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回忆·剥夺血脉

作品:《盗墓:张家祭司她杀疯了

    张鈤山“复活”并重返张府的消息,如同投入看似平静湖面的石子,在九门有限的知情圈子里激起了层层隐秘的涟漪。疑惑、猜忌、观望,种种情绪暗流涌动。张祁山凭借着残存的威望和那个漏洞百出却不容置疑的说法,暂时压下了明面上的风波,但所有人都清楚,这只是暴风雨前的短暂寂静。


    这一夜,月色被薄云遮掩,星光黯淡。张府内外依旧守卫森严,但在某些超越了寻常人力感知的层面,这些戒备形同虚设。


    张祁山正在张鈤山所居的静心斋中。灯火昏黄,他亲自看着张鈤山服下调理的汤药。张鈤山的精神似乎比前些日子略好一丝,至少眼神中偶尔会闪过一丝极微弱的、属于“张鈤山”这个灵魂的波动,而非完全的空白。张祁山心中稍慰,正欲说些什么,院中陡然传来一声极轻的、仿佛枯叶落地的声响。


    几乎是同时,静心斋紧闭的房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悄然推开,没有发出丝毫声音。夜风灌入,吹得烛火一阵摇曳。


    门外,站着两个人。


    当先一人,身形挺拔,穿着一身深色劲装,面容冷峻,眼神如同经过千锤百炼的寒铁,不带丝毫情绪。正是当年在海外训练营中,负责训练(或者说“打造”)张鈤山的教官——张坤山。


    而在张灵坤山身侧稍后半步,一抹鲜艳如血的红影静静伫立。岳绮罗依旧是那副娇艳稚嫩的面容,嘴角噙着一丝若有似无、仿佛看戏般的笑意,一双眼睛却剔透得如同琉璃,映着摇曳的烛光,里面没有丝毫温度。她只是随意地站在那里,周遭的空气却仿佛变得粘稠阴冷,无形的压力如同潮水般弥漫开来,瞬间笼罩了整个静心斋。


    张祁山瞳孔骤缩,猛地站起,下意识地将坐在榻上的张鈤山挡在身后。他能感觉到,外面那些他精心布置的守卫,此刻毫无声息,恐怕早已在不知不觉中被解决或控制了。来者不善,且手段远超他的预料。


    张鈤山的反应则更为直接。在看清张坤山面容的刹那,他原本空洞的眼神骤然紧缩,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仿佛被触及了记忆深处最严酷、也最烙印深刻的部分。他嘴唇微张,似乎想说什么,却最终没有发出声音,只是死死盯着张坤山,手下意识地攥紧了身上的薄毯。


    “张祁山。” 张坤山开口,声音平直冷硬,如同金属摩擦,没有任何寒暄或起伏,“我奉祭司之命而来。”


    祭司……张清冉!


    张祁山的心沉到了谷底,最坏的预感成真了。他强自镇定,目光扫过张坤山,最终落在那位更让他感到深不可测威胁的红衣女子身上。岳绮罗……那绝非人力可抗衡的存在。


    “清冉……祭司有何吩咐?” 张祁山的声音干涩,尽量保持着表面上的平静。


    张坤山从怀中取出一枚非金非玉、色泽暗沉、雕刻着繁复麒麟纹路的古朴令牌,令牌在昏暗光线下隐隐流动着不祥的光泽。他将其示于张祁山眼前,声音冰冷地宣判:


    “叛逃旁支张祁山,为一己私欲,妄图窥探并泄露张家核心之秘,更于二十年前,设计囚禁、冒犯族长,致族长蒙尘二十载。罪证确凿,依族规,本当处以极刑。”


    每一个字都像冰锥,砸在张祁山心头,也砸在身后张鈤山骤然睁大的眼睛里。张鈤山猛地看向张祁山,又看向张坤山,呼吸急促起来。


    “然,” 张坤山话锋一转,语气依旧毫无波澜,“祭司念及血脉相连,网开一面。免你死罪。”


    张祁山紧绷的神经尚未放松,张坤山的下一句话便让他如坠冰窟。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即令:抽离你体内张家穷奇血脉,自此断绝与张家一切关联,自生自灭。”


    “不……!” 张鈤山失声喊道,挣扎着想从榻上起来,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压制,动弹不得。他看向岳绮罗,后者只是微微歪头,对他露出一抹天真又残忍的笑。


    张祁山脸色惨白,他终于明白张清冉的“惩罚”是什么了。不仅仅是让他痛苦愧疚,更要剥夺他作为张家人最根本的依仗——血脉!失去血脉,不仅意味着失去那远超常人的体魄、恢复力和潜在的悠长寿命,更意味着他被彻底从“张家”这个古老而强大的体系中剔除,变成一个真正的、会被岁月轻易摧垮的凡人!


