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作品:《府城来的小夫郎》 裴穆推开堂屋门,还好,外面的场景比他想象中要好得多,没有浓烟,也没有起火。
他松了口气,走到灶房门口,就见钟意竹正笨手笨脚地把烙好的饼从锅里搛进盘子里——姑且称作是饼吧,又黄又绿又黑,长得也奇形怪状,多看两眼都感觉要中毒。
至于糊味的来源——他看向钟意竹手边碗里的那个黑疙瘩,觉得自己应该找到了原因。
察觉到门外的阳光被遮挡,钟意竹抬头看过去,神情仍带着些局促:“你醒了。”
能不醒么……裴穆话在嘴边过了一遍,还是换了个说辞:“你在做什么?”
钟意竹看着自己忙活大半天做出来的东西,觉得和娘亲做出来的似乎相差甚远。
他抿了抿唇,如实应道:“是玉米面菜肉饼,娘亲给我做过,你说今日要上山,我就想着给你做一些带着。”
这下却是轮到裴穆愣住,钟意竹见他不说话,以为他是嫌自己做得不好,他看了眼灶台上摆的东西,觉得自己也不是很冤枉,便只小声转移话题道:“这个做坏的我会吃掉,不会浪费的。”
裴穆走过去,从橱柜里拿出他平日里装粗粮的布袋子,把那盘饼子往里倒,末了把那个黑疙瘩也装了进去。
“诶,那个是我……”灶房不大,裴穆走过来便挤占了大部分空间,钟意竹往后让了让,看着他动作,见他把自己烙糊了大半的饼子也装了进去,刚想出言制止,就被裴穆截断话头。
“多谢。”
“不……不用谢。”
裴穆近距离看着钟意竹,倏然偏开头笑了一下,钟意竹有些莫名,也有些怔愣。
这似乎是他第一次见到裴穆笑,眉眼弯起,那些积年的戾气消散得一干二净,与他曾见过的那些神采飞扬的少年郎也并没有什么两样,甚至还要更好看几分。
“你笑什么?”他耳根有些发烫地问,又低下头去检查自己的装束,也没有哪里不对。
裴穆看着他两只黑乎乎的耳朵,几乎能想象到他是怎么一边烙饼一边怕烫地摸耳朵,才能弄成这副模样。
裴穆止住笑,却坏心肠地不跟他说。
钟意竹无知无觉地顶着两只黑耳朵进进出出,有了早上这一出,他对裴穆的生疏感倒是少了许多。
裴穆在堂屋收拾进山的东西,他则是热了昨天剩下的饭菜当做早饭,两人吃过早饭后,裴穆便背着弓箭进了山。
裴穆看了一早上的花耳朵猫,感觉早起没睡饱的郁气都散得一干二净,临走前才提醒钟意竹,要是出门的话记得照照镜子。
钟意竹:……
娘亲给他准备的嫁妆里是有镜子的,钟意竹跑进屋里翻出镜子,看清自己的模样后,他整个人都呆了呆。
他素来爱洁,虽然不爱打扮,他却也知道自己是好看的,而他居然以这副邋遢的模样在裴穆面前晃了许久。
钟意竹想起裴穆之前在灶屋里那个莫名的笑,总算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了。
他闷闷地想了会儿裴穆是不是觉得他早上做的饼不好才这么耍他,用帕子沾水擦干净耳朵后,他又觉得裴穆应当不是那么小气的人,当时误以为他空手要果子都舍得直接给。
外面的日头还不是很高,院子离村子有些距离,所以安静得几乎听不见人声,只有鸟雀在枝头房檐叽叽喳喳地叫。
钟意竹在院子前后转了一圈,裴穆虽是单身汉子,却把家里打整得很干净,除了堆放的猎物毛皮外,各种杂物也很少。
钟意竹没动裴穆的东西,把屋子院子都打扫了一遍,总共也没花多少时间。
太阳晒得人倦乏,他回到屋里,打开自己的嫁妆箱子整理起来。
他宝贝的那些香料自然是一起带过来的,除此之外还有两本前人编写的香经,他之前买的那些碎布头和绣线。
前些日子粮食收成之后,吴家便遣了个人来说,田还给他们了,稻茬让他们自己处理。他本以为吴家还要闹一场,这样的结果在意料之外,也算是好事一桩。
二十亩田地,他和娘亲各拿着十亩,娘亲自然没能耐操持那十亩地,他便找了村长,请他帮忙找人耕种。
之前的吴家学地主家用五五分成,他和娘亲商量后,降了一成租子,按照四成收租,种子由他们来出,赋税双方平摊。
钟意竹并不是不想要更多的钱,可他见识过村里人种地的辛苦,知道会租地来种的都是穷得吃不起饭的人家,他不该从他们身上榨取钱财。
这样分配虽然到娘亲手里少了些,粮食却是尽够吃的,娘只需要留一个人的口粮,算下来换的钱要覆盖生活开销也大致够了。
钟意竹没有去想很远的事情,爹从小就告诉他,做的事情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很多话他听的时候不懂,直到如今才渐渐明白。
