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第一张红卡

作品:《退婚后,外科圣手被首长宠上天

    北城军区总院西北角的废弃仓库里,此刻却热得像个蒸笼。几台借来的老式油印机“咔嚓、咔嚓”地响个不停,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刺鼻却令人兴奋的油墨味。


    “停!”


    一声清冷的呵斥,硬生生切断了屋里热火朝天的嘈杂。


    叶蓁手里拿着一根教鞭,站在一块临时支起的黑板前。她身上穿着件深蓝色的劳动布工装,袖口挽起,露出一截白皙却有力的手腕。


    而在她面前,坐着几十个来自京大、清大和北医大的学生骨干。这帮平日里眼高于顶的天之骄子,此刻一个个缩着脖子,像是被老师抓了现行的小学生。


    “这就是你们筛出来的结果?”


    叶蓁随手抓起一份表格,往桌上一拍。


    “姓名:张小和。症状:疑似心脏杂音,建议……二尖瓣置换术?”叶蓁念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神扫过那个戴眼镜的北医大高材生,“这位同学,还没学会走,就想学开刀?你手里拿的是听诊器,不是判官笔!谁给你的权力下诊断?”


    那个男生脸涨得通红,憋了半天才小声辩解:“叶老师,我……我是按教科书上推断的……”


    “教科书救不了急!”


    叶蓁把表格扔回去,转身在黑板上重重地写下几个大字——标准化。


    “我要的不是医生,是筛查员!”她从兜里掏出一本连夜手写的《先心病快速筛查手册》,那薄薄的十几页纸,此刻在学生眼中比《九阴真经》还珍贵。


    “都给我听好了,把你们脑子里那些复杂的病理生理学全忘掉!”


    叶蓁手中的教鞭敲得黑板砰砰作响,声音干脆利落:“记顺口溜!这是死命令!”


    “嘴唇紫,如桑葚,指头粗大要留神!”


    “蹲踞喘气长不高,胸口乱跳像怀春!”


    “听诊器只要听两点:有没有‘呼隆呼隆’的风声,有没有‘咔哒’的机械声。其他的,不用管!听到异响就发卡,剩下的交给我!”


    简单、粗暴,却有效到了极点。


    这套“魔鬼教学法”,瞬间把这群象牙塔里的学生打蒙了,也打醒了。


    “清大的,把你们那套路径规划收一收,我要的是扫楼!从东单到西单,挨家挨户敲门,别给我搞什么最优解,漏掉一户唯你是问!”


    “京大的,大字报写得不错,但别拽文言文!老百姓听不懂‘沉疴难愈’,直接写‘心脏有病能治好,不花钱’!”


    “北医大的,收起傲气。你们的任务最重,负责最后一道复核。听不准,就给我回去练耳朵!”


    整个仓库瞬间变成了一条精密的流水线。文科生负责填表宣传,理科生负责数据统计,医学生负责听诊复核。


    效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飙升。


    ……


    “嫂子,我回来了!”


    大门被“砰”地撞开,一股寒风裹着个“泥猴”滚了进来。


    顾琳琳那件时髦的红色呢子大衣早就变成了酱紫色,头发乱得像鸡窝,脸上还蹭着两道黑灰。她手里死死护着一沓填好的表格,眼里却亮得吓人。


    “这一片,四十八户,全都筛完了!”顾琳琳把表格往叶蓁桌上一堆,抓起桌上的大茶缸子,“咕咚咕咚”灌了半缸凉白开,“为了追胡同口那个王大妈,我被她家的黑背追了两条街!”


    要是以前,这位顾大小姐早就哭着喊着要回家找奶奶了。


    可现在,她抹了一把嘴上的水渍,得意洋洋地冲着旁边目瞪口呆的男生扬了扬下巴:“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干革命啊?”


    “行啊,琳琳。”叶蓁看着表格上工整的字迹,难得地露出一丝赞许,“没给你哥丢人。”


    “那必须的!”顾琳琳尾巴都要翘上天了,“以后谁再说我是花瓶,我第一个咬死他!”


    话音刚落,另一边侧门也开了。


    宋思思穿着一身笔挺的绿军装,英姿飒爽地走了进来。比起顾琳琳的狼狈,她显得从容得多,只是那一身生人勿近的冷气更重了。


    “任务完成。”宋思思将一份密封的文件袋递给叶蓁,“那几个机关大院和干休所,我都跑遍了。门卫不让进,我就在大门口打快板,把老干部们都唱出来了。”


    她顿了顿,眼神复杂地看了叶蓁一眼:“还有几个不想填表的老顽固,我直接报了我爸的名号……他们就填了。”


    叶蓁忍不住笑了。这招借力打力,用得妙。


    这群年轻人,正在用他们自己的方式,把这张巨大的网,一点点铺开。


    天色渐晚,仓库里的温度却没降下来。


    “吃饭了!”


    浑厚的男声在门口响起,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烟火气。


    顾铮拎着两个巨大的铝皮保温桶走了进来,身后跟着警卫员小王,怀里抱着两箱刚出炉的大白馒头。


    “红烧肉炖土豆,管够!”


    顾铮把保温桶往长桌上一放,盖子一揭,那股子浓郁的肉香瞬间霸道地压过了油墨味。


    这群饿了一整天的天之骄子们,眼睛瞬间绿了。什么斯文,什么礼仪,此刻统统抛到了脑后。大家一拥而上,端着铝饭盒,蹲在地上就开始狼吞虎咽。


    顾铮盛了一碗肉最多、最好的,端到叶蓁面前。


    他看着满屋子蹲在地上、毫无形象吸溜着鼻涕的学生,又看了看墙上那张已经贴满了红黄蓝三色小旗的地图,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震撼。


    在柏林,他见过衣香鬓影的晚宴。


    但他觉得,眼前这场面,比那晚宴高级了一万倍。


    “媳妇儿。”顾铮把筷子递给叶蓁,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更多的是心疼,“你这哪是带学生啊,这是在带兵打仗呢。”


    叶蓁接过碗,刚想说话,门口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戴着厚底眼镜的清华男生跌跌撞撞地冲进来,手里举着一张鲜红色的卡片,声音都在发抖,带着哭腔,又带着狂喜。


    “叶老师!红卡!第一张红卡!”


    男生冲到叶蓁面前,气都喘不匀:“南城那个收破烂的老李家,他闺女!七岁了,才三十斤!嘴紫得像茄子,一哭就抽!家长一直以为是羊癫疯,差点就要给扔了!”


    “我听了!全是杂音!呼隆呼隆的!我给了红卡!把人带急诊来了!”


    仓库里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停下了咀嚼的动作,呆呆地看着那张红色的卡片。


    那不仅仅是一张纸。


    那是这个系统运转起来的证明。


    是一条命。


    叶蓁放下手里的碗,接过那张红卡,手指轻轻摩挲着上面粗糙的油墨。


    “我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