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解联环之死
作品:《盗墓:张家祭司她杀疯了》 张清冉的目光平静地掠过解雨辰惊疑不定的脸,并未立刻回答他“如何得知”的追问。她的指尖依旧在桌面上无意识地轻点,节奏稳定,仿佛在叩击着时光深处某些被掩埋的节点。
解雨辰感到自己掌心里渗出薄薄的冷汗,指尖微微发凉。他强迫自己维持着表面上的镇定,但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撞击着,每一次搏动都像在敲打“解联环未死”这五个字。多年来,那个名字是家族档案里一行冰冷的记录,是灵位上无法触及的虚影,是他夜深人静时独自咀嚼的、带着缺憾的怀念。
如今却被告知,他没有死!惊疑之后,一种更尖锐、更复杂的情感刺探上来——如果活着,为何不归?为何不言?
“解联环,是解家那一代里拔尖的人物。” 她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莫名的清晰,“心思活络,胆大心细,身手也不差,是板上钉钉的下一任家主。按理说,当年的解家,虽有些风浪,但在解九的安排下,却远未到伤筋动骨、需要少当家假死脱身、去别家顶替他人身份以求存续的地步。”
她抬起眼,看向解雨辰,目光似乎要穿透他,看向更久远的过去,或者说,看向她所“看见”的某些片段。“可他偏偏这么做了。抛下自己解联环的身份、在解家的一切,去吴家,当了许多年的‘吴三醒’,跟着吴三醒一起,在那些要命的地方搏杀、算计。” 她的语气里透出一丝极淡的、近乎旁观者的疑惑,但很快被更深的洞悉取代,“这说明,驱使他这么做的,绝非简单的‘避祸’或‘家族任务’。他和吴三醒之间,必然有一个足够大、大到值得他放弃原有身份和安逸生活、甚至赌上性命的……共同图谋。”
雅座内静得落针可闻。解雨辰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拢。这个推测,让他心中那关于养父的模糊形象,陡然变得复杂而沉重。
黑瞎子也收敛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墨镜后的目光变得专注。岳绮罗支着下巴,饶有兴致地听着,仿佛在品鉴一出新戏的开场。张清佑依旧沉默,只是目光似乎微微转向了张清冉的方向。
“我看到过一些……零散的画面。” 张清冉的措辞很谨慎,没有具体说明“看到”的方式,但解雨辰和黑瞎子都明白,这绝非普通的“听说”或“推测”。“陈皮,最终会死在长白山。霍仙姑,会折在张家古楼。” 她吐出两个名字和他们的结局,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预报,“而吴斜,会成为‘吴小佛爷’。”
解雨辰的心脏猛地一缩。陈皮、霍仙姑……这些都是九门中举足轻重的人物,他们的“结局”被如此轻描淡写地预告,带来的震撼不亚于解联环未死的消息。而吴斜……那个他看着长大的、曾经天真烂漫的吴家小三爷,会成为“吴小佛爷”?
