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质问
作品:《盗墓:张家祭司她杀疯了》 张祁山派去城南医馆的亲兵,几乎是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神情回来复命的。
“佛爷……张、张小姐她……她答应了!说稍后就到。”
这简短的回报,却让满腔怒火与焦躁、正准备迎接一场硬仗甚至闭门羹的张启山,骤然一愣。
答应了?她竟然如此轻易就答应了?
在刚刚以雷霆手段血洗了水蝗、近乎灭绝霍家、甚至悍然屠戮了陆建勋及其手下之后,在这个风口浪尖、无数双眼睛或明或暗盯着城南医馆的敏感时刻,她张清冉,竟然就这么云淡风轻地答应了他的“邀请”,亲自踏入了这象征着他张启山权势核心的张府?
这完全出乎了张祁山的意料。在他原本的设想中,张清冉要么避而不见,要么冷言回绝,他甚至已经做好了强行闯馆质问的准备。
可她偏偏选择了最出人意料的一种方式——主动前来。这种反常的顺从,非但没有让他感到丝毫轻松,反而像是一块沉重的巨石,压得他心头更加沉闷不安。
她究竟是何用意?是示威?还是……根本就没把他张祁山和这所谓的“质问”放在眼里?
这种被轻视、甚至被无视的感觉,混合着之前得知消息时的震惊与愤怒,让张祁山胸膛中的火焰燃烧得更加炽烈。
他没有等多长时间。
书房的门被敲响,随后,那道素净清冷的身影便出现在了门口。张清冉依旧是一身简单的衣裙,面容平静无波,仿佛只是来赴一场寻常的茶会。
而更让张祁山瞳孔微缩的是,跟在她身后的,并非那个总是沉默如影、令人捉摸不透的哥哥张清佑,而是嘴角挂着一贯玩世不恭笑意、姿态懒散的黑瞎子。
黑瞎子跟着张清冉走进来,目光在书房内扫了一圈,对着脸色铁青的张祁山随意地挥了挥手,算是打过招呼,然后便自顾自地溜达到靠窗的位置,懒洋洋地倚在窗框上,双手抱胸,一副“你们聊,我看看就好”的闲适模样,与他身后窗外可能还弥漫着的无形血腥气形成了诡异而刺眼的对比。
张清冉步入书房中心,目光平静地落在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的张祁山身上。
“佛爷急着找我,何事?”她先开了口,声音清冷如玉珠落盘,听不出半分情绪起伏。
张祁山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那几乎要冲破胸膛的怒火,但声音依旧带着压抑不住的质询与怒意:“何事?张清冉,你告诉我,水蝗及其手下两百余人,是不是你杀的?霍家男丁一夜暴毙,是不是你做的?陆建勋及其亲兵被‘马匪’屠戮,别苑军营被血洗,是不是也是你的手笔?!”
他每问一句,声音就提高一分,到最后几乎是低吼出来,额角青筋隐现,胸膛因激动而剧烈起伏。
面对张祁山连珠炮似的、饱含愤怒的质问,张清冉连眉梢都未曾动一下。她甚至缓步走到旁边的黄花梨木椅前,姿态优雅地坐下,纤白的手指轻轻拂过光滑的扶手,仿佛对方只是在询问今日的天气。
待张祁山说完,死死盯住她时,她才缓缓抬眸,那双清澈却冰冷得仿佛能冻结空气的眼睛直视着他,语气平淡得令人心寒:
“是,又如何?”
她顿了顿,仿佛在陈述一个毋庸置疑的事实:“他们不该杀吗?水蝗围攻我医馆,霍家与之勾结,陆建勋是幕后主使并提供军火。我清除威胁,斩草除根,有何问题?”
“清除威胁?斩草除根?!”张祁山被她这轻描淡写却杀气腾腾的话语气得几乎要吐血,“陆建勋是军中要员!你杀了他,是公然挑衅!上峰已经连发数道严令,要我限期查明真相!你让我如何交代?!”
听到“上峰彻查”,张清冉唇角勾起一抹极淡、却充满不屑的弧度,那笑容冰冷而刺眼。
“彻查?”她轻轻重复了一遍,语气中的讥诮毫不掩饰,“佛爷觉得,他们能查得出来吗?”
她目光锐利地看向张祁山,仿佛能穿透他的内心,看穿他所有的顾虑与恐惧:“就算他们心里猜到是我做的,没有证据,又能如何?那层‘马匪’的皮,虽然薄,但只要没人去撕破,它就还能挂着。”
她的语气陡然转冷,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却重若千钧的威胁,“当然,如果佛爷你想‘大义灭亲’,主动去向你的上峰‘透露’些什么,拿我去换取你的前程安稳……那我也无话可说。就看佛爷,敢不敢了。”
这话如同冰冷的匕首,精准无比地刺中了张祁山的死穴。
他敢吗?他不敢!
