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 残月初
作品:《墨染相思覆流年》 崖边,一道纤影独立,白衣如雪,长发随风飘扬。眸若秋水,却藏着千年寒霜。
忱音回头,心口猛然一震。她不认识他,可那笑容,却像刻在灵魂深处的印记,让她眼眶发烫。
“你是谁?”她问。
徐云标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抬手,右拳轻握。
“轰——!”
一拳轰出,天空瞬间形成一道巨大的拳影,宛若黄金浇铸,横贯天际,竟将压顶的劫云硬生生轰开一道裂口!金光洒落,如雨般落在忱音肩头,暖得让她几乎落泪。
“你……为何救我?”她声音微颤。
徐云标缓步走近,目光深邃:“不是救你,是找你。我找了你九世,每一世,你都忘了我,每一世,我都来晚一步。”
忱音怔住:“九世?”
“第一世,你是采药女,我是戍边卒,你为我熬药,我为你挡箭,可你病逝于春寒。第二世,你是书斋才女,我是落第书生,你为我研墨,我为你写诗,可你被逼嫁人,投井而亡……”
他声音低沉,如诉如泣,“第九世,你成了天界弃仙,而我,终于修成破虚,赶在你被心劫吞噬前,找到你。”
忱音指尖发抖:“所以……你每次出现,都会笑?”
“因为只有看到你,我才会笑,”他凝视她,“你是我此生唯一的软肋,也是我唯一的道。”
风起,忱音袖中滑落一枚玉佩——正是她每夜摩挲的旧物,上刻“云标”二字,却不知何时所刻。
“徐云标……”她喃喃,“我们……真的认识?”
“不是认识,”他轻声道,“是命中注定。你说感情不可靠,可我偏要用这双拳头,轰出一个可靠的世界。”
他忽然抬手,拳影再起,这一次,不是轰向天空,而是向着自己心口。
“噗——”一口鲜血喷出,化作血雾,在空中凝成一道符咒——“情契·永生”。
“你做什么?!”忱音惊呼。
“以血为契,以命为引,重连你我神魂。”他咳着血,却笑得灿烂,“你忘了没关系,我替你记着。你不愿相信感情,我便用命证明——爱,不是劫,是道。”
血符没入忱音眉心,她脑中轰然炸开——无数画面涌来:她为他织梦,他为她断剑;她为他流泪,他为她屠神……原来,不是她忘了,是天道怕她太痛苦,强行抹去了她前世的记忆。
“你……”她终于哭了,“你傻不傻?感情是最不可靠的东西,人也极易变心,你为何……为何还要守着我?更何况,我心里不止你一个人,还有齐献宇,凌风……他们……”
他抬手,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因为,你从来不是普通人,你是我的阿音。而我,从来不是为了天下,只是为了你。”
话音落下,天穹骤变。
一道冰冷女声自九天传来:“徐云标,你逆天改命,以情破劫,已触犯天规。今日,当诛!”
云开处,一女子踏光而下,身着银白仙袍,手持“忘情镜”,正是天界执法使——素璃,曾是忱音的挚友,也是当年亲手将她贬下凡的“判官”。
徐云标将忱音护在身后,拳势再起,金光如龙:“那就——让我这‘极易变心’的人类,来试试你这‘永恒不变’的天规。”
忱音望着他的背影,忽然笑了:“原来,你才是那个最不靠谱的疯子。”
“可我只对你靠谱,”他回头,眨了眨眼,“信我一次,好不好?”
她点头,轻如羽毛,却重若千钧。
“好。”
拳影与镜光轰然相撞,天地失色,星河倒流。
而在那爆炸的中心,一道微弱的光中,忱音看见了自己——和徐云标,在一片桃林下,白发苍苍,相视而笑,手中还牵着一个孩童。
那孩子抬头问:“爹爹,娘亲,你们为什么总牵着手?”
徐云标笑:“因为,怕一松手,就又找不到了。”
忱音轻抚孩子发丝:“傻孩子,有些东西,丢了九世,也会有人拼了命找回来。”
画面消散,现实回归。
断情崖上,拳影已散,镜光已灭。
徐云标单膝跪地,战甲破碎,却仍抬头望着忱音,笑容未减。
素璃立于虚空,手中忘情镜裂开一道缝,她望着两人,久久不语,终是轻叹:“……随你们去吧。”
她转身离去,背影孤寂。
风起,忱音蹲下身,抚上徐云标的脸:“疼吗?”
