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个好天气，万里无云，阳光明媚。


    顾白靠在泳圈上，戴着墨镜，享受着惬意的午后。


    下一秒。


    “艾薇儿！”


    夜魔跃进泳池，溅起巨大的水花，随即欢快地朝她游来。


    顾白意识到不妙，立刻从泳圈上翻身入水，试图游开。


    但没划几下就被诺克图恩追上。他一把将她揽进怀里，仗着自己是恶魔不怕溺水，像八爪鱼似的紧紧抱着她。


    看着她泳衣上的珍珠装饰，诺克图恩新奇地问道：“这是你的新泳衣？”


    没等顾白回答，他就埋头在她胸前蹭了起来：“好看！我喜欢！”


    顾白额头冒出井字，伸手狠狠敲了他脑袋一下：“起开！”


    “痛！”诺克图恩抬手捂住脑袋。


    顾白趁机从他怀里挣脱，朝岸边游去。


    皮糙肉厚的恶魔很快就放下手臂，紧紧跟上她：“艾薇儿，路西恩今天不在，我们去约会吧？”


    顾白走上岸，到桌边拿起饮料喝了一口。


    诺克图恩仍围着她打转：“和我去约会嘛，好不好？好不好？”


    难得的休闲时光被这只吵闹的夜魔打断，顾白无奈地放下杯子：“你想去哪儿？”


    “我想去游乐场！我看人类情侣都会去那儿！还有看电影、做手工……”


    听着诺克图恩兴奋地叽叽喳喳，顾白转头看向他。


    夜魔隐去了角和翅膀，暗红色的竖瞳也变成了烟灰色的人类眼瞳。银灰长发随意束在脑后，单看这张脸，透着一种生人勿近的矜贵气质。


    但此刻围着她打转的模样，反倒像一只缠着主人要出去玩的大型犬。


    顾白没忍住，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还要拍照——”


    诺克图恩的声音戛然而止。他眨了眨眼，仰头蹭了蹭她的手，随即得意道：“我就知道你喜欢我。”


    顾白无语地收回手，朝更衣室走去。


    她刚走进更衣室，正准备脱下泳衣，忽然听到脚步声。


    顾白停下动作，转过身，看到诺克图恩也跟着进来了


    “我要换衣服，你进来干什么？”顾白心里涌起某种预感，略感紧张，“出去。”


    诺克图恩脚步不停，眼眸弯弯，声音甜腻：“主人……”


    听到这个称呼和这种语气，顾白更紧张了，下意识向后退。


    她退到储物柜边。


    夜魔上前，握住她的腰，轻松将她抱到柜子上坐下。


    顾白试图推开他，慌乱地找着理由：“不、不行，我刚从泳池出来，身上还湿……”


    剩下的话被诺克图恩堵了回去。他捧着她的脸，深深吻住。


    不同于第一次接吻时的青涩生疏，短短几天，这个夜魔的吻技突飞猛进，再也不会出现牙齿磕到嘴唇的情况。


    诺克图恩似乎格外喜欢接吻。或者说，他迷恋与顾白的一切亲密接触，拥抱、亲吻，以及……


    “呼……”


    两人分开的唇边牵出一道银丝。顾白撑着柜子轻轻喘息。她实在不明白，为什么她遇到的这些人接吻都这么凶，总给她一种恨不得把她吞下去的错觉。


    诺克图恩的吻落在她颈侧，带来细密湿润的触感。顾白忍不住微微偏头。


    泳衣的肩带被灵巧地解开。她一惊，想要抬手，却被诺克图恩轻轻握住手腕。


    他握住她的手腕，落下了湿热的吻，同时轻巧分开她下意识拢紧的双腿。


    “你……”


    顾白低头。夜魔正仰脸对她笑，烟灰色的眼瞳不知何时已变回暗红的竖瞳，瞳孔因兴奋而缩成细线。


    他夸道：“泳衣很漂亮，但最漂亮的……是你。”


    说话间，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身间，顾白抓着他头发的手指不自觉收紧。


    ……


    路西恩处理完公司的事务，便立刻往家里赶。


    他坐在后座，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盘算着让那个夜魔也出来干活。活了那么久，他不信对方真的看不懂报表和合同。


    到家后，得知艾薇儿正在游泳，路西恩便径直走向泳池。


    经过更衣室时，恶魔敏锐的听力捕捉到了门缝里溢出的细微声响。


    他脚步一顿，转向更衣室。


    他推开门，看到那个夜魔正埋头跪在红发女孩身前。


    女孩赤足踩在他的肩膀上，眼眶泛红，咬着下唇，努力克制着声音。


    卷曲的红发凌乱地披散在她肩颈，衬得肌肤愈显白皙。粉色泳衣半落不落地挂在臂弯，她白嫩的脚趾微微蜷起，整个人像一件莹润的玉色瓷器，漂亮得过分。


    也许是听见了他的脚步声，夜魔变本加厉。


    她猝不及防地仰起头，一直在天蓝色眼眸中打转的泪光终于滑落，看起来被欺负得可怜极了。


    路西恩面上没什么表情，朝她走去。


    顾白也听到了动静，抬起泪眼朦胧的脸，看见路西恩时，她的身体瞬间绷紧，抓着诺克图恩头发的手指也不自觉地收紧。


    “嘶……”夜魔带笑的、含糊的声音响起，“轻点，主人……别这么紧张。”


    顾白却完全听不进去。


    “路西恩……”她忐忑地唤他，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路西恩伸手，将她颊边凌乱的发丝轻轻拢到耳后，低低应了一声：“嗯。”


