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报撕裂了蝙蝠洞的平静。东南封锁区外围的异常震动信号，如同一根针刺破了紧绷的气球。S.E.E.D.激进派——或者更准确地说，“收割者”项目的执行者——似乎真的打算采取行动了。


    迪克和达米安如同离弦之箭，驾驶着轻便的蝙蝠摩托冲出洞穴，引擎的咆哮在隧道中回荡。布鲁斯稍慢一步，他需要穿上更完整的作战装备，并做最后的部署。


    “神谕，调动所有可用监控，锁定震动源，分析其设备类型、规模和可能的攻击方式。”布鲁斯一边快速着装，一边下令，“启动封锁区所有预设防御陷阱和能量干扰场，延缓对方推进速度。通知戈登局长，以‘演习’或‘设备测试’为名，疏散震动源前进路线上的零星住户和夜间工作人员，但不要靠近封锁区核心。”


    “已经在进行疏散协调。”芭芭拉的声音迅速而稳定，“震动源分析……初步判断为三到四台中型钻探或掘进设备，带有能量屏蔽特征，移动速度缓慢但稳定。热成像显示每台设备内有两到三名人员。未发现大规模武装护卫迹象。”


    “钻探设备……”布鲁斯眼神锐利，“他们想从侧面或下方接近‘初芽’，避开我们地面的主要防御，直接对聚合体本体或根部网络发动攻击。可能是为了植入破坏性催化剂，或者直接进行能量‘收割’。”


    “夜翼和罗宾预计两分钟内抵达震动源边缘。”芭芭拉汇报。


    “斯诺伊，”布鲁斯转向一直站在主控台旁、紧盯着屏幕的女孩，“你留在这里，和阿尔弗雷德一起。通过远程监控，注意封锁区和‘初芽’自身的能量变化。如果有任何剧烈波动，或者你感觉到之前那种‘冰歌’信号的靠近，立刻报告。”


    斯诺伊用力点头，小手攥紧了衣角，但眼神坚定。“我明白。”


    布鲁斯最后检查了一下装备，大步走向蝙蝠车。厚重的车门关闭，引擎低吼，载着他驶入夜色。


    斯诺伊的目光回到主屏幕上。分屏显示着多个画面：迪克和达米安的实时位置与前方传回的夜视影像；封锁区三维地图上闪烁的红色入侵标记；以及“初芽”所在地的静态监控，那团紫色的光芒依旧在缓慢、不均匀地脉动。


    “会打起来吗？”斯诺伊轻声问阿尔弗雷德。


    “很有可能，斯诺伊小姐。”阿尔弗雷德站在她身后一步远的地方，姿态一如既往的笔挺，灰蓝色的眼睛注视着屏幕，“有些人，当他们认定目标时，往往听不进道理，也不屑于隐藏意图。”


    “他们想杀了那个‘初芽’？”


    “更可能是想‘收割’它，获取其核心能量数据或物质样本。”阿尔弗雷德解释，“但对那个聚合体本身而言，结果可能是一样的。”


    斯诺伊沉默地看着那团紫光。她讨厌它带来的痛苦和混乱，但更讨厌有人要这样粗暴地对待一个生命，哪怕它是一个被错误创造出来的、扭曲的生命。


    屏幕上，迪克和达米安的影像显示他们已经抵达了震动源附近。他们隐藏在一处废弃厂房的屋顶，下方不远处，三台外形怪异、如同巨大钢铁鼹鼠般的履带式设备正在缓慢但坚定地掘进地面。它们的前端不是传统的钻头，而是某种不断旋转的、发出低沉嗡鸣的能量切割装置，轻易地破开泥土和浅层岩石，将碎渣抛到后方。设备表面覆盖着暗色的、能吸收雷达波和部分能量扫描的涂层。


    “确认目标，三台‘鼹鼠’掘进机，改装型号，带有能量切割头和基础屏蔽。”迪克压低声音汇报，“未发现外部守卫，但设备本身可能搭载自卫武器。”


    “优先瘫痪其动力或掘进系统，迫使其停止。”布鲁斯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蝙蝠车正在高速接近，“注意，对方人员可能携带武器，非致命优先，但可采取必要制伏手段。”


    “收到。”达米安回应，同时从腰间取下几枚特制的、带有强磁吸附和电路干扰功能的小型爆破装置。


    他和迪克交换了一个眼神，同时从屋顶跃下，如同两只夜行的猛禽，悄无声息地落在最后一台“鼹鼠”掘进机的后方。


    机组成员似乎并未察觉。这些设备内部空间狭小，噪音和震动也干扰了他们的感知。


    达米安迅速将干扰爆破装置吸附在“鼹鼠”的尾部动力舱和履带驱动轴上。迪克则如法炮制，对付中间那台。


    就在他们准备对第一台下手时，异变突生！


    第一台“鼹鼠”掘进机似乎接到了某种预警，突然停止前进，顶部的舱盖猛然打开！两个穿着全封闭防护服、手持造型奇特能量步枪的人影钻了出来，枪口瞬间对准了正在靠近的迪克！


    “有内部传感器！小心！”迪克反应极快，一个侧滚翻躲到了旁边一堆建筑废料后面，能量束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在废料上烧出一个焦黑的孔洞。


    与此同时，达米安安装的干扰装置启动！低沉的闷响中，后面两台“鼹鼠”的尾部冒出电火花，履带停止了转动，能量切割头的嗡鸣声也戛然而止。里面的乘员惊慌地试图打开舱盖。


    但第一台“鼹鼠”的乘员已经彻底警觉，他们不仅自己开火，还操作着“鼹鼠”前端那个能量切割头调转方向，朝着迪克藏身的位置扫射！切割头发出的不是光束，而是一道持续的高频能量刃，所过之处，钢筋水泥如同豆腐般被切开！


