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老三你啥意思?怕死啊?

作品:《1985:幸福生活从下海开始

    “不想活了是不是!”


    陈江火气腾地一下窜上来,这老木房子要是点了火,全家都得变烧猪。


    他一把夺过蜡烛掐灭,拎起小宝,对着那肉呼呼的屁股蛋子就是啪的一声脆响。


    “哇——”


    哭声还没起调,就被陈江眼里的凶光给瞪了回去。


    吴雅梅也是吓得脸煞白,抓过女儿小妮,在小屁股上也轻轻拍了一巴掌,眼里满是后怕。


    “睡觉!谁再敢睁眼,明天早饭没得吃!”


    镇压了这帮不知天高地厚的混世魔王,夫妻俩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屋里。


    床湿了大半,根本没法躺。


    陈江靠坐在床帮上,两条长腿随意支着,闭目养神。


    耳边风声鹤唳,每一阵风撞在墙上,这老屋就跟着呻吟一声,听得人心惊肉跳。


    没多会儿,堂屋门帘一挑。


    大哥二哥两家人全挤了进来。


    哪怕是平时最要面子的陈父,这会儿也顾不上威严了,手里还拎着烟袋锅子,一脸愁容。


    “没法呆了,那屋漏得跟筛子似的。”


    大嫂冯秋燕披着件旧外套,靠在大哥肩膀上,眼皮直打架,嘴里还在嘟囔。


    “这破房子早该修了,也就是爹偏心,钱都……”


    “闭上你的嘴!”大哥瞪了她一眼。


    二嫂倒是眼力见儿活泛,凑到陈母身边嘘寒问暖,又是捶背又是递水。


    唯独吴雅梅,悄无声息地凑到陈江身边,把头轻轻靠在他胳膊上。


    “你睡会儿,我看着盆。”


    声音轻得像蚊子哼哼。


    陈江睁开眼,看着妻子眼底那一抹青黑,心软了下来。


    前世这个时候,自己怕是早就躲出去逍遥了,哪会管家里洪水滔天,更别提这傻女人还会守着自己。


    他又起身倒了一盆水,把盆重重往地上一顿。


    “你不睡,老子也睡不着!那是铁打的身子也经不住这么熬,靠过来!”


    长臂一伸,不由分说把吴雅梅揽进怀里,让她缩在自己胸口那块干燥的地方。


    后半夜,风势终于小了些。


    屋里鼾声此起彼伏,陈江怀里拥着温热的身躯,在那有节奏的漏雨声中,竟也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


    “老三,老三?”


    陈母压低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陈江猛地惊醒,下意识地把怀里的吴雅梅护紧了些,眼神瞬间清明。


    “咋了娘?”


    “没事,小宝醒了一回,闹着找爹妈,我给哄睡了。来看看你们这屋咋样。”


    陈母举着蜡烛晃了一下,见两人抱在一起,老脸上一闪而过欣慰,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怀里的人动了动。


    “天快亮了,你再睡会儿。”吴雅梅没睁眼,手却抓住了陈江的衣角。


    陈江把下巴抵在她发顶,闻着那股淡淡的皂角味。


    “嗯。”


    再次醒来,是被痒醒的。


    天蒙蒙亮,雨已经停了。


    陈江坐直身子,只觉得浑身骨头架子都快散了,肩膀酸痛,裸露在外面的胳膊腿上全是红疙瘩,那是台风天特有的毒蚊子送的大礼包。


    “哎呦我的大孙子哎!这咋咬成这样了?”


