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平息
作品:《盗墓:张家祭司她杀疯了》 子时末,长沙城。
当最后一只青蓝色的光蝶如梦幻泡影般消散在夜空尽头,这座饱受折磨的城市,陷入了一种奇异的静默。
不是死寂,而是劫后余生、难以置信的空白。
城西,吴家货栈后院。
吴老狗蹲在仓库倒塌的货堆旁,手里捏着半截烧焦的纸人残肢,脚下趴着的土狗“三寸钉”正对着空气龇牙低吼。就在一刻钟前,这里还被几十个纸人围攻,伙计们死的死伤的伤,火把和砍刀根本挡不住那些鬼东西。
然后,光来了。
吴老狗眼睁睁看着,一只巴掌大小、美得不像人间之物的青蓝色蝴蝶,轻盈地穿过破损的窗棂,落在一个正要扑向他的锯齿纸人额头上。
没有声音,没有爆炸。
那狰狞的纸人就像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痕,瞬间瓦解成灰。
紧接着,第二只、第三只……成群的蓝蝶涌入货栈,所过之处,纸人灰飞烟灭。不过几个呼吸,仓库里密密麻麻的白色恐怖,清扫一空。就连空气中那股甜腻的血腥和纸灰腐朽味,都被一种清冽的、如同雪后松林般的气息取代。
吴老狗活了五十多年,走南闯北,盗过无数大墓,见过各种诡异玩意儿,但眼前这幕,超出了他的认知。
“五爷……这、这是……”一个幸存的伙计哆哆嗦嗦地爬过来,脸上又是血又是泪。
吴老狗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蓝蝶消失的方向,旱烟杆在手里捏得咯吱响。他想起齐铁嘴从矿山回来后,喝醉了酒拉着人反复念叨的那些话——“灵力化形”、“祖师爷手段”、“张家那位小姐,深不可测”……
原来,不是吹牛。
“收拾现场,把受伤的兄弟抬进去。”吴老狗的声音有些沙哑,“今晚看到的,谁都别说。尤其是那些蓝蝶……就当没看见。”
“是、是……”
吴老狗站起身,走到院中,仰头望着漆黑的夜空。月光清冷,哪还有半点蓝蝶的影子?可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一种无形的、令人敬畏的力量,刚刚笼罩过这座城,并留下了不容忽视的痕迹。
城北,解府偏厅。
解九爷站在窗前,手里端着的参汤已经凉透。府外街道上,原本隐约可闻的惨叫和骚动,不知何时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过于平静的诡异。
就在刚才,他亲眼看到几只散发着微光的青蓝色蝴蝶,贴着他书房紧闭的窗纸飞过。那一瞬间,窗纸上映出的、试图往里钻的纸人黑影,发出一声极其细微的、如同气泡破裂的“啵”声,然后……就没了。
纸人没了,那股一直萦绕在府邸周围、让人心头发毛的阴冷感,也没了。
解九爷缓缓放下汤碗,指尖冰凉。
他不是玄门中人,但他精于算计,善于观察。那些蓝蝶绝不是偶然,更不是自然现象。它们目标明确,行动有序,只灭纸人,不伤活物——这背后,分明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精准操控。
而长沙城里,有能力、且可能在这种时候出手的……
解九爷的脑海中,浮现出城南那座不起眼的济世堂,和那位总是神色冷淡的青衣女子。
“齐铁嘴说得对……”他低声自语,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这位张小姐,是真正的高人。只是……”
只是这高人的心思,谁也猜不透。她明明有能力,为何要等到全城死伤惨重才出手?是闭关不知?还是……有意为之?
解九爷想不通,但他知道一点:经此一夜,长沙城的格局,怕是要彻底改变了。
霍家废宅附近。
霍家残存的几个主事人躲在一处暗巷里,个个灰头土脸,瑟瑟发抖。他们本想趁乱转移一些藏在暗处的家当,却差点被游荡的纸人包了饺子。
此刻,他们挤在一起,目瞪口呆地看着巷子口。
那里,最后一只青蓝色光蝶正缓缓消散。而在它下方,是七八个已经化作灰白色粉末的纸人残骸。
“那……那是什么东西?”一个年轻些的霍家子弟颤声问。
“闭嘴!”辈分最高的霍三叔低喝,脸色惨白中透着惊疑不定,“那是……玄门至高法术,灵力化形!我以前只听祖辈提起过,没想到……真有!”
“是济世堂那位?”有人小声猜测。
“除了她,还能有谁?”霍三叔咬牙,眼中既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又有深深的恐惧,“她这是在告诉我们……也告诉全城的人,她能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我们这些人的生死,全在她一念之间。”
想起之前霍家对张清冉的冒犯,几人齐齐打了个寒颤。
“三叔,咱们……咱们以后怎么办?”
