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血夜

作品:《盗墓:张家祭司她杀疯了

    是夜,月黑风高,浓重的乌云彻底吞噬了最后一丝星光,整个长沙城仿佛被一块巨大的黑绒布笼罩,万籁俱寂,连平日里最嚣张的野狗都夹着尾巴躲回了窝里。


    这是一种暴风雨来临前,令人窒息的死寂。


    “哗啦——咔哒!”


    金属的摩擦声和沉重的脚步声,打破了这死寂。


    如同暗夜中涌出的污浊潮水,水蝗亲自带队,两百多名手持长短枪支、凶神恶煞的手下,从各个巷道口钻出,迅速而有序地将城南医馆围了个水泄不通。


    他们动作熟练,显然干惯了这种勾当,一双双在黑暗中发亮的眼睛里,充斥着贪婪、暴戾以及一丝即将宣泄欲望的兴奋。


    沉重的呼吸声,枪械偶尔碰撞发出的细微声响,还有皮靴踩在青石板路上的声音,在这寂静的街道上被无限放大,清晰得令人心悸。


    水蝗提着一把崭新的驳壳枪,站在队伍的最前方,腆着肚子,脸上横肉堆叠,写满了志得意满。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踏平医馆,将那个冷冰冰的小娘们踩在脚下肆意凌辱,将医馆里所有值钱东西洗劫一空的场景。


    一想到陆建勋许诺的事成之后的厚利和地位,他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


    他清了清嗓子,运足了气,冲着那两扇紧闭的、在黑暗中如同巨兽嘴巴的医馆大门,用破锣般的嗓子嚣张叫骂:


    “张清冉!臭娘们!听见没有?给老子滚出来受死!别他妈躲在里面当缩头乌龟!”


    “识相的就自己开门,把值钱的东西和你自己乖乖献上来,老子还能让你死得痛快点儿!”


    “再不开门,等老子杀进去,鸡犬不留!”


    粗鄙不堪的叫骂声在空荡的街道上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然而,医馆内依旧是一片死寂,连一丝灯火都未曾亮起,仿佛里面空无一人,又仿佛是一座沉默的坟墓,正在静静等待着祭品的自投罗网。


    水蝗骂了几句,见里面毫无反应,心头那股邪火更旺,同时也升起一丝被轻视的恼怒。


    他失去了耐心,脸上横肉一抖,眼中凶光毕露,猛地举起了右手,正要下达强攻的命令——


    就在他手臂将落未落的那个瞬间!


    “吱呀——”


    一声轻微得几乎听不见的摩擦声响起。


    那两扇看似普通、甚至有些年头的木门,竟在此刻,悄无声息地、缓缓地向内打开了!


    没有灯火,门内是更深沉的黑暗。


    然而,就是这片黑暗,让水蝗以及他身后所有踌躇满志的手下,瞬间如同被无形的寒冰冻住,血液都仿佛停止了流动!


    门内的景象,超出了他们最坏的想象!


    并非预想中的空无一人,也并非只有区区五道身影。


    借着微弱的天光,以及远处偶尔闪烁的灯火映照,他们看到——院中、廊下、甚至屋顶的飞檐阴影里,静默地矗立着数十道身影!


    他们统一身着近乎融入夜色的玄色劲装,如同从地狱裂缝中爬出的幽魂,悄无声息。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唯有一双双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冰冷无机质的光芒,如同无数盯上猎物的毒蛇,没有丝毫人类的情感,只有纯粹的、令人灵魂战栗的杀意!


    更让人头皮发麻、脊背发凉的是,他们手中持有的,并非赤手空拳!


    大多数人手中反握着造型古朴、刃口在微光下流动着幽蓝寒光的狭长腰刀或短刃,刀柄缠着防滑的暗色布条,一看便是千锤百炼、专为杀人而造的利器!


