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假意温存

作品:《修为尽失后爱徒抓我当炉鼎?

    只听轰然一阵雷鸣似的响声,天上绽开了一朵接一朵的各色烟花,似漫天繁星般照亮夜空。炮仗声中,四处都是欢声笑语。


    沈泉照抬起头来欣赏这当空的火树银花,谢沉立在他的身侧,却无心看那满天花火,只望着沈泉照被火光映亮的脸庞。


    他虽不知对方的底细,却能明显感受到,沈泉照并非寻常散修,一身修为浑厚。两人若真动起手来,胜负尚未可知。


    谢沉于是将方才暗潮般的念头暂压了下去。左右不急于这么一时。


    两人又往前行了一段路,终于往来游人略少了下来。转角处有个卖香囊的小摊,推车竹架上垂着各色香囊,绣纹精巧,风过时便泛起丝丝淡香。


    沈泉照在摊前停下了脚步,看着五颜六色的香囊,转过头来,朝谢沉笑道:


    “你要香囊吗?以前你可喜欢了。”


    谢沉微微一怔。


    “……我以前?”这三个字从他口中吐出,连他自己都觉得陌生。


    沈泉照已俯身在摊前细看,听谢沉的话,似是想起什么,唇角微微弯起,眼中浮现出一点柔软的笑意:“我第一次给你香囊时,你还拿起来细闻,好奇得很。”


    谢沉对这段情景毫无印象。


    可奇怪的是,当沈泉照这样说的时候,他心底竟没有生出排斥,反倒隐约浮现出一种模糊而遥远的亲近感。


    沈泉照见他身上并未佩戴香囊,便从摊上挑了一只样式素雅的金色香囊,付了钱,递到谢沉手中:“这个,与你当年的有点像。”


    谢沉接过了那只香囊,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沉香,混着合欢花的香味。


    他忽想起数日前,他在整理住处时,竟从几块没砌严的地砖下找出了一只旧匣。


    匣中放着一本由他写就的日记,还有一只款式类似的金色香囊,虽然线脚有些歪扭,也不比眼前这只般绣着花样,素雅的香气却犹在。


    谢沉从不记得自己何时得来过这样一只香囊,虽略显陈旧,却被保存得很好。


    他细细摸索,觉得里头似乎暗藏玄机,拆开一看,果在内里找出了一张折得极小的纸条。


    纸条上写着时间地点,落款是一个陌生的名字——沈泉照。


    他那时盯着纸条上的名字看了很久,却怎么也想不起与之相关的任何记忆。


    最终,他还是循着纸条上五月初五的日子,抽身来到了晏王都的城隍庙。


    谢沉看着掌中的香囊,一时有些出神。


    “怎么呆了,”沈泉照笑着问,“要我帮你系上吗?”


    谢沉不答。沈泉照当他是不好意思,靠近了些许,俯身替他将香囊系在腰间。一切都是那么自然而然,仿佛只是寻常之举。


    谢沉垂眸看着沈泉照系绳的动作。


    在他的记忆里,他是被荀飞梁带回天衡宗的孤儿,从没有人这般亲近地替他整理过衣物。


    他本该感到不适。


    可不知为何,他却并不想打断这一刻的静谧。


    沈泉照的眼睫长而浓密,低着头,全神贯注地用左手打结,右手只浅浅拉着绳子,对谢沉似乎没有任何防备。


    谢沉的目光暗了暗,若真要出手,此刻倒也合适。只是他仍想再试试此人的深浅。


    近来他愈发察觉,自己的记忆中似乎存在着不少的断层。


    有若干年的光景,任他如何苦思冥想,脑中却也仍是一片空白。而这样的疑虑,在他找出匣中那本日记后,愈发变本加厉。


    那本日记里,无疑是他自己的笔记,可其中的内容,却让他感到十分陌生。


    更诡异的是,许多他“以为记得”的事,却与日记中的记录南辕北辙。


    那感觉,就像是有人篡改了他的记忆。


    谢沉看着正认真给他系绳的沈泉照,此人修为不低,气息纯正,还是个一等一的秀丽美人。


    如果当真与他的过往有关,若能带他回去,当个炉鼎,既可借其修为稳固自身,又可作为探索过往记忆的线索。


    倒是一举多得。


    沈泉照很快替他将香囊系好,指尖在结扣处停了一瞬,直起身来:“好了。”