    老太太不知道啥时候进来了,看着陈江身上的包,心疼得直抽抽,枯树皮似的手就要往上摸。


    “没事奶,挠挠就不痒了。”


    陈江随手抓了两下,咧嘴一笑,翻身下床,扶住老太太那颤巍巍的身子。


    “您这腿脚不好,地滑,回屋躺着去,我这皮糙肉厚的怕啥。”


    安顿好老太太,陈江抄起挂在门后的黄色胶皮雨衣,就要往外走。


    “这大清早的去哪?”吴雅梅正蹲在门口生煤球炉子,一脸烟灰。


    “海滩。”


    陈江头也不回,大步流星跨出门槛。


    一出门,村道上全是积水和断枝烂叶。


    “早啊,江儿!去海边瞅瞅?”几个披着雨衣的村民路过。


    陈家那一千块的江刀传闻,早就让陈江成了村里的红人。


    “嗯,看看浪头。”


    陈江点了点头,脚下不停。


    到了岸边,好家伙,黑压压全是人。


    台风刚过,那是海里捡钱的好时候,谁都不想错过这一波。


    陈父背着手站在一块大礁石上,海风吹得他头发乱舞,眼睛却死死盯着那浑浊的海面。


    陈江挤过去,站在老爹身旁。


    “浪还大,浑水不好下网。”陈父咂了一口没点着的旱烟,语气焦躁。


    此时,东边海平线上,厚重的云层裂开一道缝。


    一道金光像利剑一样劈开海面。


    太阳出来了!


    人群里爆发出一阵欢呼,悬了一夜的心终于放回了肚子里。


    只要天晴,就有盼头。


    回到家,早饭桌上的气氛格外高涨。


    “爹,我看风小多了,咱下午把船推下去试试?”大哥陈一山是个急性子,嘴里的馒头还没咽下去就嚷嚷。


    二哥也跟着附和:“是啊,隔壁二狗子家都在补网了,咱不能落后啊。”


    连陈母都有些意动,这台风一刮好几天,家里都没进项。


    小宝和小妮听不懂大人说什么,但也跟着起哄:“出海!抓大鱼!吃肉肉!”


    陈江慢条斯理地剥了个咸鸭蛋,把流油的蛋黄挑出来放进吴雅梅碗里,这才抬起头,目光扫过这一家子热血沸腾的人。


    “不行。”


    “老三你啥意思?怕死啊?”大嫂阴阳怪气了一句。


    陈江没理她,看着老爹。


    “这是回南水,看着风小,浪底下的暗涌能把船拍碎了。而且这几天大潮汛,水没退干净,鱼都在深水窝着,去了也是白费油。”


    陈父手里筷子一顿,深深看了小儿子一眼。


    这小子,怎么突然懂这么多?


    “听老三的。”陈父敲定。


    这一忍,就是整整一天。


    外面风雨一轮又一轮地回扑,果然如陈江所说,好几家不信邪偷偷出海的,船刚离岸就被浪打了回来,险些翻船,吓得全村人再不敢动弹。


    直到第二天傍晚。


    潮水终于褪去,露出大片大片黑褐色的滩涂。


    陈江刚一脚踏上滩涂,脸就黑了。


    平时只有鬼影子的野海滩,这会儿密密麻麻全是人。


    提桶的、拿网的,甚至还有拿着洗脸盆来凑热闹的,黑压压一片像是在赶大集。


    “晦气!”


    他低骂一声,这帮人闻着腥味来得倒是快。


    陈父吧嗒了一口旱烟,眼角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指了指那攒动的人群。


    “你也别怪乡亲们跟风,谁让你小子那天台风天捡了条大鱼的事传得神乎其神?现在全村都知道陈家老三招财,这不想着沾沾你的光。”


    陈江嘴角抽了抽,这哪是沾光,是抢食。


    他没接话,眼神在那浑浊的江海交汇处扫了一圈,那里水流最急,泥沙最浑,但也最容易藏大货。


    “跟我走。”


    他一把攥住吴雅梅有些粗糙的手,不顾身后大哥二哥的呼喊,头也不回地朝那浪头最凶的江海口子扎去。


    “哎!老三你慢点,那边水深!”


    吴雅梅被拽得跌跌撞撞,脚下的淤泥软烂湿滑,每走一步都要费好大劲,可看着男人那宽阔坚定的后背,她心里竟没来由地生出一股子踏实劲儿,咬着牙紧紧跟上。


    两人越走越偏,直到周围的人声渐渐被涛声盖过。


    这里的潮水还没退干净,浑黄的浪头卷着白沫,一下下拍在腿肚子上,带着股要把人卷进去的狠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