    顾白还想说什么，嘴唇才微微张开——


    魅魔已经低下头，吻住了她。


    *


    被两个恶魔闹了一中午，顾白午饭后沉沉地睡了一整个下午。


    醒来后，发现他们都不在家。问了管家才知道，路西恩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把诺克图恩也带去了公司。


    到晚饭时分，两人才和阿尔伯特一同回来。


    饭后，顾白分别拒绝他们要帮她洗澡/和她一起洗澡的提议，收拾完毕便上床玩起了游戏——她最近迷上了一款种田小游戏。


    玩了一会，生物钟让顾白有些犯困。她打了个哈欠，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正准备睡觉，目光无意间掠过窗外，动作微微一顿。


    今晚的月亮好圆，又圆又亮。


    她忍不住多看了几眼。看着看着，忽然发现月亮上似乎有一个黑点，而且还在不断变大。


    这是什么？顾白眯起眼。


    黑点越来越大，她终于看清，那根本不是什么黑点，而是一个人，正朝着她的方向飞来。


    顾白本想立刻起身跑路，但不知为何，身体却忽然失去了控制，像是被钉在了原地，只能一动不动地坐在床上，看着对方越来越近。


    随着距离拉近，那人的模样也逐渐清晰，顾白怔住了。


    尖锐的黑色弯角自金发间伸出，样貌英俊的恶魔脸上带着微笑，如蛇般的绿色竖瞳在月光下流转着冷光，气质慵懒而危险。


    “维克斯……？”


    顾白望着窗外那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心中充满震惊与困惑。


    窗户无声打开，恶魔进入室内，落在她面前，翅膀在身后收拢。


    他朝顾白缓缓走来，伸手轻轻抚过她的脸颊，那双绿色的竖瞳中闪烁着兴奋的光，那是顾白从未见过的神情。


    “终于，找到你了。”


    ……


    顾白猛的惊醒，从床上坐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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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缓了缓神，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凌晨三点多。


    想起刚刚做的那个梦，顾白伸手把头发向后梳拢，眉心微蹙，好奇怪的梦。


    她正要把手机放回床头柜，却忽然瞥见不远处的沙发上坐着一个人。


    顾白睁大了眼，下意识想叫人，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


    对方对她笑了笑，轻声道：“艾薇儿小姐，我来找你了。”


    是梦中的维克斯。


    “半夜闯入女生的房间，可真没礼貌。”


    另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顾白被人揽入怀中。闻到熟悉的气息，她顿时放松下来，靠在路西恩胸前。


    诺克图恩走到顾白身前，盯着对面的恶魔，啧了一声：“从地狱追到这儿，你还真够执着的。”


    说完，他又扭头看向顾白，邀功似的说：“艾薇儿，我来得是不是很及时？”他一脸得意，“我就说晚上闻到一股陌生气味，猜到可能是他，果然蹲到了。”


    顾白点了点头，认可道：“确实及时。”


    哈士奇的鼻子就是灵。


    诺克图恩眼睛一亮，正要说什么，却被路西恩打断。


    路西恩看向对面的绿瞳恶魔：“你来做什么？”


    恶魔笑了笑：“只是有些好奇，到底什么样的人，能让人类时期的我甘愿为她付出生命。”


    “那你看完可以走了。”


    恶魔没有答话，而是看向他怀里的顾白，柔声道：“艾薇儿小姐，您还记得我吗？”


    顾白望着那张熟悉的脸，迟疑地点了点头：“当然记得。可是，你怎么会变成恶魔？”


    绿瞳恶魔眨了眨眼，反问：“那个夜魔没有告诉你吗？”


    “什么？”


    顾白茫然地看向诺克图恩，路西恩也皱眉看过去。


    夜魔明显有些心虚，眼神躲闪，小声嘟囔：“我说了啊……那天我不是说了嘛，他的灵魂被地狱锁定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被撒旦看中的人类，灵魂会被地狱锁定，死后会在地狱转生成恶魔……”


    顾白：“……”


    路西恩：“……”


    在当时的情况下，到底谁能理解你的意思？平时话那么多，一到关键事情上就开始惜字如金了是吧？


    顾白没忍住磨了磨牙，上前就要揪他耳朵，却被对面恶魔的声音打断。


    “艾薇儿小姐。”


    顾白停住动作，看向他。


    绿瞳恶魔站起身，走到顾白面前，旁若无人地牵起她的手，弯腰落下一吻。


    他抬眸看她，绿瞳中漾着柔和的光，微笑道：“我是维克斯·里德尔，一个梦魔。”


    “虽然我对身为人类时的记忆没什么感触，但在看见您的第一眼，我就完全理解了他当初的所作所为。”


    “——我对您一见钟情了。”


    顾白怔怔地看着他，一时没反应过来。


    旁边的诺克图恩却一下子跳了起来，他拉开两人，冲着维克斯警告道：“滚回地狱去！”


    “艾薇儿已经有了一个未婚夫和一个男朋友，这里没有你的位置，离她远点！”


    “我想，或许艾薇儿小姐还缺一位情人。”


    “她不需要！等她和路西恩结婚，我就是她的情人……”


    “……”


    路西恩皱着眉，反复擦拭顾白的手背。


    顾白刚从维克斯的话里回过神来，听着两人的争吵，只觉得头都大了。


    她转过身，把脸埋进路西恩怀里，假装自己变成了一只鸵鸟。


    顾白不敢想，明天早上阿尔伯特发现家里又多了一个男人时，会用什么样的眼神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