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汉王朱高煦笑着说道：


    “不说这些了，现在大家这个样子，不都很好吗？我也想通了。”


    老三点了点头：“我也是，说起来，我也挺喜欢如今这个样子的。”


    对此，朱高爔心中有千言万语想说，但就是说不出口，只能举起手中的酒杯：


    “二哥，三哥，咱们是一家人，咱们始终都是一家人，还有大哥……”


    “对，一家人，始终的都是一家人！”


    “来，干！”


    三人酒杯碰撞起来。


    这一刻，朱高爔觉得，这是自己这些年来喝得最痛快的一次酒了，也是最醉人的。


    他平时酒量很大，毕竟这个时代的酒也就那样。


    朱高爔抬起头看向天空，也慢慢的黑了下来。


    这时，一道威严而又带有欣慰的笑声响起：“呵呵……看样子，你们几个小子倒是挺热闹的，躲这里一起喝酒呢，挺好。”


    话落，三兄弟连忙起身行礼：


    “爹。”


    朱棣挥了挥手：“行了，不必在意那些礼节，就像刚刚你们说的，一家人，始终都是一家人。”


    “爹，您请。”


    随后朱高爔立刻站起，将自己的位置让给了老爷子，但却被老爷子制止了，只见他坐在了另外一边。


    “……”


    三人对视了一眼，方才的豪情万丈与酒意瞬间醒了七七八八了。


    毕竟老爷子朱棣是真的吓人，在他们心中的分量是真大！


    朱棣看了自己三个儿子一眼，突然笑了起来，“还愣着干嘛？还不给老子倒酒？”


    “还是说老四，你舍不得你收藏的好酒？”


    听老爷子这么一说，朱高爔开口说道：


    “爹，这哪儿能呢，爹，只是您老人家的身体……”


    “好了，老子现在浑身都有干劲，倒酒，倒酒！”


    对此，朱高爔还能说什么呢，只能给老爷子倒满酒了……


    之后又让老太监小鼻涕去热壶茶与黄酒过来。


    见状，老爷子也是一口直接给干完了。


    “不错，是好酒！”


    “来，继续喝啊！”


    “额……”


    老二和老三有些拘束。


    此刻朱高爔也是看出来了，随着老爷子这一到场，原本还天老大地老二的老二和老三瞬间就歇菜了。


    就跟耗子见了狸花猫一样，没半分的脾气。


    于是，朱高爔当即开口道：“来，爹，儿子跟你老人家喝！”


    “老四？你和老子喝？”


    闻言，老爷子朱棣一愣，然后哈哈大笑道：“别看你老子现在老了，但你老子年轻的时候啊，在军中喝酒可没有没有对手！”


    老四却笑了：“老头子年龄大了，吹牛也不打草稿。”


    “！！！”


    这一刻，老二和老三纷纷张开了嘴巴。


    一脸惊讶的看着这一幕，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老四的胆子未免也太大了吧？


    但此刻老爷子朱棣完全不在意，笑着说道：“你这臭小子不信？”


    “那你的意思是想跟你老子拼酒量喽？！”


    闻言，朱高爔淡笑道：“爹，不是不信，众所周知，儿子的酒量从来没服过谁？”


    “嘿，口气还可真大，也不怕给你小子撑死，来，酒满上！”


    说罢，老爷子朱棣又看向老二和老三：


    “你们呢？别说老子欺负老四一人，要不一起？”


    见状，此刻老二和老三的胆子也大了：


    “爹，您可别怪儿子拆您的台啊，其实在当时啊，我喝酒就比您厉害，只是不想看您出丑罢了。”


    而老三还是一如既往的对着老爷子露出讨好的笑容道：“爹，喝，儿子给您兜着，到时候肯定把老二和老四喝趴下！”


    “老子用得着你兜着？老三，你不会真以为老子现在就不行了？”


    “来，满上！”


    之后老三连忙殷勤的给老爷子倒酒。


    “那今儿个，我和爹一头，老二和老四一头。”


