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九块!少一分都不行

作品:《1985:幸福生活从下海开始

    提到渔获,陈东海那努力维持的严肃终于绷不住了,嘴角的笑意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嗨,也就那样。运气哪靠得住?还得是勤劳才是本分。”


    嘴上谦虚着,老爷子还是忍不住伸出三个手指头晃了晃。


    “拖了三网梭鱼,一网沙丁,还有一网杂货……”说到这,他故意顿了顿,声音稍微拔高了几分。


    “哦对了,顺带捞了几条三斤重的大红鲷。”


    “啥?!”


    彪叔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三四百斤梭鱼就算了,还有红鲷?还是大红鲷?东海哥,你们家这风水是要起飞啊!”


    这一嗓子,把周围几条路过的渔船都惊动了,纷纷探出头来询问。


    陈江站在船头,迎着海风,看着老爹那副明明爽翻了还要装淡定的模样,心里好笑,只是冲着众人挥挥手。


    “各位叔伯,等回码头卸货你们就知道了!”


    船还没靠岸,码头上就已经热闹起来了。


    等到那一筐筐还在蹦跶的梭鱼被抬下船,围观的村民们已经开始啧啧称奇。


    这年头,一天能搞这么多梭鱼,那也是好把式。


    人群瞬间哗然。


    “乖乖!这么大的红鲷!这得卖多少钱?”


    “陈家老三这是踩了狗屎运了吧?”


    人群外围,母亲陈母挤了进来,看到那满地的鱼获,脸上笑得跟朵花似的,满面春风地迎了上来。


    一直守在码头的鱼贩子阿财,那双精明的小眼睛死死盯着那几条红鲷,


    “哎哟喂!东海,这可是好东西啊!这红鲷太正了!”


    阿财搓着手,笑得见牙不见眼,伸手就要去拿篮子。


    “来来来,先称这个!这玩意儿入得我的眼!”


    一只手横插进来,挡住了阿财的去路。


    陈江笑眯眯地从兜里掏出一包刚拆封的大前门,熟练地抖出一根递了过去。


    “财叔,别急着上手啊。”


    他划着火柴,帮阿财把烟点上。


    “烟先抽着,这价钱……咱们可得先说好了再称。”


    阿财猛吸了一口大前门,满不在乎地把烟灰弹落在甲板上。


    “放心,东海叔,咱爷俩打了多少年交道,还能亏了你不成?先过秤,完了我给你算总账,保准让你满意。”


    陈江身子一横,挡在竹篮前,脸上挂着那副招牌式的浑不吝笑容。


    “财叔,亲兄弟还明算账呢。这红鲷可不是大白菜,您先报个价,要是觉得不划算,我就辛苦一趟,借个板车拉到县城里卖给酒楼。”


    阿财脸上的肥肉抽搐了两下,眼珠子在陈江和那几条红光闪烁的鱼之间来回转悠。


    他咬了咬后槽牙,伸出五根手指头晃了晃,又翻了一下。


    “行行行,怕了你了。现在的后生仔,心眼比藕眼还多。七块五!七块五一斤,这可是天价了,整个码头你去打听打听,谁敢开这个口?”


    周围看热闹的村民倒吸一口凉气,七块五,这顶得上普通工人好几天的工资了。


    陈江却想都没想,直接摇了摇头,伸出食指左右摆动,那姿态轻慢得让阿财想骂娘。


    “财叔,您这是欺负我不懂行啊?这红鲷又叫加吉鱼,大吉大利的彩头,平时那是想买都买不着。九块!少一分都不行,行咱们就过秤,不行我现在就借车。”


    “九块?!”阿财差点被一口烟呛死,眼珠子瞪得溜圆,脸上的横肉都在哆嗦,“你抢钱啊?九块收回来我卖给谁去?这利润薄得跟纸一样,我还得搭人工、搭冰块、搭路费……”


    “利润薄?”


    陈江突然伸出手,在那阿财被油脂撑得圆滚滚的肚皮上啪地拍了一响,力道不轻不重,却透着股子戏谑。


    “财叔,您瞧瞧这一身膘,那都是这一分一厘的薄利攒出来的油水。咱做买卖讲究个量大,我这鱼好,您转手卖给城里大饭店,别说赚个差价,就是那个供货稳、货色硬的名声,那也不止这点钱吧?照样赚得盆满钵满!”


    码头上顿时爆发出一阵哄笑,几个跟陈家关系好的后生更是吹起了口哨,起哄架秧子。


    陈东海见状,腰杆挺得笔直,旱烟杆往身后一背,适时地补上一刀。


    “阿财,你也别跟我哭穷。别的杂货我就不跟你计较了,按老价钱走,但这红鲷,确实得加价。你要是嫌贵,那我就听老三的,让他跑一趟县城,正好让他练练腿脚。”


    “就是啊阿财!”彪叔也挤上前,看着那鱼眼馋。


    “我捕鱼几十年,这种成色的红鲷都少见,过了这村可没这店,你莫要压价太狠了。”


    阿财还在犹豫,心里盘算着怎么再砍两毛下来,忽然感觉肩膀被人撞了一下。


    隔壁摊位的鱼贩子天宝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一双贼眼直勾勾地盯着那竹篮,喉结上下滚动,大嗓门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我说阿财,你要是不要就让开!磨磨唧唧。陈家老三,九块是吧?我收了!我现款结账,绝不废话!”


    阿财一听这话,瞬间炸了毛,一把将天宝推开,那护食的模样滑稽又贪婪。


    “去去去!哪都有你!这是我和东海叔谈好的生意,你插什么杠子?罢罢罢!九块就九块!陈江你这小子,真是一点活路都不给叔留,这回我是真没赚你钱……”


    “得了吧财叔。”陈江嗤笑一声,打断了他的卖惨表演,眼神里透着早已看穿一切的通透,“我们这是拿命在风浪里搏钱,您是在岸上动动嘴皮子。我们要是不多争这一口,这家里老小喝西北风啊?您还要大利,那让不想让我们活了?”


    这一番话,说得周围的渔民心里都酸溜溜又热乎乎的,看向陈江的眼神都变了。这浑小子,居然还能说出这么硬气的话来。


    秤杆子高高翘起,阿财虽然嘴上喊着亏,手底下的动作却麻利得很,生怕那几条红鲷长翅膀飞了。


    “八斤七两……算你八斤八两!一共七十九块二……抹个零,七十八块!现钱!”


    阿财数出一把大团结,心痛得直吸凉气。


    看着那厚厚一沓钞票落入陈江手中,陈母激动得手都在抖,这哪里是卖鱼,简直是在捡金子。


    剩下的沙丁鱼和梭鱼也很快过了秤,虽然单价不高,但胜在量大。


    陈母看着最后一筐有些破皮的沙丁鱼,大手一挥,脸上洋溢着阔气的笑容。


    “这剩下的也不值几个钱,阿财你别称了。带回去分分,给左邻右舍尝个鲜,大家伙儿平日里也没少帮衬咱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