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缇不知道窦羽喜欢她、曾对她有好感，以为他是讨厌她，其实就算知道了也不会在意。


    窦羽更不会告诉她，好像只有这样，他才能保持最后一点体面。


    窦羽和于星河，木缇现在更讨厌谁？


    她一时半会儿真比不出来，有他俩衬托，一向沉默寡言的程时都显得顺眼极了。


    于星河又来约木缇出门玩，他小心翼翼放低姿态，一个劲儿想着讨她欢心。


    窦羽和他只是表面兄弟，坑他还来不及，压根没告诉他木缇已经知道了真相。


    他不知道，木缇便也先装作不知道，冷眼看他撒娇卖痴。


    痴缠许久，她终于松口答应，“嗯。”


    于星河心中暗喜，连忙约好时间，说一定会等她，如果她不来，他就一直等下去，生怕她反悔。


    木缇态度始终不冷不热，冷淡点头，于星河自知理亏，心虚地不敢在意。


    木缇没想用放鸽子来报复，所以准时赴约。


    两人先到的是商场，于星河买了两串糖葫芦，一人拿着一串，举止亲昵，不知情的人看了，多半会以为是对甜蜜的小情侣。


    于星河记恨程时送的礼物，一直想取而代之，所以第一件事便是给木缇挑礼物，美名其曰是安慰。


    “小蜻，这个好看吗？”


    “不好看。”


    “那这个呢，这个你喜欢吗？”


    “不喜欢。”


    “还有这个，这个好看吧，你肯定会喜欢的。”


    “不要。”


    “……”


    于星河也不气馁，手里拿着另一个音乐盒，分不出和之前的小鸟音乐盒谁更漂亮，各有各的特色，这个音乐盒是旋转小马的形象，戴着王冠的小公主会跟随音乐转动。


    木缇看了一眼，说：“算了吧，要是又被偷走了，怎么办？”


    她冷哼：“我天生运气差，小偷不偷别人，只偷我的。”


    于星河都快怀疑她知道些什么了，连忙说：“怎么会，不会有人偷的，之、之前那个，没了就没了，你看这个，我觉得这个更好看。”


    “不如程时送我的。”


    他到底哪点好？！于星河暗恼，又无可奈何，沉默片刻说道：“那我们再看看别的。”


    “不用看了，我只喜欢之前的小鸟音乐盒。”


    于星河讷讷地把音乐盒放回去，他喉结滚了滚，挤出一句带着委屈的话：“那……那我再找找，看看有没有和小鸟一样的，好不好？”


    木缇摇头。


    于星河正要开口，听见她说：“不一样，就算找到了一模一样的也没用，程时送的，和其他人送的不一样，就算被偷走了，也没法代替。”


    “到底谁那么坏？”木缇问他，目光落在他身上，“你说，这种人是不是很坏，很让人讨厌？”


    于星河：“……”


    木缇没等他回答，已经收回目光，自顾自往前走。


    “小蜻！”于星河追上去，“你是不是已经知道是谁了？”


    木缇没有回答，环顾一圈，最后挑了一支钢笔交给于星河，“去付钱。”


    说实话，那语气，和唤狗没什么两样。


    于星河却屁颠屁颠去了，然后献宝似的交给木缇，他以为是木缇喜欢，却看见她转身走出店门，不远处有个卖花卖糍粑的女孩子，她把钢笔送给人。


    卖花姑娘愣愣地看着她，“啊，给、给我？”


    木缇点头说：“是一个讨厌的人给我的，我讨厌他，但很喜欢你，所以送给你了。”


    卖花姑娘有点懵，这意外收获又让她欣喜，这钢笔看起来不便宜！她笑眯眯地送给木缇一枝花，“那谢谢你啦，祝你天天开心。”


    木缇收下花，也不管身后的于星河，径直朝着公交站走去，她要回家了。


    “小蜻，对不起。”于星河拉住她，他再傻也能看出不对劲，心里是真的懊恼，充满歉意地说，“我知道错了，你的音乐盒是我藏起来的，但我没有扔，我好好保管着的。”


    “于星河，你太自私了。”


    “小蜻，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我只是……”


    木缇打断他：“我不要听你的辩解，也不想知道你的理由，于星河，我们现在连朋友都不是了，再、见！”


    于星河怎么甘心？他不想让她走，知道她现在正在气头上，也不敢说别的，“小蜻，我不给自己找理由，是我不好，是我的不对，但我保证没有下次了，你原谅我这一次，就这一次，好不好？”


    “不、好！你都这么讨厌我了，我们干嘛还要做朋友？”


    “我哪里讨厌你了，什么时候讨厌你了？！”