    下一刻，老爷子一杯酒已经下肚了。


    脸上的笑容很是开心与纯粹，再也没有那么多的帝王算计……


    “……”


    见状，老二愣了一下。


    他多久没见过老爷子露出这种笑容了，上次应该还是在他当燕王的时候吧？


    “爹，您真的要和我比啊？”


    老爷子手一指，意思很明显：喝，看老子不喝趴你！


    “哈哈哈……”


    几人一起大笑了起来。


    “喝！喝！喝！”


    “今天儿子舍命陪君子了！”


    “老四，一千两银子，今晚我打赌老爷子赢！”


    “三哥，才一千两？你也太保守了！”


    说罢，朱高爔直接大声了一喊：“我朱老四一万两！”


    “咕咚咕咚……”


    最后四人都上头了，喝着喝着……


    四人心中自然是万分高兴的。


    “……”


    随后老二第一个有些顶不住了，老四自然不用多说，酒量全场第一，这点度数小菜一碟，跟喝水一样。


    老爷子朱棣虽然年纪大了，但酒量那也是不减当年，老三嘛，焉坏焉坏的躲酒，人家喝一杯的量顶他喝两杯的量。


    只有老二一个劲的喝酒，猛猛的干！


    这不，老二第一个趴在了桌子上面，呼着粗气：“爹，我……我快不行了。”


    “呵呵……这就不行了？还说大话比老子厉害？”老爷子此刻也有些上头了，强撑着笑道。


    “儿子……儿子心里憋着难受啊！”


    老二这时趴在桌子上突然有些哽咽了，抬起头，眼眶里都是泪水……


    “爹，我现在就有一个问题想问您，在大哥死后，那个位置……您有想过我吗？”


    “……”


    此话一出，众人原本的笑声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


    朱高爔原本朦胧的眼神立刻恢复了正常，心里明白，或许对于老二来说，这个东西已经成为了他的心结了。


    “哎~”


    听到老二这话，朱棣也是长叹了一声：


    “老二，如今还问这个，有意义吗？”


    “爹，您不懂，我以前，乃至这大半辈子都在为了您的那句“世子多病，汝当勉励之”一直在奋斗……”


    “到了今日，我不说释然了，我知道自己永远做不到。”


    “但我就想知道，在当年燕王那个时候的您看来，我是不是真的……要比大哥更加的优秀？更加的得您的认可？”


    朱高煦知道储君之位自己是没机会了。


    但他心里就是不甘心，可能不是对储君的不甘心，而是他自己心中一直以来的执念，想要一个答案。


    纵使这个答案，已经对于现在的一切都无济于事了，甚至是毫无作用了……


    但他，就是想要一个答案！


    “……”


    沉默了良久，老爷子朱棣笑了笑，站起了身子，双手叉腰：


    “呵呵，老子喝多了，先回去了。”


    “小鼻涕，接驾！”


    话落，小鼻涕立刻安排人将老皇帝接到了銮驾上。


    “起驾！”


    下一刻，只听朱高煦朝着老爷子大吼了一句：“爹！！！”


    声音之中带有很大的不甘，着急等诸多的情绪在这里。


    老爷子坐在銮驾上，转过身子，眼神复杂的看了一眼老二，最终开口了：“你还记得当年济南城是什么情况？”


    “我一刻都不敢忘！”


    “老二，在当年……是的，你是最像我的人。”说完，朱棣挥了挥手：


    “好了，我回宫了。”


    “……”


    等老爷子朱棣离开后，朱高爔和朱高燧俩人对视了一眼，都愣住了，最终皆是看向了老二。


    只见此刻老二站在原地，口中一直还在喃喃着老爷子刚才的话语：


    “你是最像我的人，你是最像我的人……”


    最终忍不住了，一时之间大笑了起来：


    “老头子承认了，老头子终于承认了，我比大哥强，也是最像他的人。”


    “哈哈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