    更有十几人,半蹲在廊柱或院墙后,手中端着的竟是造型精巧、闪烁着金属冷光的连发弩箭,弩臂紧绷,弩箭在黑暗中泛着蓝汪汪的光泽,显然淬了剧毒!


    甚至还有七八人,分散在制高点或掩体后,肩上赫然挎着德制MP18冲锋枪(俗称“花机关”)!黑洞洞的枪口,如同死神的眼睛,冷漠地注视着门外这群不速之客!


    这火力配置,这严阵以待的阵势,哪里像是一个普通医馆?分明是一个武装到牙齿的小型军事据点!


    而所有这些沉默的、散发着死亡气息的身影,都有一个共同的特征——他们垂在身侧或搭在武器上的右手,食指与中指都异于常人地纤长、匀称!那是张家发丘指的标志!独一无二,无法仿冒!


    整整数十名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张家人!他们是什么时候,如同鬼魅般潜入长沙,悄无声息地聚集在此的?


    张祁山知道吗?九门其他人知道吗?恐怕没有人知道!这完全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和理解范围!


    水蝗脸上的狂傲、兴奋、贪婪,瞬间凝固,然后如同破碎的瓷器般寸寸龟裂,转为极致的、无法置信的恐惧!


    冷汗如同瀑布般瞬间从他额头、后背涌出,浸透了厚重的衣衫。


    他握着驳壳枪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几乎要拿捏不住。


    他身后的两百多号亡命徒,刚才还气势汹汹,此刻也齐齐倒吸一口凉气,如同被兜头泼了一盆冰水,刚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只剩下无边的寒意与从脚底板窜上头顶的恐惧!一些胆小的,甚至双腿发软,几乎要瘫倒在地。


    这……这根本不是他们想象中的软柿子!这是一块铁板!不,是带着尖刺的铁壁!是通往地狱的入口!


    “开……开枪!给老子开枪!打死他们!!”水蝗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得尖利扭曲,带着破音,他试图用歇斯底里的吼叫来驱散心中的寒意,给自己和手下壮胆。


    然而,他的命令,已经晚了。或者说,从他们踏足这条街,将医馆包围的那一刻起,结局就已经注定。


    就在水蝗那变调的吼声还在空气中回荡的刹那,那数十名如同雕塑般静立的张家人,动了!


    没有呐喊,没有警告,甚至连一声大喝都没有!只有令人心悸的、绝对的沉默!


    他们的动作快如鬼魅,在黑暗中划出一道道模糊的残影,仿佛融入了夜色本身!


    “咻咻咻——!”


    淬毒的弩箭率先破空,带着尖锐而短促的嘶鸣,精准无比地没入站在最前面、试图举枪瞄准的匪徒的咽喉、眼眶等致命要害!中箭者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如同被砍断的木桩般直挺挺倒地!


    几乎同时!


    “哒哒哒!哒哒哒!”


    MP18冲锋枪喷射出短促而密集的火舌,子弹如同泼水般扫向人群最密集之处!灼热的弹头轻易撕裂血肉,带起一蓬蓬血雾!惨叫声顿时响成一片!


    而更多的张家人,则如同虎入羊群,直接扑入了因为突如其来的打击而陷入混乱的匪徒之中!


    刀光乍起,如同黑夜中骤然绽放的、冰冷的死亡之花!他们的刀法简洁、高效、狠辣,没有任何多余的花哨,每一刀都直奔要害!


    脖颈、心口、肋下……刀刃切割肉体的闷响,骨骼碎裂的脆响,与垂死者发出的短促哀嚎,瞬间取代了之前的叫骂与寂静,在这条原本宁静的街道上,奏响了一曲血腥而残酷的死亡交响乐!