    谢沉低声道了句:“多谢。”


    沈泉照笑起来,眼角弯如尖尖月牙一般:“这么说,反倒与我分生了。”


    谢沉的心头一跳。他的指尖无意识地碰了碰胸前的香囊,下意识皱了皱眉,心中生出一丝烦躁:


    不过是个炉鼎罢了。可这个念头,竟没能让他的心神安定下来。


    谢沉的目光望向不远处的河岸。那里已是夜市的尽头,河面上飘荡着盏盏河灯,夜风拂过,河灯随水波轻轻摇曳,在水面映出粼粼波光。


    孩子们围在岸边,叽叽喳喳地玩笑说话,将点亮的河灯次第放入河中。


    “去放河灯吧。”谢沉忽道。


    他从摊贩手里买了两盏河灯,一盏递给沈泉照。河灯由绸布做成莲花的样式,烛火一亮,显得温柔而脆弱。


    沈泉照笑着接过了,两人下了楼梯,并肩来到河岸,就见几个孩子合掌闭眼,口中念念有词许愿道:


    “我要考进大宗门,御剑除妖!”


    “我要当大官!”


    “我、我想要娘亲多给我做点绿豆糕。”


    沈泉照俯下身来,将手里的河灯放入水中,看着莲灯徐徐远去,侧头转向谢沉,笑问:“你许了什么愿?”


    谢沉其实并没有许愿。


    但既然沈泉照问起,他望着渐远的灯影,随口道:


    “我希望不要再有人阻碍我。”


    这句话说得不重,却带着一种决绝的冷意。


    沈泉照只当他说的是修行路上的坎坷,温声道:“你天资极好,又肯下苦功,将来必能有所成。”


    这类夸他有天资的话,谢沉在天衡宗听过太多。或真心,或假意,听得太多,他早已有些麻木。


    可沈泉照说话的语气,又和那些人不太一样,仿佛是真心的笃定。


    谢沉的神色微不可察地松了一瞬,又立刻收敛起来,弯了弯唇,露出一抹刻意显得温和的微笑:“你一直这么看我?”


    “自然。”沈泉照应得爽快。


    谢沉看了他片刻,夜风吹动了两人的发梢,他仿佛随口提起一般,语调低缓温柔:


    “当年……我曾对你说过一句话,你还记得吗?”


    沈泉照一怔。


    当年的谢沉,对他说过的话实在太多了。有黏人撒娇的,也有直白坚定的,皆毫不掩饰情绪,如今回想,都觉得可爱。


    沈泉照想了一会儿,嘴角浮出微笑,却是摇了摇头:“你说过的话太多了,我一时也不知是哪一句。”


    谢沉看着他,目光在灯影与水光之间显得格外深邃:


    “那让你印象最深的,是哪一句?”


    沈泉照被已长成成人模样的谢沉这样深深地注视着,心头不由微微发烫。


    他的声音轻了下来:“若真要说,大约是——”


    他顿了顿,像是在回忆一段早已被珍藏的旧事,微笑道:“你说,若我愿意,从今往后,你就一直保护我。”


    河灯的微光映在他眼中,柔软得像是天上的烟火,又像是一场易碎的梦。


    谢沉盯着沈泉照看了片刻,唇角缓缓勾起,语气依旧轻柔,似笑非笑道:“我说过这样的话?”


    沈泉照觉出他话里有话,比起随口之言,倒更像是质问。


    可转念一想,三年前两人的分别,本就是由他一手造成——那时他为了谢沉能潜心修行,选择了悄然离开,只留下了那一封并不客气的信。换作是谁,心里多少都会有怨。


    于是他点了点头。


    谢沉的目光没有移开,继续问道:“那你当时……是怎么回答的?”