    “你们敢!” 张祁山目眦欲裂,多年枭雄的傲气与不甘瞬间爆发,他下意识地想要反抗,去摸腰间(虽然此刻并未佩枪)。


    然而,站在张坤山身旁的岳绮罗,只是轻轻抬了抬手指。


    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声势,张祁山却感到一股无可抗拒的、阴冷至极的力量瞬间包裹了他全身,仿佛无形的枷锁,将他所有的动作、甚至体内力量的流动都死死禁锢。他像是被冻结在琥珀里的虫子,连指尖都无法移动分毫,只有眼中充满了惊怒与骇然。岳绮罗的实力,果然如传说中那般,诡异莫测,绝非人力可敌!


    张坤山对岳绮罗微微颔首,随即上前一步,手中那枚麒麟令牌悬浮而起,散发出幽幽暗光。他口中念诵起古老晦涩的音节,手指结出复杂的手印,猛地按向张祁山的胸口。


    “呃啊——!!!”


    张祁山发出一声痛苦至极的闷哼。并非肉体上的剧痛,而是一种源自生命本源的、灵魂被硬生生剥离一部分的恐怖感受!他感到自己体内那股传承自先祖、流淌了数十年的奇异力量,正被那枚令牌强行吸引、拉扯,如同被无形之手从四肢百骸、五脏六腑中生生抽离!


    丝丝缕缕暗红色的、仿佛有生命般的光晕,从张祁山全身的毛孔中渗出,挣扎着、扭曲着,却无法抗拒令牌的吸力,纷纷没入其中。随着血脉之力的流逝,张祁山清晰地感觉到,某种支撑了他数十载、让他历经枪林弹雨而不倒、让他容貌停留在壮年的根基,正在飞速崩塌。


    他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光泽,变得松弛、布满皱纹;挺直的脊背佝偻下去;浓密的黑发(包括那些新生的华发)瞬间变得干枯灰白,并大把脱落;炯炯有神的双眼迅速浑浊黯淡,布满血丝……仿佛时光在他身上被按下了百倍快进键,将本该在未来几十年缓慢降临的衰老,压缩在短短几个呼吸之间完成!


    当最后一丝暗红光泽被令牌吸收殆尽,张坤山收回了手和令牌。


    岳绮罗也松开了无形的禁锢。


    张祁山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骨头,踉跄着倒退几步,颓然跌坐在冰冷的砖地上。他艰难地抬起手,映入眼帘的是一只皮肤枯槁、青筋暴突、布满老人斑的、属于耄耋老人的手。他颤抖着摸向自己的脸,触手是松弛的皮肤和深深的皱纹。原本高大挺拔的身躯,此刻蜷缩佝偻,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镜中的枭雄,一夕之间,变成了风烛残年的老人。失去了血脉的支撑,他那远超常人的实际年龄(七八十岁)所带来的所有衰老痕迹,瞬间全部返还。不止如此,连番打击和血脉剥离对身体的摧残,让他看起来甚至比寻常七八十岁的老人更为虚弱苍老。


    张坤山冷漠地看着地上气息奄奄、眼神空洞绝望的张祁山,如同看着一堆即将腐朽的枯木。他收起令牌,声音依旧平板:“祭司令喻已执行。你好自为之。” 说罢,他看也未看一旁满脸震惊、复杂难言的张鈤山,转身便欲离去。


    岳绮罗倒是饶有兴致地多看了张祁山几眼,又瞥了一眼僵在榻上的张鈤山,红唇微勾,似乎觉得这场景颇为有趣。她没说什么,身影一晃,便与张坤山一同消失在门外的夜色中,如同来时一般悄无声息。


    静心斋内,只剩下烛火噼啪的微响,以及张祁山粗重破碎、仿佛随时会断绝的喘息。


    张鈤山呆呆地看着地上那个瞬间衰老、仿佛陌生人般的“佛爷”,又看向门外无边的黑暗,脑海中闪过训练营的严酷、张坤山冰冷的脸、岳绮罗诡异的笑,还有那位仿佛操纵着一切的祭司张清冉……


    一股彻骨的寒意,比那二十年实验室的冰冷更加深邃,缓缓浸透了他的四肢百骸。


    血脉已抽,关联已断。


    张家的惩罚,以最残酷的方式降临。而他和张祁山,这两个被命运和至亲之人玩弄于股掌的棋子,未来又将何去何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