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朱高爔转头看了一眼跪在下方的众人。


    先是在太子妃郑氏，太子嫔陈氏等人的身上，发现她们身穿丧服，眼睛红肿，梨花带雨的，看着十分的憔悴……


    然后将目光放在了老大朱瞻垣的身上，他全身已经披麻戴孝，沉默的跪在老爷子的龙榻前。


    对此，朱高爔开口说道：“瞻垣，倘若实在难受，就哭出来吧，你爷爷听到了，也不会怪你的。”


    “爹……”


    此刻朱瞻垣双眼通红，颤抖着双手，手死死的抓着软垫，强忍着哽咽说道：


    “爷爷生前不愿见我涕泗横流，我不能辜负了爷爷……”


    “好，真是孤的好儿子！”朱高爔心中有些欣慰，不禁夸了一句。


    “……”


    听到这句话，在场的所有人皆是一怔，尤其是太子东宫的人。


    要知道，等大行皇帝的葬礼结束后，太子殿下就是大明朝新的皇帝了！


    “呜呜……皇爷爷……”


    下一刻，只见老四朱瞻坔跪地痛哭了起来，哭声更胜先前了。


    “？？？！”


    这让跪在其旁边的老二朱瞻圳和老三朱瞻坚皆是一愣，四弟咋了这是？


    虽然他们有些懵，但觉得跟着哭准没错，于是，他俩也大哭了起来……


    “嗯？”


    朱高爔自然也是目睹了这一切，眼神一凝，迈步走了过来。


    看着跪在地上满眼泪水，神色悲痛不已的老二，老三，老四。


    虽然孝道在大明是最为重要的，但老爷子生前极为看重嫡庶之分，就算老二，老三，老四他们再怎么样懂事聪慧，也是不如小八百，老五，老九，云婴受宠的。


    甚至他们连进后宫的资格都没有，见皇帝都得提前禀报，这就是嫡庶之分。


    而朱高爔作为受过九年义务教育的人，对这些心中虽说是不太在意的，不过经历过这么多，嫡子自然最好，只是没老爷子那么严重罢了。


    毕竟都是他朱高爔自己的孩子。


    不过老二，老三的演技太过拙劣了，但老四……他不过十岁孩童，却……


    想着，朱高爔心中不禁就是一沉。


    于是，他单独拍了拍老四朱瞻坔的肩膀，开口道：“好了，切莫太过悲伤。”


    “你们皇爷爷临终前已然言明，不可因为悲伤最终伤了身体。”


    “是，孩儿遵命！”


    老二，老三，老四立刻点了点头。


    见状，不远处跪着的太子嫔陈氏满是泪水的美眸中闪过一丝欣喜之色。


    随后朱高爔缓步来到殿外，看向那些跪着的一众文武大臣，沉声道：


    “诸位，今日时间太晚了，都回去吧，大行皇帝的丧事明日再说。”


    “是，臣等告退。”


    话落，大臣们纷纷从地上站起，毕竟对于太子殿下的威严，如今没有人敢反驳。


    于是他们纷纷行礼告退。


    “……”


    等殿外的那些大臣们走后，寝宫顿时安静了不少，只有一阵阵的低声抽泣，也没有人敢放声痛哭了。


    那些哭泣之人大多皆是后宫的嫔妃们。


    因为按照大明惯例，没有子嗣的嫔妃是要“自愿”殉葬的，而大行皇帝帝子嗣本来就少，还大部分子嗣都是仁孝皇后生的，这一下都得殉完了。


    毕竟从洪武朝就开始殉葬嫔妃了。


    不过这个黑锅严格意义上来说，也不能让太祖朱元璋全部都背。


    毕竟谁家皇帝，还是堂堂开国之君，棺椁就停了区区七日就草草下葬了？还不是建文皇帝下令的，恢复那所谓的“周礼”。


    不过老朱也确实够残忍，主动恢复了殉葬，但不能说是恢复殉葬制度。


    毕竟任何东西形成一种制度，就得制定殉多少人，什么人有资格殉？什么人没有殉的资格？至少得有个范围与详细的流程。


    不管是皇明祖训还是大明律都没有记载，毕竟就老朱那种极强控制欲的性格，要是真有，早就写的明明白白了。


    不过虽然没有形成殉葬制度，但老朱他身为大明开国皇帝，自己就下场殉了那么多的嫔妃，对于后世之君的影响是非常大的。


    毕竟开国皇帝都带头搞殉葬了，那后世之君能不效仿？！


    之后就慢慢被动的成为了所谓的祖宗之法，就比如老爷子朱棣，在仁文太子朱高炽薨逝之后，就下令殉葬了不少的嫔妃……


    还有老爷子朱棣在临终之前也跟朱高爔提过此事，并且也拟好了一份殉葬名单。


    而朱高爔当然是对殉葬这种野蛮陋习深度鄙夷的。


    不过殉葬这玩意有利也有弊。


    宫女，宦官也就罢了，那些嫔妃基本都年纪貌美，一旦放出宫去，倘若耐不住……那皇家颜面何存？


    还有一点，那就是防止外戚干政作乱。


    后宫摄政，分裂皇权，老皇帝一死，将所有嫔妃全部带走，一劳永逸，彻底从根源上解决问题了。


    而且为大行皇帝殉葬的几乎都是后宫嫔妃，因为她们本身就享受到了这种身份的尊贵，荣华富贵，锦衣玉食的生活，同样也要承担起自身身份所带来的风险。


    还有一种就是附属国进贡来的女子，这种殉葬的女子也叫“朝天女”，她们的家人会得到抚恤，甚至是世袭的官职。


    想着，朱高爔不禁摇了摇头，再想这些也没有用，反正殉葬这玩意他会废除的，到时候看看有没有自愿的吧。


    …………


    山东，乐安州。


    汉王府之中。


    汉王朱高煦刚听完眼前这个锦衣卫千户的禀报，神情突然恍惚了起来……


    “陛下……驾崩了？”


    话落，他直接就跌倒在了地上，一脸的失魂落魄，“老爷子……就这么没了？”


    见状，锦衣卫千户立刻拱手道：


    “汉王殿下，太子殿下有令，还请您带上王妃，小殿下们尽快返京吊唁。”


    闻言，汉王朱高煦顿时反应了过来，开始自语：“对对对，爹，爹，这就回京看您……这就回京看您……”


    想着，汉王朱高煦立刻大声喊道：


    “来人，去叫王妃和孩子们！”


    “准备准备，回京！”


    至于汉王世子朱瞻壑，他在前段时间早大行皇帝一些时间就病逝了，所以现在汉王世子就空缺了出来。


    对于儿子的病逝，这让汉王和汉王妃伤心欲绝。


    如今又得知了老皇帝也驾崩了，这简直就是祸不单行。


    与此同时。


    远在河南彰德府的赵王朱高燧也同样是见到了锦衣卫，得知了老皇帝驾崩的消息，也是立马准备快马加鞭返回京城。


    其他的各地藩王同样如此。


    毕竟老皇帝驾崩这么大的事情，他们这些藩王肯定要回京吊唁了。


    甚至有一些年长的藩王心中已经在盘算了，此次回京能不能捞点好处？


    他们怎么说也算下任大明皇帝的长辈吧？之前永乐皇帝是藩王之中辈分最高的，他们不敢说什么，如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