至于他手里的十亩田,他打算先问一问裴穆要不要自己耕种。
裴穆是猎户,在村里也没有买地,吃的粮食都要靠买,他不知道裴穆会不会种地,也不知道他会怎么选择,总之不管请人种还是他们自己种,地里产出的粮食是尽够他们吃的,他们之后也不必再花钱买粮食了。
盘算完这些,钟意竹最后才摸了摸手腕上的银镯,伸手取下来。
他学着孙芸娘的动作掰开搭扣,果然,爹送给娘的那张银票,就好好地藏在里面。
钟意竹忍不住吸了吸鼻子,娘亲对他的用心良苦,他常常觉得无以为报。
他如今嫁过来,留娘亲一个人在宅子里,不知道娘亲会不会觉得怕,吃得好不好。
与此同时,山林里的裴穆正在烤饼子。
他本来是没这么娇贵的,往往冷饼子就着冷水就是一餐,唯独今天有些特殊。
不知道钟意竹怎么做的,饼子凉了之后硬得跟石头有一比,用来砸兔子倒是个好武器。
裴穆啃了一口,嚼了半天,最后认命地生起了火。
烤热之后倒是好入口了许多,就是越吃越不知道是个什么滋味。
有菜有肉还有面,他却硬生生吃出了一种在吃猪食的感觉。
吃完最后一个烤糊的饼子,裴穆站起身,用土把最后一点火星灭掉。
成亲第一天就吃上了做得比自己还难吃的饼子,莫名的,裴穆的心情却算不上太差。
他看了眼日头,背起装猎物的筐子,继续往山里走去。
裴穆今日没打算在山里过夜,算好时间往下撤,到家时太阳才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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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天还亮着。
院子门没锁,他推门走进院子,就见钟意竹正坐在堂屋门口拿着本书发呆。
听见他进门的动静,钟意竹回过神,把书放下起身迎过来。
“你回来了。”
他动作自然,是因为孙芸娘每次都是这么迎他或者爹爹回家,裴穆却是第一次有这样的待遇,他不太适应地让了让,见钟意竹有些怔住,才道:“筐子重,我来拿就好。”
“哦,好……”钟意竹收回手,跟在他身后走进堂屋,裴穆把筐子放到地上,从里面拿出一只活的山鸡和兔子,筐里还有两只死兔子,血呼刺啦的,钟意竹瞥了一眼就转开了目光。
他全然忘了早上裴穆耍他的事,心里想着裴穆打猎其实是很厉害的,一天便捉到这么多猎物,全然不似村里人说的那样。
他蹲在地上看着两只活着的猎物,抬头问裴穆:“要拿去卖吗?”
“不卖。这两只活的明天回门带过去,死的我剥了皮一只给平安哥,一只留着我们自己吃。”
大晏结亲的规矩是从成婚当日算起,第三日回门,钟意竹光想着明日能回家看娘亲了,没想到裴穆会准备这么厚的回门礼。
他双眼晶亮地看向裴穆,语气惊喜:“真的吗?”
“嗯,你拿到后院去吧,关到笼子里,给它们喂点水。”
裴穆拿着筐子起身准备去剥皮,临走前又补了句:“会喂吗?”
“会的!”
钟意竹伸手摸了摸野鸡尾巴,还沉浸在高兴的情绪里,没听出裴穆语气里的不信任,脆生生地应了句。
裴穆拿着野兔走到平日处理猎物的地方,一边动作,一边听着身后钟意竹来来回回的动静。
喂两只野物也能折腾成这样,当真是不出所料。
……
晚间,钟意竹早早回了房。
左右晚上也没什么事好做,他宽衣上床躺在被窝里,想着明日要回去见娘,便提前开心起来。
说起来其实只是一日没见娘亲而已,他却觉得过了许久似的,他只在钟家老宅住了两个月,可因为有娘亲在,那里对他而言却已然是家了。
他看着陌生的屋顶,在脑海里胡七杂八地想了许多,又开始琢磨等会儿要跟裴穆商量一下田地的事。
毕竟要种两季水稻,中间是没太多清闲时间的,勤快些的人家都已经翻好地了,而他们的地收完粮食便在那放着,还没开始动呢,不管是什么安排,都该着手准备了。
另一边,裴穆像往常一样把猎物处理完,收拾好后,便打水擦洗身上。
他一个人住,洗澡洗得也勤,擦洗完便顺便把亵裤洗了,也懒得裹手巾,就这么大喇喇地随意拿着脏衣服走进了卧房。
这套流程对他来说实在太过熟悉,以至于他完全忘了家里已经多了个人。
等他意识到不对时已经来不及了。
卧房门开合的声音响起,钟意竹应声转过头去正要说话,却毫无防备地看见一个赤条条的人。
钟意竹漂亮的桃花眼猛然瞪大,连尖叫声都卡在喉咙。
四目相对,裴穆只觉得眼前一黑。
不知道现在把人打晕还来不来得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