    “火力很强！掩护我！”迪克在通讯中喊道，同时借助废墟的掩护快速移动，躲避着追击的能量刃。


    达米安已经从侧面绕了过来，他甩出几枚烟雾弹和闪光弹，在“鼹鼠”周围制造出大片的视觉和感官干扰区域。同时，他的飞镖精准地射向那两名枪手暴露在外的肢体关节处。


    一名枪手闷哼一声，手腕中镖，能量步枪脱手。另一名枪手则因为闪光弹而暂时致盲，胡乱射击。


    就在这时，蝙蝠车的轰鸣由远及近！一道刺目的强光从车顶射出，直射“鼹鼠”的观测窗和传感器！同时，车体侧面的非致命声波炮发出定向冲击！


    “鼹鼠”的防护服似乎对强光和声波有一定的抵御能力，但剧烈的干扰依然让里面的操作员和枪手行动受阻。布鲁斯操控蝙蝠车一个漂亮的甩尾横停，车门弹开，他黑色的身影如同巨石般砸落地面，直接冲向那台仍在活动的“鼹鼠”。


    战斗在废弃厂区边缘的泥地上展开，短暂而激烈。迪克和达米安解决了失去行动能力的两台“鼹鼠”里的乘员（总共四人，都被非致命手段制服）。布鲁斯则凭借压倒性的力量和格斗技巧，迅速解除了第一台“鼹鼠”两名枪手的武装，并将他们和操作员一并控制。


    从接敌到结束，不超过五分钟。三台“鼹鼠”掘进机全部瘫痪，七名袭击者被俘，无人死亡，只有几人受了轻伤。


    “检查设备和人员身份。”布鲁斯下令，他的声音透过面具传出，带着战斗后的冷冽。


    迪克和达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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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迅速搜查。袭击者身上没有任何身份标识，防护服是通用型号，武器是黑市上能买到的高端能量武器改装版。“鼹鼠”掘进机内部的控制系统在战斗最后阶段启动了自毁程序，大部分数据被清除，但残留的导航记录显示，它们确实是从哥谭港口区的一个私人码头秘密组装并出发的，目标坐标直指“初芽”所在位置。


    “是雇佣兵，或者S.E.E.D.的外围行动队。”迪克判断，“装备精良，但战术素养一般。更像是试探性攻击，或者执行简单的破坏/取样任务。”


    “导航数据指向港口区……和蓝锚仓库的行动模式有相似之处。”达米安补充，“可能来自同一个指挥链条。”


    布鲁斯看着被制服的袭击者，其中一人似乎恢复了些许意识，正用凶狠而戒备的眼神瞪着他。


    “谁派你们来的？‘收割者’？”布鲁斯直接问道。


    那名袭击者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没有回答。


    “带回蝙蝠洞，慢慢问。”布鲁斯不再浪费时间，“神谕，清理现场，伪装成‘工业事故’或‘设备故障’。夜翼，罗宾，你们留下善后，然后返回。我先把俘虏带回去。”


    很快，俘虏被塞进蝙蝠车的拘押舱，布鲁斯驾车返回。迪克和达米安则联系戈登局长留下的应急小组，处理现场和瘫痪的设备。


    蝙蝠洞内，斯诺伊看着战斗结束，稍微松了口气，但心中那根弦并未完全放松。她看着布鲁斯带回的俘虏被送入隔离审讯室，看着迪克和达米安传回的现场清理画面。


    这只是第一次交锋，而且似乎只是前哨战。对方派出的力量不算强大，更像是投石问路，或者牵制骚扰。真正的威胁，可能还在后面。


    “守林人”的警告应验了。S.E.E.D.激进派确实对“初芽”采取了行动，而且很可能只是开始。


    布鲁斯回到主控台，卸下面具，脸上带着沉思。“这次袭击太直接，太粗糙，不像S.E.E.D.一贯的隐蔽作风。要么是他们内部真的急了，要么……这是佯攻，意在吸引我们的注意力，为其他地方真正的行动做掩护。”


    “其他地方？”迪克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他正在返回途中。


    “‘冰歌’信号源，‘收割者’的核心设施。”布鲁斯调出全球地图，“或者……其他尚未被我们发现的‘萌芽剂’节点，甚至斯塔克工业那边的动静。”


    “需要加强全球监控，尤其是‘守林人’提供的几个重点区域。”芭芭拉说。


    “同时，对俘虏的审讯要尽快，看能否挖出更多关于这次行动指挥者、以及S.E.E.D.近期计划的信息。”布鲁斯补充。


    斯诺伊听着他们的讨论，目光又不由自主地飘向“初芽”的监控画面。那团紫色的光芒，在刚才的战斗期间，似乎没有任何特别的反应，依旧按照它那缓慢而扭曲的节奏脉动着。


    它不知道地面上为了它刚刚发生了一场战斗，也不知道还有更多危险正在逼近。它只是在那里，沉睡，痛苦，身不由己。


    斯诺伊轻轻叹了口气。这个世界，无论是地上的还是地下的，都充满了纷争和痛苦。而她，这个小小的、曾经是猫的女孩，能做些什么呢？


    她握紧了拳头。至少，她要保护好自己所在乎的这个“巢穴”和里面的人们。至少，她要努力去理解，去分辨，在需要的时候，用自己独特的方式，伸出援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