“这一切都是以吴三醒和解联环为主导的一场局。但是,这场局的前提是九门被一个觊觎长生,十分疯狂的家族给盯上了,九门被渗透,人人自危。这是他们无奈之下做出的反击。
但是现在,在张家的插手之下,汪家,名存实亡,几乎已经彻底泯灭。而吴三醒他们,依旧开始了这个计划,那就说明,吴三醒想要的,不只是摆脱那些人。”
“吴三醒想要的,” 张清冉继续分析,逻辑清晰得近乎冷酷,“不仅仅是吴家的稳固,而是彻底洗牌,将吴斜这个相对‘干净’、却又继承了他和解联环暗中铺路的后辈,推上九门新一代话事人的位置。用旧人的鲜血和牺牲,为新王铺路,扫清障碍,或者……传递某些不能明言的信息与责任。”
她顿了顿,目光重新聚焦在解雨辰脸上,带着一丝探究:“那么,解联环图什么呢?吴斜上位,荣耀归于吴家,与隐姓埋名、甚至连家族都不敢轻易联系的解联环,又有多少直接关联?他舍弃一切,陪着吴三醒筹划多年,总该有所求。”
她的指尖停止了敲击,轻轻搭在茶杯边缘,声音更沉了一些,带着一种穿透迷雾的锐利:“九门中人,所求无非几样:权、利、仇、欲……以及……‘长生’。”
“长生”二字出口,雅座内的空气似乎都凝滞了一瞬。解雨辰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极深的凝重。这个词所代表的深渊,他心知肚明。若解联环果真卷入其中……
黑瞎子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墨镜框,岳绮罗的眼中闪过一丝近乎嘲弄的笑意,仿佛听到了一个古老而拙劣的笑话。张清佑的目光低垂,落在自己骨节分明的手指上,没有任何反应。
“张鈤山的存在,是一个摆在明面上的例子。” 张清冉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他虽然在新月饭店龟缩不出,但毕竟活了远超常人的岁月。这对某些人而言,本身就是一种难以抗拒的诱惑和证明。吴三醒和解联环,都是心思深沉之辈,他们对‘长生’抱有兴趣,甚至付诸行动去追寻线索,并不奇怪。或许,他们暗中推动的一切,包括培养吴斜、清理旧局,其最终目的,都绕不开这两个字。”
她说完这些,端起已经微凉的茶,浅浅饮了一口,仿佛刚才那一番抽丝剥茧、近乎预言般的分析,耗费了她些许心神,又或者,只是为了让听者有消化的时间。
解雨辰的脑子在飞速运转。张清冉的推测虽然被她自己定义为“不确定”,但其中逻辑环环相扣,将解联环的异常行为、吴三醒的深谋远虑、乃至九门未来可能出现的巨变,都串联在了一起,指向一个庞大而黑暗的漩涡中心——“长生”。这个推测,比他之前任何一次对九门内部纷争的猜测都要惊心动魄。
“张前辈,” 解雨辰的声音有些干涩,他努力维持着镇定,“您的意思是,我养父他……可能还活着,并且和吴三醒一起,在谋划一些……涉及‘长生’的事情?甚至不惜以整个九门的未来为棋盘?”
张清冉放下茶杯,目光平静无波:“我说了,这只是基于现有信息和某些‘碎片’的推测。吴三醒和解联环具体想做什么,只有他们自己最清楚。‘长生’或许是他们追逐的目标之一,但未必是全部。人心之复杂,图谋之深远,往往超出旁观者的想象。”
她的语气重新变得疏淡,带着一种“点到为止”的意味:“告诉你解联环未死,是让你心里有个底,别被旧日‘死讯’困住视线。至于他们究竟在做什么,目的为何,需要你自己去分辨。九门这潭水,比你看到的要深得多,也浑浊得多。牵扯进去,未必是福。”
黑瞎子在一旁咂咂嘴,嘀咕道:“长生……嘿,老吴和老谢胆子可真肥,那玩意儿也是能随便碰的?” 他话里带着惯常的调侃,但仔细听,也能品出一丝凝重。
岳绮罗则轻笑一声,甜脆的嗓音里满是事不关己的凉薄:“有意思。凡人总爱追求镜花水月,为此倾尽所有,到头来不过一场空幻,反而过程……血淋淋的,最好看了。”
解雨辰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张清冉的话,像一把钥匙,不仅打开了一扇关于养父生死之谜的暗门,更将这扇门后那条幽深曲折、通往未知黑暗的路径,隐隐照亮了一角。他感到肩上的压力骤增,同时也升起一股强烈的、必须查明真相的冲动。这不仅关乎家族旧事,更可能关乎整个九门,甚至更多人的命运。
张清冉不再多言,仿佛刚才那番足以在解雨辰心中掀起海啸的话语,于她而言,只是闲暇时的一次寻常推演。她重新将目光投向窗外新月饭店精致的庭院,侧脸在透过窗棂的光线下,显得静谧而遥远,仿佛与这凡尘的纷扰算计,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屏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