    黑瞎子的身影在混乱的人群中飘忽不定,如同暗夜中翩翩起舞却又致命无比的蝙蝠。


    他甚至没有用枪,仅凭手中两把黝黑无光的匕首。


    他的动作优雅而精准,在枪林弹雨和刀光剑影中穿梭,每一次诡异的扭动都恰好避开致命的攻击,而手中的匕首则如同毒蛇的信子,每一次闪烁,都必然精准地划过一名匪徒的颈动脉或是刺入心脏,带起一蓬温热的血花。


    他甚至还在躲过一串盲目扫射的子弹间隙,还有空对着不远处正奋力拼杀的陈皮喊道,语气依旧带着几分戏谑:“狼崽子,看好了!杀人,不是比谁叫得响,要讲究效率!别光顾着狠,省点力气!”


    陈皮此刻已然杀红了眼,浑身浴血,有自己的,更多的是敌人的。


    他手中的崭新匕首使得越发刁钻狠辣,将黑瞎子这段时间灌输的杀人技巧运用得越来越纯熟。


    他不再像以前那样一味猛冲猛打,而是借助灵活的身法,在人群中穿梭,专攻敌人视线死角与要害,效率极高。


    听到黑瞎子的喊话,他闷哼一声,没有回答,但手下动作却变得更加简洁致命,一刀割喉,绝不用第二刀。


    这根本是一场彻头彻尾的、不对等的屠杀!水蝗带来的两百多号所谓的“亡命徒”、“好手”,在这些训练有素、配合默契、装备精良且个体战斗力恐怖的张家人面前,如同土鸡瓦狗,连像样的抵抗都无法组织起来。


    他们手中的枪械,在对方鬼魅般的速度、精准的弩箭和压制性的冲锋枪火力面前,显得如此笨拙和无力。


    匪徒们成片成片地倒下,鲜血染红了青石板路面,汇聚成一条条蜿蜒的小溪,浓重得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味弥漫在空气中,仿佛将这片空间都染成了红色。


    水蝗本人,眼睁睁看着自己倚仗的、横行长沙的班底,如同被收割的麦子般毫无价值地倒下,吓得魂飞魄散,肝胆俱裂。


    什么野心,什么财富,什么女人,此刻全都抛到了九霄云外,只剩下最原始的求生欲。他怪叫一声,转身就想往人堆里钻,试图趁乱逃跑。


    然而,他刚转过身,还没来得及迈出一步,一道冰冷的、快得超出他视觉捕捉能力的刀光,如同暗夜中的闪电,自他身旁一掠而过!


    水蝗甚至没看清是谁出的手,只觉得自己肥胖的脖颈先是一凉,随即一阵天旋地转。


    他最后的视野,是看到自己那具无头的、穿着绸衫的身体,正从脖颈处疯狂喷涌着滚烫的鲜血,如同一个被戳破的血袋,摇晃着、软软地向前扑倒。


    他的头颅,脸上还残留着极致的惊恐与难以置信的表情,被一名面无表情的张家人随意地用刀尖挑起,然后高高地、稳稳地挂在了医馆门前那杆原本悬挂着“妙手回春”药幌的旗杆顶端。


    那颗头颅空洞的眼睛,绝望地、无神地望着这片他曾经横行霸道、不可一世的夜空,成为这个血腥之夜最触目惊心的注脚。


    战斗,或者说单方面的清除与碾压,在极短的时间内便结束了。从大门开启到最后一具尸体倒下,不过一炷香多点的时间。


    医馆门前狭窄的街道上,已然是尸骸枕藉,血流成河,宛如人间炼狱。张清冉的命令被不折不扣地、高效地执行完毕——无一活口。


    当最后一声濒死的呻吟戛然而止,除了火焰燃烧木料的噼啪声,现场再无其他声响。


    那数十名张家人沉默地开始清理现场,检查补刀,搬运尸体,动作熟练而有序,仿佛刚刚只是完成了一件日常的、微不足道的清扫工作,脸上没有任何波澜。


    而那两扇开启的医馆大门,也在此刻,被从里面缓缓地、沉重地关闭,发出“砰”的一声闷响,彻底隔绝了门内那片掌控一切的黑暗与门外这修罗地狱般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