    沈泉照垂下了眼。那时的情景,他其实记得很清楚:他本就下了离开的决心,因此并未正面回应,只劝谢沉在天衡宗勤加修炼。


    此刻被谢沉这样问起,深埋心底的愧疚翻涌上来,轻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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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去太久,我也有些记不清了。”他含糊道,“但你愿意那样说,我自然是高兴的。”


    谢沉低笑了一声,仿佛终于等到了想要的回答。


    “从前的事,都已经过去,”谢沉若有所思,“那现在呢?”


    沈泉照没有立刻回答,河灯的光芒映在他的眼中,明明灭灭。


    他忽然上前了半步,抬手扶住谢沉的衣襟,闭上眼,抬头轻轻吻了上去。


    两人唇瓣相贴的那一瞬,谢沉的脑海中好似轰雷掣电一般。


    一股陌生而强烈的满足感猝不及防地涌了上来,好像他心中长久缺失的某个部分,忽然被严丝合缝地填满。


    谢沉的金眸微微睁大,本可以闪身避开,可还未等理智回神,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了动作。他的右手抬起,扣住了沈泉照的腰,将人牢牢揽进了怀中。


    谢沉的目光一沉,他向来不喜这种脱离掌控的感觉。


    可偏偏,怀中人面颊微红,闭着眼,眉目安静而柔美的模样,都让他生出一种近乎怜惜的情感。


    ——既然是美人主动投怀送抱,又哪有回避的道理。


    他在心中这样为自己下了定论,顺势低下头,加深了这个吻。


    沈泉照的心跳得很快。


    这三年,他因不能使用法力和右手,过得极为避世。只在隐居之处日复一日写符、练剑,期间不免反复回忆他与谢沉间的过往点滴,对谢沉的思念,竟是与日俱增。


    而今两人重逢,虽稍显生疏,可这一刻的亲近,却让他心生某种错觉——


    仿佛谢沉从未从他的身边离开。


    待这一吻毕了,沈泉照的呼吸微乱,轻靠在谢沉肩上,低声道:


    “我自然是愿意的。”


    他的语气温柔而郑重:“若你也是这般想的……等我法力恢复,我们就如从前说的那样,去结为道侣。”


    谢沉闻言,心头微微一动,垂眸看着沈泉照。


    方才那一吻后,沈泉照的唇微微泛红,像是白日在城隍庙中盛放的芍药花瓣。一双秀美的眼睛里似有星辰闪烁。


    一切,似乎比他预想得还要容易。


    他抬起手来,手指轻轻覆上沈泉照的脸颊,动作轻缓,像是在抚摸一件名贵的法宝,语气却带着一丝玩味:“等你法力恢复?”


    这一句话,正正点在沈泉照心上。


    他的肩膀几不可察地缩了一下,下意识移开了视线,低声道:“不会要很久。”


    谢沉轻笑了一声:“结为道侣,听上去也不错。”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并未给出真正的承诺。


    沈泉照心头那点不安悄然扩大了一分。


    可他很快又将它压了下去。眼前之人,是他一心想要守护的小龙。三年来,他更是没有一日不在盼着今日的重逢。


    沈泉照实在不愿因这么一句似是而非的话,就将谢沉往坏处去揣度。


    或许,只是自己太久未与人亲近,变得格外敏感罢了。


    于是他轻声道:“你若不愿,也不必勉强。”


    谢沉嘴角的笑意敛去了。


    他抬手替沈泉照理了理因方才亲吻而略显凌乱的衣襟,动作亲昵而自然:“我何时说过不愿?”


    他俯下身,靠近沈泉照耳侧,气息低低拂过:“我只是觉得,结道侣这样的大事,总该挑个好日子。”


    沈泉照的眼睛微微亮起,像是被这番话抚平了心头的疑虑,点头道:“正是这个道理。”


    谢沉看着他这副喜悦的模样,心底忽涌起一股隐秘的快意。


    不知为何,沈泉照对他似乎异常信任。


    他忽想起了荀飞梁府中那些被精心养着的“炉鼎”,据说不仅能带来欢愉,还对修行大有裨益。这样的存在,他还从未亲身体验过。


    不知沈泉照成了炉鼎,用起来会是什么滋味?


    谢沉的喉结滚动,舔了一下有些发干的唇角,声音低了下来:


    “你这个样子,真让人舍不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