“不疼,”他笑,“只要你还笑,我就不疼。”
她终于展颜,那笑容,如春雪初融,如星河初亮。
“那……以后别再为我拼命了。”
“不行,”他摇头,“我这条命,本就是你的!”
她落泪,却笑着:“笨蛋……我也是。”
夜雪初霁,玉门关外的古道被一层薄雪覆盖,像铺开的素绢,静谧而苍凉。风从戈壁吹来,卷起碎雪,打在人脸上如刀割。远处,一盏孤灯在破庙窗棂间摇曳,映出两个对坐的身影。
女子低头整理药囊,指尖轻触一枚银针,针尖微颤,映着灯火泛出幽蓝。她将针收入袖中,动作利落,仿佛一切已成习惯——习惯逃亡,习惯戒备,习惯在深夜里清点生死之间的工具。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阿音,”对面的男人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如古琴断弦,“你想过没有,看着你不顾一切地奔赴,我的感受?”
忱音动作一顿,抬眸望去。
齐献宇坐在灯影里,一袭玄色长袍,肩头还沾着未化的雪。他眉目如画,却掩不住眼底的疲惫与痛色。他望着她,目光深邃如渊,仿佛要将她看透,又仿佛只是在凝望一个注定无法挽留的幻影。
“你总说你要查清当年太医院的冤案,说你要找出‘蚀骨散’的源头,说你要为父正名,”她缓缓起身,步至窗前,望着远处雪原,“可你有没有想过,每一次你孤身涉险,我都站在你身后,看着你背影远去,却不敢伸手拉你回来?”
风从破窗灌入,吹动他额前碎发。他声音低了下去,却更显沉重:“我不是拉不住你,我是怕……怕你回头看见我,却只看见一个无能为力的齐献宇。”
忱音沉默良久,终是轻叹一声:“献宇,你我早已不是儿时那对在太医院后园采药的少年少女。那时你读《黄帝内经》,我研《毒经残卷》,你说要济世,我说要解毒。可如今——”
她抬眸,目光清冷如雪,“如今你我死里求生,若还是不顾一切,谁来替他们讨一个公道?”
“可你不是一个人,”齐献宇猛然转身,眼中泛起赤红,“你有我!阿音,你有我!可你从不让我走近,从不让我与你并肩!你宁愿信那神秘莫测的凌风,宁愿与杀手交易,也不愿信我一句‘护你’?”
庙外风雪再起,雪粒敲打窗棂,如无数细小的叩问。
忱音垂眸,指尖轻轻摩挲药囊上的绣纹——那是一株雪莲,是她母亲生前所绣,也是齐家旧物。她记得,那年她病重,齐献宇守了她七日七夜,亲手煎药,一勺一勺喂她。可如今,他们之间隔的,早已不是药与毒的距离,而是立场、秘密、与无法言说的宿命。
“凌风至少……从不问我为何而战。”她低声道。
“因为他只懂杀戮,”齐献宇冷笑,“而我懂你——我懂你每夜梦醒时的颤抖,懂你握针时的犹豫,懂你明明怕极了,却还要往前走的倔强。”
他上前一步,声音微颤,“阿音,我不是要你停下,我只是……想与你同行。”
庙内寂静如死。
忽然,远处传来马蹄声,极轻,却极快。三骑,自西而来,马蹄踏雪,无声无息。
忱音神色一凛,袖中银针已悄然滑入指间。
齐献宇却不动,只望着她:“这一次,让我护你,可好?”
忱音未答,只缓缓起身,望向窗外风雪。三道黑影已停在庙外,为首者披灰袍,面覆青铜面具,手中握着一枚与她一模一样的银针。
“忱音,”那声音沙哑,“你父亲留下的‘寒髓录’,该归还了。”
齐献宇猛然挡在她身前,袖中滑出一柄玉骨折扇,扇骨暗藏机关,寒光隐现。
风雪中,破庙内外,杀机骤起。
而忱音望着齐献宇的背影,第一次觉得,那曾经温润如玉的男子,竟也有了能为她挡刀的脊梁。
可她知道——这一夜之后,有些事,再也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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