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发卡

作品:《复仇之花【贵族学院】

    李择宪死了之后,徐稚爱便再没有探进医院半步了。所以这是李择明时隔半个月后第一次见到她,还是因为她作为李择宪的妻子要出席葬礼。


    最近发生这么多事情,需要时间一个人去整理情绪很正常。但看到徐稚爱经过自己时选择无视,甚至很有可能这种突然的冷落是因为李择宪死时,李择明近半个月压抑在心底的情绪还是没忍住翻涌上来,以至于刚刚说的话带了些怨气。


    然而徐稚爱只是问道,“伤口还疼吗?”


    突然给了颗糖,这让李择明剩下的质问说不出口了,他垂下的手指不自然地蜷缩了一下,撇开头刻意不看她,“已经好多了。”


    其实还很疼,但罪魁祸首都已经死了,他就算说再多卖惨的话也没意义。


    李择明扭头的角度恰到好处,比起李择宪烧伤前更符合韩国主流审美的长相,作为哥哥的李择明属于非一眼惊艳的耐看型。他的眉骨高,阳光洒下,眼窝落下恰到好处的阴影。


    徐稚爱冷不丁问道,“择明哥,你怪我不去看你吗?”


    李择明皱了皱眉。


    徐稚爱往回看向刚刚上山的路,路一直延伸,直到尽头的樱花树,“他求婚那天跟我说他外公在花开山上买了一块土地,上面有开得很茂盛的樱花树,还说要带我来看看,没想到我真的来了,还是参加他的葬礼。”


    李择明眉头拧得更紧了。


    徐稚爱刻意回避了“李择宪”的名字,“新川国际两周前就开学了,但我一想到要坐在那张空着的桌子前面,就感觉心口有什么东西空落落的。


    择明哥,你说得对,他真面目是个人品卑劣,恶毒不堪的人,死亡并不能一笔勾销之前受害者所犯下的错误。但我还是感觉很难受,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也不知道我这种情绪是不是错误的,我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这些天待在空了许久清潭洞的家里,我躺在床上看他临死前不知道为什么塞在嘴里的婚戒,除了哭我什么都做不了……”


    说完,徐稚爱再也忍不住,掩面抽泣起来。左手无名指的婚戒已经被她摘掉了,因为戴的时间不长,加上李择宪选的指围正合适,没留下什么痕迹。


    李择明沉默地听完了,他顺着徐稚爱刚刚的视线看过去,那混杂在幽深树林里的樱花,随后上前一步,隔着距离轻轻顺着徐稚爱的后背,温声安慰道,“想哭就哭吧,不要觉得有负担,难过并没有错。毕竟是相处了这么久的人,你们两人之间又有这么多回忆。


    人本就是复杂多面的,他不是什么好人,但必然有过对你好的时刻。死亡冻结了他所有行为,会让你不自觉美化过往的片段。感情本就不讲道理,悲伤是不受控制的情绪,这和你理智上的判断无关,更不代表你要替受害者原谅他。”


    他一下一下顺着徐稚爱的后背,引导性的让她上前一步走入他怀里。徐稚爱还在哭,只不过从用手捂着脸变成了靠在李择明黑色西装外套上。


    李择明垂眸,把放在她背上的手移到了后脑勺,轻轻抚摸着发丝,“稚爱,不要觉得烦恼,你只是需要时间去处理这些情绪。别逼迫自己,不管这个时间需要多久,我都会陪着你的,好吗?”


    徐稚爱一言不发,但见哭泣的声音渐渐小下来,李择明心中也有了答案。趁她平复心绪的间隙,他摸到了她发间刚刚别着的纱质白花发卡,随后轻轻取下,攥进了自己手里。


    河东允和司机一直在山下的停车场等着李择明,郊外本就安静,加上来参加葬礼的人走得差不多了,导致此时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也就越发明显。


    怕太晒,两人找了块凉爽的树荫底下站着,河东允仰头看了看格外灿烂的阳光,微微眯起眼感慨道,“今天天气真好。”


    司机附和地笑了笑,“毕竟春天来了。”


    “是啊,春天来了,冬天彻底过去了。”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没过多久李择明就回来了。他们分别朝李择明鞠了一躬,河东允顺势往他身后看了看,却没见到徐稚爱,心下思量,面上不动声色示意司机去开车门。


    “回公司吗?”


    “不,去汉南洞。”


    河东允没多问,落后半步跟着李择明走向座驾,司机已经开好后车门,等人坐上去,他又自己走回副驾驶落座,并扣好安全带。


    花开山不在首尔,而是在仁川,驾车需要一段时间和距离。今天李择明是直接从医院收拾好过来的,没有和陈润珍一起,河东允不知道他从汉南洞搬走这么久突然回去是为什么,但又好像猜到了一些。


    毕竟讨厌的人走了,住回去也是理所应当。只不过李择宪死后和徐稚爱的婚姻关系在法律上自动取消,反倒是她估计也不会再住了。


    真是段稀里糊涂的婚姻啊……


    河东允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罪魁祸首,却见李择明手上把玩着什么东西,怕被发现,他没敢细看,收回目光拿出手机处理堆积成山没回复完的邮件。


    而李择明在看刚刚自己从徐稚爱头发上取下的白花发卡,纱质让花朵呈现出一种脆弱透明的质感,摸上去很柔软。


    他举起对着车窗外透出来的光看了看,转着,随后像勋章一样,将西服口袋里些许被泪水湿润的方巾拿出,将发卡别在了上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