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青梅引2
作品:《西渡东归》 元和十一年秋,她们回到京城。木兰因江南之行的出色表现升任户部郎中,成为朝中最年轻的五品官员。阿银的《江南行纪》画册在文人墨客间流传,甚至传入宫中,贵妃召她入宫,请她教授绘画。
表面看来,一切都在向更好的方向发展。但朝堂之上,暗流涌动。
反对女子为官的声音从未停止,只是从前藏在暗处,如今渐渐浮出水面。木兰的每一次建言、每一项举措,都有人盯着挑错;她提拔的每一位女吏,都备受质疑。更糟糕的是,边境战事吃紧,北狄连年犯境,朝廷已三次增兵。
在户部的日子里,木兰真正触摸到了这个王朝衰朽的脉象。
“苦的是百姓。”一日深夜,木兰从户部归来,脸色疲惫,“军费开支太大,南方水灾又急需赈济。今日廷议,有人主张加税,有人主张削减官员俸禄,吵了一整天。”
阿银为她热了汤:“陛下怎么说?”
“陛下……”木兰揉了揉眉心,“陛下老了。”
这是大不敬的话,但在阿银面前,木兰从不掩饰。老皇帝今年六十有二,登基三十载,早年也算勤政,如今却越发崇信道教,追求长生,朝政多由宰相把持。而宰相王浚,正是最反对女子参政的大臣之一。
“王相今日又提了‘女祸论’。”木兰冷笑,“说女子干政,阴阳颠倒,故而上天降灾,战事不利。”
“荒谬。”阿银蹙眉。
“荒谬,但有人信。”木兰接过汤碗,却不喝,只是捧着暖手,“阿银,我有种不好的预感。战事若再恶化,朝中必要寻找替罪羊。而我们这些不安分的女子,便是现成的靶子。”
阿银的心沉了沉。她想说些安慰的话,却发现自己词穷。窗外春寒料峭,明明已是三月,夜风却冷得像刀刃。
预感很快成真。北狄大军突破防线,连下三城,边关告急。朝堂哗然,主战主和两派争论不休。与此同时,京城开始流传各种谣言:女子为官触怒天地,故有战祸;女状元命格太硬,克国运;甚至有人翻出木兰的生辰八字,说她命中带煞,不宜参政。
压力如乌云压城。木兰日渐消瘦,但上朝议事时,脊背依旧挺得笔直。阿银则减少了入宫教画的次数,多数时间待在家中,整理这些年的画作。她开始绘制一幅新的长卷,名为《山河社稷图》,画大晟万里疆土,从北国雪原到江南水乡,从西部戈壁到东海波涛。
绘制这幅画时,她常常想起与木兰的江南之行,想起那些她们见过的山河与人。有时画着画着,眼泪就滴在纸上,晕开一片墨色。
六月,最坏的消息传来:北狄大军兵分两路,一路继续南下,一路向东,直扑粮仓所在地。朝廷紧急征调全国男丁入伍,京城街头,日日可见母亲送儿、妻子送夫,哭声不绝。
朝堂之上,主战主和两派吵作一团,却无人敢真正请缨——谁都知道,粮草不济,士卒久疲,此去凶多吉少。
就在这危急存亡之秋,木兰做出了一个震惊朝野的决定。
次日朝会,木兰出列,于百官注视下,清晰奏请:
“臣虽为女子,然熟读兵书,通晓韬略。”朝堂之上,木兰的声音清晰坚定,“今国难当头,岂可分男女?臣愿赴前线,运筹帷幄,收复失地。”
老皇帝沉吟良久。宰相王浚则极力反对:“女子统兵,自古未有,恐动摇军心。”
“自古未有,便从臣始。”木兰不卑不亢,“若败,臣愿以死谢罪;若胜,则为大晟开一先例。”
最终,或许是战事吃紧无人可用,或许是木兰的坚定打动了皇帝,又或许是朝堂之上正需不动声色地拔除这颗眼中钉。圣旨下达:授木兰监军之职,即刻赴北线督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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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征那日,天还未亮。木兰换上戎装——一身赤红铠甲,甲片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光,肩头披着猩红战袍。这身红衣与当年状元游街时那身朱红袍子相似,却多了肃杀之气。她站在院中,阿银为她系紧护腕,手指微微颤抖。
“我会写信。”木兰握住她的手,“每夺回一座城,便写一封。”
“你要活着回来。”阿银的声音很轻,“无论胜败,活着回来。”
木兰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温柔:“我答应你。”
门外,战马嘶鸣。木兰翻身上马,那马也是枣红色的,与她一身赤甲相映。她勒紧缰绳,最后看了一眼这座府邸,看了一眼阿银,然后策马扬鞭。
马蹄声在青石板上响起,由近及远。阿银站在门前,看着那抹红色渐渐远去,忽然提起裙摆,追了上去。
“木兰!”