    “你就是讨厌我，不然你干嘛要这么欺负我？”


    “我不是讨厌你，我是讨厌……我是讨厌程时！他总纠缠你，你还对他那么好，所以我吃醋，我不想你和他在一起。”


    “你讨厌程时，那你去欺负他啊，你欺负我干什么？”


    于星河愣了一下，问：“真的可以吗？”


    木缇：“……”


    木缇攥起拳头，忍了又忍，她抬脚狠狠踩了于星河一下，终于明白窦羽为什么那么容易就挑拨成功了。


    笨人不可怕，坏人也不可怕，最怕于星河这种，又恶毒又坏心肠的。


    木缇现在真担心于星河的“若有所思”，她不想搭理他，恰好公交车来了，她直接付钱上车，于星河也跟了上去。


    这个时间段，公交车上的人不多，于星河非要挨着她坐下。


    “我要回家，你跟来干什么？”


    于星河说：“我也回家。”


    “你有病啊，你回家你走反了。”


    于星河暗自欣喜，她记得他家的方向呢。


    “那我送你回家。”


    “用不着！”


    于星河不说话了，木缇头扭向窗外，过了会，他凑过来，“你要是不解气，你骂我吧，或者你打我，你打我骂我都行，就是别不理我，只要你不生气了就好。”


    木缇闭上眼睛，假装没有听到，有些人不能搭理，只要搭理他，就和狗皮膏药一样，甩都甩不掉。


    第二天，木缇发现音乐盒回来了，安安静静躺在课桌里，上面还附有一张纸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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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不起，我错了，只要你原谅我，我什么都可以做。


    木缇把纸条捏成团，扔进垃圾桶。


    这件事就此作罢，木缇没有告发，只是告诉老师音乐盒被人还回来了，她不再追究。


    木缇其实没那么好心，可如果告发，学校势必会查清事情原委，里面乱七八糟的纠葛，剪不断理还乱。


    木缇可不想变成别人茶余饭后的八卦，只好装作大方地表示不计较，还回来就好。


    对于罪魁祸首于星河，更加讨厌了，还不是怪他！


    于星河这段时间心情别提多糟糕了，木缇压根不理他，他说十句话，有时候连一个眼神都得不到，听到最多的回答是“让开”、“挡到我了”、“走开”。


    他总算尝到“冷暴力”的滋味，心里悔不当初，当时怎么就没脑子地干那些事？


    像木缇说的，他直接去欺负程时得了！


    虽然经常热脸贴冷屁股，但于星河没有放弃，每天雷打不动地到一班找木缇，每次来，不是酸奶面包饼干就是别的小零食。


    主打一个要抓住女孩子的心，就要先抓住她的胃。


    木缇不给他这个机会，她有骨气呢，缺他那点么？每次都拒收，如果没拒绝成功，就转手送给朋友，这可把南希开心坏了，她脸皮厚，照单全收。


    加上她本来就不喜欢于星河，没别的理由，就是不喜欢，她热衷气死于星河。


    气不死他！


    木缇脾气好，又不好，总之难哄极了，于星河求原谅求了一个多月，她都丝毫没有软化的迹象。


    转眼考试结束，放暑假了，木缇拍拍屁股回到乡下，小棉袄回老家陪姥姥姥爷过暑假，在乡下别提多快乐自在，就是家里的鸡鸭鹅都遭了罪，没撑到过年。


    于星河傻眼了，打听了半天都没打听到人在哪，拉下脸跑去问南希，南希不免小人得志，奴役他做了不少事，这才勉为其难告诉他，木缇去陪姥姥姥爷了。


    于星河追问地址，南希笑眯眯地说了一个地址，竟然隔了大半个国家。


    于星河越听越不对劲，“你不是骗我的吧？”


    “爱信不信。”


    “哦，知道了。”


    连句谢谢都没说了，跑了。


    南希“切”了声，相看两相厌，她觉得于星河应该没那么傻，那地址一看就是假的，确实是小蜻告诉她的没错，但那是她随口胡说的，就是为了防止于星河去找她，还让不让人清净了。


    两人都觉得于星河应该没那么傻。


    八月中旬，木缇从乡下回来，听说于星河不见了，离家出走了。


    南希：“不会吧？那地址一看就是假的，他不会真去了吧？”


    木缇也纳闷：“不会吧，他又不是傻子。”


    “也是。”


    南希问：“小蜻，那个地址到底是哪啊？”


    木缇：“……好像是我姥姥的姥姥的妈妈的祖坟地址，我随便说的，我们一家早搬走了，现在应该都成荒郊野岭了。”


    南希沉思：“那他应该没那么笨。”


    “嗯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