹着诡异的油彩，看不出具体年纪。


    他手中持着一根顶端镶嵌着不知名兽骨、缠绕着干枯藤蔓的扭曲木杖。他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却仿佛成为了整个祖祭之谷的中心。


    刹那间，谷中鼎沸的人声如同被利刃切断，骤然安静下来。所有部落族长、战士，皆不由自主地收敛了气息，目光敬畏地投向祭台。


    张成也睁开了眼睛，看向那道身影——黑山部大巫，苍梧域公认的最强者，此次百族仙选的主持者。


    他的目光与那黑山大巫漠然扫视全场的视线在空中微微一触。刹那间，张成心中微凛！


    这黑山大巫，绝非他之前见过的、那些只懂得开发肉身蛮力、缺乏神通变化的缘字境族长可比！


    其体内蕴含的力量，深沉如渊，晦涩莫名，并非纯粹的气血，而是夹杂着一种古老、神秘、仿佛能与天地自然、与冥冥中某些存在沟通的“巫”力！


    其生命层次与对力量的掌控，已然远远超出了寻常缘字境的范畴，虽然依旧未能完全跨入那种“不朽”的领域，给张成的感觉，却已无限接近于外界诡道体系中的生字境大能！


    “这是一个触摸到了‘生’之门槛的强者！”张成心中暗自判断。难怪黑山部能成为苍梧域的无冕之王，主持百族事宜。


    “苍梧百部，齐聚于此，共襄仙选盛举，吾心甚慰。”


    黑山大巫开口，声音并不洪亮，却仿佛直接在每个人心头响起，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让人不由自主地信服。“仙缘难得，上界垂青。此次仙选，规矩与以往不同。”


    他顿了顿，手中骨杖轻轻顿地。


    嗡！


    祭台上空，空间如同水幕般被缓缓拉开一道缝隙。


    一股与洪荒大地厚重气息截然不同的、更加缥缈、更加精纯、仿佛超脱了物质束缚的“仙灵之气”，从中弥漫而出，让下方所有洪荒人族精神为之一振，气血都似乎活泼了几分。


    紧接着，一道身影从那空间缝隙中，一步踏出，落在了黑山大巫身旁。


    来人是一位身着月白色道袍、头戴逍遥巾、面容俊朗、气质出尘的青年道人。


    他周身并无多么磅礴的气势外放，但站在那里，便自然而然地与周围的洪荒环境区分开来，仿佛不属于这片厚重的大地，而是来自更高、更远的云端。


    其眼眸开阖间，有清光流转，仿佛能看透世间一切虚妄。


    “恭迎无量山仙使！”黑山大巫面对这位青年道人，竟微微躬身，态度恭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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