马儿已到街角,闻声停下。木兰回头,晨光中,她的脸在红甲映衬下愈发清俊。阿银跑到马前,气息不匀,她从发间拔下那支白玉簪——木兰送她的生辰礼。
“给你。”
木兰接过簪子,不解。
阿银解开自己的发髻后。三千青丝如瀑布般滑落,在晨风中轻轻飘动。
“要平安。”她说,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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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轻,却字字清晰,“带着我的份,一起平安回来。”
木兰握着那支白玉簪,指节发白。她看着阿银散发的模样,将簪子小心收入怀中,贴在心口位置。
“等我。”她说,然后调转马头,再不回头。
阿银站在长街中央,看着那抹红色消失在拐角处。风吹起她的长发和衣袂,猎猎作响。天空开始飘雨,细细的雨丝,像天地也在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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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兰北上后的第三个月,第一封捷报传入京城。
“木兰将军出奇兵,夜袭敌营,斩首三千,收复云州!”
满朝震动。云州是战略要地,失守已半年有余,谁都没想到会被如此迅速地夺回。皇帝大喜,赏赐金银布帛,并晋升木兰为镇北将军。
此后半年,捷报频传。
“木兰将军设伏黑水谷,大破敌军主力,歼敌万余!”
“将军率轻骑千里奔袭,夺回潼关!”
“北狄可汗之弟被生擒,敌军士气大溃!”
京城沸腾了。茶楼酒肆,人人都在谈论这位女将军的神勇。说她是“天神下凡”,用兵如神;说她“身先士卒”,箭无虚发;更有人说,曾见战场上木兰将军赤甲白马,所向披靡,敌军望风而逃。那一身红衣,成了战场上最耀眼的旗帜,士兵们说,只要看见那抹红色,便知胜利在望。
阿银每听到一个消息,便在家中的地图上标记一处。云州、黑水谷、潼关……木兰的足迹向北延伸,收复的失地越来越多。她开始绘制新的画作——不再是江南烟雨,而是北国沙场。她画月光下的军帐,画雪地里的马蹄印,画寒风中猎猎作响的红色战旗。
木兰的信定期送到,有时半月一封,有时一月一封。信很短,总是报喜不报忧:
“安好,勿念。今日夺回一城,城中百姓箪食壶浆,甚慰。”
“北地雪大,但将士用命,连战连捷。”
“见一老妪,年七十,三子皆战死,仍为我军缝补战袍。思及你,夜不能寐。”
阿银将这些信小心收好,与那支金笔放在一处。她开始相信,木兰真的能改变这个时代——不仅能考状元,能当官,还能统兵打仗,能收复河山。
元和十三年,木兰已收复大半失地,兵锋直指北狄王庭。朝中封赏的诏书一道接一道:骠骑将军、镇国公、太子少保……荣誉如雪片般飞来,木兰成了大晟的战神,百姓的救星。那一身红衣,从状元袍到将军甲,成了这个时代最鲜亮的颜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