且不说张清冉现在名义上还是他的“表妹”,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单是她手下那批神出鬼没、手段酷烈、连军方驻地都敢血洗的张家人,就让他投鼠忌器!
他若真敢告发,下一个被“马匪”光顾的,会不会就是他张祁山的府邸?张清冉这是在明明白白地告诉他,她不怕军方,而他张启山,却要掂量掂量能否承受得起她的报复!
巨大的无力感和愤怒交织,让张祁山脸色涨红,却又哑口无言,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
就在这时,倚在窗边的黑瞎子突然轻笑出声,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他推了推鼻梁上的墨镜,语气带着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悠哉:
“佛爷,要我说啊,这世上有些人,就像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你跟它讲道理,它嫌你啰嗦;你跟他摆事实,他跟你耍无赖。”他歪着头,看向脸色铁青的张启山,笑容灿烂得有些欠揍,“可咱们小老板这法子就挺好,直接一锤子砸下去,甭管它多硬,总能砸个稀巴烂。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他这话看似在调侃,实则字字句句都在拱火,都在强调张清冉行为的“合理性”和“有效性”,无异于在张祁山的怒火上又泼了一瓢热油。
张祁山被黑瞎子这话噎得差点背过气去,他强压下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怒火,转而问出了心中最大的疑惧,声音因为极致的压抑而显得有些扭曲和沙哑:“好,好!就算……就算他们该死!那你告诉我,你手下那批张家人,是怎么回事?!他们是什么时候进入长沙的?有多少人?你……你究竟是谁?为何能掌控他们?!”
这是他最大的恐惧来源。数十名训练有素、装备精良、特征明显的张家人,如同鬼魅般出现,完成血腥清洗后又悄然隐匿,这种对力量的绝对掌控和隐匿能力,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和理解。
听到这个问题,张清冉脸上那淡漠的神情终于有了一丝细微的变化。她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微微歪头,看着张祁山那因为迫切想知道答案而显得有些狰狞的面孔,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芒,唇角那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加深了些许。
“你猜?”她轻轻吐出两个字,声音带着一种近乎戏谑的慵懒,仿佛在逗弄一个得不到糖果的孩子。
这两个字,像是一根羽毛,轻轻搔刮着张祁山紧绷到极致的神经,却带着千钧之力。她既不承认,也不否认,更不透露任何实质信息,只是留下一个充满无限遐想(或者说恐惧)的空间,让张祁山自己去揣测,去不安,去夜不能寐。
黑瞎子在一旁适时地又添了一把火,他咂了咂嘴,摇头晃脑地说:“佛爷,您这问题问得可就没水平了。有些事儿啊,知道得太多,反而不是什么好事。您就安安稳稳地当您的佛爷,有些浑水,能不蹚,就别蹚了呗。”
张祁山被她这态度和黑瞎子的话彻底噎住,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来也下不去,整张脸憋得通红。
他看着她那张平静无波却仿佛洞悉一切的脸,再看看旁边那个嬉皮笑脸、句句戳心窝子的黑瞎子,一股前所未有的挫败感、无力感和刺骨的寒意,如同潮水般席卷全身,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发现自己根本无法从张清冉这里得到任何想要的答案,反而被她用这种云淡风轻的方式,将所有的压力、恐惧和不确定性,加倍地反弹了回来。她吃定了他不敢撕破脸,吃定了他会对那批神秘的张家人和可能的后果心存忌惮。
勃然大怒,却又无可奈何。张祁山站在那里,如同一个被戳破的气球,所有的质问、所有的怒火、所有的权威,在张清冉那堵看不见摸不着、却又坚不可摧的墙壁面前,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一败涂地。
而张清冉,看着张祁山那副怒到极致却无从发作的模样,缓缓站起身,理了理并无褶皱的衣袖,语气依旧平淡:“佛爷若没有其他事,我就先回去了。”
说完,她不再多看张祁山一眼,转身便向门外走去。黑瞎子冲着一脸铁青、僵立原地的张祁山咧了咧嘴,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也晃晃悠悠地跟了上去。
书房内,只剩下张祁山粗重的喘息声,以及一种名为“失控”的冰冷感觉,在无声地蔓延。他知道,从张清冉踏进这间书房的那一刻起,某种平衡已经被彻底打破,某种秩序,已经悄然易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