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沙在火堆余烬上盘旋，灰烬被吹散成细碎的黑点，飘向昏沉的夜空。金小小站在沙丘顶端，左手按在残剑录铁环上，灵力缓缓流转，修补着方才瞬移带来的经脉撕裂感。她目光未离地面——铁血盟首领已被沙刃战士用粗绳捆住双臂，面朝黄沙跪倒，重甲凹陷，面具裂开一道斜缝，露出半边淤青的脸。


    沙刃首领一脚踩在他背上，低头盯着玉匣中那撮黑色粉末，呼吸沉重。他没再问话，只是将双刀收回背后刀鞘，冲手下抬了抬下巴。两名战士上前，架起俘虏，拖向远处的狼形坐骑。


    金小小没动。她盯着火堆熄灭后残留的一圈焦痕，耳边是风刮过沙砾的嘶响。这场混战结束了，可她体内那股紧绷的劲还没松下来。她知道，只要脚步一停，疲惫就会从脚底爬上来，压垮她的脊梁。


    就在这时，脑内响起一声尖锐警报。


    【警告！检测到极北魔宗气息，波动频率匹配度87%！林岚生命信号疑似复苏！】


    声音来得毫无征兆，像一根铁针扎进太阳穴。金小小猛地抬头，残剑录嗡鸣震颤，手腕上的铁环发烫。她扫视四周——荒原寂静，沙丘起伏，没有活物踪迹，也没有空间扰动。


    “你确定？”她低声问。


    系统没回应。光屏只闪着红字，持续三秒后消失，仿佛刚才那一声只是幻听。


    可她不信。


    她闭眼，调动空间感知探出体外。气流、沙粒、地底微弱震动……一切如常。但她捕捉到了一丝异样——空气中有种极淡的腥冷味，像是冻土里埋了多年的铁器被挖出来，暴露在风中。


    这味道她闻过。在荒秽渊最深处，在她第一次激活貘境系统的那天夜里。


    她睁眼，喉咙发紧。


    下一瞬，前方十丈处的空气中，光影开始扭曲。


    起初是一团模糊的雾，接着轮廓逐渐清晰。一个女人的身影浮现，白衣破碎，长发凌乱披散，周身缠绕着黑紫色的雾气，如同活物般蠕动。她双眼赤红，嘴角咧开，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沙哑而扭曲：


    “金小小……我要你付出代价！”


    是林岚。


    金小小瞳孔骤缩，脚步本能前踏一步，短剑已握在手中。她没喊话，也没后退，剑尖直指幻影心口。


    那幻象抬起手，指尖指向她，指甲漆黑如墨：“你以为你赢了？你不过是个被所有人抛弃的废物……我回来了，这一次，我要你亲眼看着一切崩塌。”


    风忽然停了。


    沙粒悬在半空，连远处押解俘虏的沙刃战士都停下脚步，抬头望来。


    金小小呼吸未乱。她盯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记忆翻涌——测心石前的冷笑，天一门大殿里的指控，万毒谷密道中的毒粉……那些曾将她推入深渊的手，此刻又借着幻影伸了出来。


    她不说话。


    右臂猛然挥出，短剑划破空气，带起一道银弧。剑光掠过幻影脖颈，没有阻隔，没有声响，影像如玻璃般碎裂，化作无数黑点，随风消散。


    最后一片光影熄灭前，那声音还在回荡：“你杀不死我……我已在极北重生……”


    金小小收剑，剑尖垂地，微微颤动。


    她喘了口气，胸口起伏，但眼神依旧锋利。她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残剑录，铁环温度已恢复正常。系统也沉默着，没有再发出警报。


    沙刃首领走过来，站到她身边，望着幻象消失的地方，眉头紧锁：“那是谁？”


    “一个死人。”金小小说。


    “可她还活着。”


    “那就再杀一次。”


    沙刃首领看了她一眼，没再多问。他转身下令，让手下加快撤离。火光早已熄灭，营地只剩残垣断壁和几具尸体。风卷着沙尘，把血腥味一点点吹散。


    金小小没动。她站在原地，望着北方。


    那里是极北的方向。寒风常年不息，雪线覆盖大地，连飞鸟都极少穿越。她从未去过，也不想去。但现在，那股腥冷的气息留在了她的鼻腔里，挥之不去。


    她抬起左手，指尖轻轻抚过残剑录表面。铁环微温，像是在回应她的触碰。


    “标记那个频率。”她说，“如果再出现，立刻提醒我。”


    系统终于有了动静：【已记录。下次预警时间未知。】


    她点头，将短剑收回腰间剑鞘。


    远处，沙刃战士已牵来一头狼形坐骑，等着她一同离开。但她没过去。她仍立在沙丘之上，背对战场，面朝荒原深处。


    风再次刮起，吹乱她的发丝，贴在脸颊上。她一动不动，像一尊守夜的石像。


    北方的地平线，隐隐有极光浮现，淡绿色的光带在云层下缓慢游动，如同某种巨兽在黑暗中睁开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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