霍三叔沉默良久,最终颓然道:“夹起尾巴做人。那位……咱们惹不起。不止咱们,我看这长沙城里,以后也没人惹得起了。”
普通民巷,王家大杂院。
王婆子抱着吓哭的小孙子,缩在炕角,嘴里不停念佛。窗户纸被戳破了几个洞,有惨白的东西在外面晃。就在她以为今晚必死无疑时,一点温柔的蓝光,从破洞外飘了进来。
那是一只小小的、发光的蝴蝶,翅膀上有精致得不像真的纹路。它在昏暗的屋里绕了一圈,窗外那些令人毛骨悚然的摩擦声和低语,突然就停了。
小孙子不哭了,睁着泪眼看那蓝蝶。
蓝蝶在空中停留片刻,似乎“看”了他们一眼,然后轻轻撞在破了的窗纸上。
奇异的是,被它碰过的地方,破损的窗纸竟然自行弥合了,只留下一点微湿的痕迹,像是晨露。
蓝蝶穿过修补好的窗纸,消失在外面。
王婆子愣了半晌,猛地跪在炕上,朝着蓝蝶消失的方向连连磕头:“神仙显灵!神仙显灵啊!谢谢神仙救命!谢谢神仙……”
类似的场景,在长沙城无数个惊恐的角落上演。
懵懂的百姓不懂什么灵力法术,他们只知道,在绝望的黑暗里,是那些美丽神奇的蓝光蝶驱散了妖邪,救了他们的命。许多人将其当作神迹,默默记在心里,或虔诚跪拜。
一丝丝微弱却纯粹的感恩念力,从城市的各个角落悄然升起,如同涓涓细流,朝着城南某个方向汇聚。
张府,书房。
张祁山站在窗前,身上还带着在解府激战后的硝烟味和血腥气。他刚回来不久,就听到了城里各处骚动渐止的消息,也看到了亲兵描述的“蓝色发光蝴蝶”。
此刻,他望着济世堂的方向,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佛爷,”张鈤山站在他身后,低声汇报,“各处的纸人都消失了,像是被某种力量瞬间清除。受伤和死亡的人数已经大致统计出来,比预想的要少很多,很多人家都说……是被发光的蓝蝶救了。”
“蓝蝶……”张祁山重复着这两个字,语气复杂,“她出手了。”
不是疑问,是陈述。
除了他那位神秘莫测的表妹,还有谁能有这种神仙手段?
“她早就能解决,是不是?”张祁山忽然问,声音里压抑着某种情绪。
张鈤山沉默。
是啊,早就能。矿山里那些优雅杀戮的蓝蝶,齐铁嘴激动到语无伦次的“灵力化形”……她明明拥有轻易扫平一切邪祟的能力。
可她偏偏等到现在。等到解府遇袭,等到解府告急,等到全城陷入恐慌、死伤出现……才像施舍一样,随手抹去麻烦。
这种被掌控、被俯视、生死皆在他人一念之间的感觉,让张祁山极其不适。尤其是,掌控者还是那个与他有着复杂血缘、关系疏离的表妹。
“她在立威。”张祁山冷冷道,“用全城的人心,告诉所有人——长沙城,谁才是真正的话事人。”
张鈤山抬头:“那我们现在……”
“静观其变。”张祁山转身,坐回书案后,手指敲击着桌面,“她既然出了手,暂时应该无碍。”
他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加强济世堂周边的监视。另外,天亮之后,以我的名义,给济世堂送一份‘谢礼’。”
“谢礼?”
“感谢张小姐仗义出手,解救全城。”张祁山嘴角勾起一抹没有温度的笑,“场面功夫,总要做足。我倒要看看,她接不接这个茬。”
济世堂,后院。
张清冉盘膝坐在老槐树下,双目微阖。丝丝缕缕肉眼难见的温暖气流,正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渗入她的身体。那是全城百姓无意中反馈的功德念力,虽微弱,却精纯,对她修复反噬、平复因强行出手而有些激荡的灵力,颇有裨益。
她身后的厢房门悄无声息地开了一条缝。
张清佑站在门内阴影中,静静看着她的背影。月光和残留的零星蓝蝶微光洒在她身上,青衣如染霜华。
他低头,看向自己胸口。
那枚护身符早已恢复冰凉,安静地贴在心口位置。但之前那滚烫的触感,以及她说的那句“他是我的人”,却仿佛烙在了皮肤上,烫进了心里。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不知过了多久,张清冉缓缓睁开眼,眸中湛蓝的光华一闪而逝,恢复成平日里的清澈冷然。
她没回头,却仿佛知道他在。
“我没事,回去睡觉。”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刚刚调息后的慵懒,“天快亮了。”
张清佑默默关上门。
张清冉依旧坐着,目光投向院墙之外,仿佛能看到整座正在从噩梦中苏醒的长沙城。
岳绮罗的出现,出乎她的意料。晚上要不是岳绮罗动了不该动的人,她也不会出现。她还真希望岳绮罗能把长沙城这些人给屠干净,那自己就省大事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