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场庆功大宴会。


    永乐皇帝朱棣，太子朱高爔，文武百官们都很高兴，也是仅次于大明靖难成功那一次，要论规模和奢华还得说是这一次。


    这一夜，太子朱高爔难得喝多了些，毕竟这几天因为新年好不容易能够放假几天了，没有早朝是多么的美妙。


    “舒服~”


    清晨，朱高爔躺在床上裹着温暖的棉被子，怀里是太子妃郑氏，他享受着难得睡懒觉的快乐。


    这些天他都不知道多久没有这么安稳的睡个觉了。


    “秀清，再陪为夫睡一会儿！”


    说着，朱高爔便抱住秀清继续闭上眼睛睡觉，不然等假期没了，他又得按部就班的上朝，处理朝政，批阅那些堆成山数不清的奏折了……


    “……”


    而此刻被窝中的太子妃郑氏脸色红润，但也只能任由自家殿下抱着了，慢慢闭上了美眸。


    …………


    然而相比于朱高爔正抱着媳妇睡得香呢，此刻皇宫寝宫中的老爷子朱棣可就睡不着了，早早的就起床了。


    随着年纪大了，朱棣每天起的都特别的早，天还没亮就起来了，根本就睡不着。


    披上一件黑棉衣在身上，朱棣便拿起放在了龙榻旁的奏折看了起来……


    虽然现在他基本都不管朝政事务了，但锦衣卫与东厂的奏折他每天还是要看的。


    毕竟这都是他常年养出来的习惯了。


    “……”


    不到半个时辰后，朱棣便放下了奏折，伸手捏了捏眉心，整个人显得异常的疲惫。


    见状，时刻候在老皇帝身边的老太监小鼻涕连忙帮其动了动靠枕，让老皇帝能靠的舒服些。


    之后又有几个宫女走了进来，端来了今日的早膳……


    “唉……不服老不行喽。”


    此刻仰躺在龙榻上的朱棣无言叹息了一句。


    “陛下，您正值春秋鼎盛时期呢。”


    小鼻涕自然是发现了老皇帝的神情，边亲自将早膳端上，边轻声安慰了一句。


    “……”


    话落，老皇帝刚拿起筷子，眉头顿时一皱，神情变得有些不悦起来。


    “陛下息怒。”


    小鼻涕见状连忙跪下叩首，吓得周围的太监宫女们也是跪下。


    “起来吧，让他们都下去。”


    老皇帝摇了摇头，瞥了眼跪在地上战战兢兢的小鼻涕，语气中带有不耐。


    “是。”


    听到这话，小鼻涕赶紧起身，挥了挥手示意周围的宫女太监们退下。


    “……”


    不多时，老皇帝便用完早膳了，接过小鼻涕手中的丝绸擦了擦嘴。


    在一旁一直默默旁观的小鼻涕见状，立刻上前将老皇帝吃剩下的膳食收拾干净……


    此刻朱棣仰躺在龙榻上，这一切已经发生了不知多少天了，他也早就习惯了。


    只是今天不知为何，朱棣目光突然看向了这个跟随了自己大半辈子的老太监，恍然间发现他已经两鬓斑白了。


    “小鼻涕，你多大了？”


    “回陛下，奴婢今年五十有七了。”小鼻涕连忙回应。


    朱棣听到小鼻涕的话，看着已经有些佝偻的老太监不禁有些感慨：


    “你都有五十七了？朕记得当初你来到朕的身边，那时候你才多大点？”


    “哎，真是岁月不饶人啊。”


    听到这话，小鼻涕开口道：“陛下这是觉得奴婢老了？”


    “可奴婢不觉得，奴婢还没伺候够陛下呢，奴婢觉得还能再伺候陛下五十年呢！”


    “哈哈哈……”


    朱棣顿时大笑了起来，伸手指了指小鼻涕：“你呀你，老家伙油嘴滑舌的，你要是再伺候朕五十年，那不都成老妖精了？！”


    听小鼻涕这么一说，朱棣之前眉间的抑郁尽数消散了。


    “……”


    而小鼻涕也不说话了，就是低着头陪笑着。


    他能够跟随老皇帝这么多年，自然有着他自己的一套本事与生存之道。


    也可以毫不客气的说，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他更了解朱棣了。


    就在这时，只见老皇帝放下奏折，双手撑着床缓缓起身，向着外面走去……


    小鼻涕连忙拿起衣服给老皇帝披上。


    “……”


    二人来到寝宫殿台的门口，此刻天都还没亮呢。


    朱棣摆了摆手将搬躺椅的小太监挥退，然后对着小鼻涕指了指身边。


    小鼻涕也是秒懂，立刻坐在了身后的石阶上。


    朱棣将双手揣在袖子里，望着这座巍峨的紫禁城，喃喃道：“真是人赶人，催人老啊，今日低头一算，我已经六十五岁了，年过花甲，真是奇哉怪哉。”


    “可每天早上起来的时候啊，有时候我就觉得自己还是二十几岁的小伙子，能开五石弓，用六十斤大刀，披重甲……”


    说到这儿，朱棣苍老的脸上露出了唏嘘之情：“老了，脑子也糊涂了，连昨天吃了什么，做了什么事情都快不记得了。”


    “对了，小鼻涕，今年是永乐几年来着？”


    这时，小鼻涕连忙回应：“回陛下，今天是永乐二十二年初。”


    “都已经永乐二十二年了？”


    闻言，朱棣顿时就是一愣，然后闭上了眼睛，嘴中喃喃起来：“那算算日子，老二今年四十五岁了，老三今年四十二岁了。”


    “老四也都已经三十二岁了，要是老大还在的话，他今年也得有……有四十七岁了。”


    “还记得他们小时候啊……”


    “……”


    此刻小鼻涕适当的露出一个笑容，他知道这个时候的老皇帝只是需要一个人听着就行，只听不说。


    他也知道老皇帝是想念儿子们，还有已故的仁文太子了。


    “……”


    正当小鼻涕心中想着这些的时候，突然发现了正说着老朱四兄弟小时候的老皇帝突然沉默了。


    “！！！”


    小鼻涕立刻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等了良久之后，还是没听到老皇帝开口的意思，于是他小心翼翼问道：


    “陛下？”


    看着听到自己的呼唤，微微侧头的老皇帝，小鼻涕只觉得这一刻的他的眼里满是萧索与怀念。


    “小鼻涕。”


    “奴婢在。”


    “朕想不起老大的生辰了……”


    对于皇家成员的生辰八字，老太监小鼻涕自然是再清楚不过了，于是连忙开口道：


    “回陛下，仁文太子的生辰是七月二十三日。”


    话落，朱棣立刻点了点头：“对对对，老大生辰是七月二十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