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顾指挥官的前庭功能,是不是该查查了?

作品:《退婚后,外科圣手被首长宠上天

    阳光透过光秃秃的杨树枝桠,洒在顾家大院青灰色的砖墙上。


    叶蓁坐在沙发上,手里捏着那一沓花花绿绿的票子。


    这玩意儿在这个年代,比人民币还好使——外汇券。


    票面设计得挺讲究,有桂林山水,也有万里长城,背面印着“中国银行外汇兑换券”几个繁体字。


    “看傻了?”


    顾铮换了一身便装,黑色的呢子大衣里面套着件高领毛衣,少了几分穿军装时的肃杀,多了几分京城贵公子的慵懒。


    他顺手从果盘里捞了个苹果,在衣角擦了擦,咔嚓咬了一口,含混不清地解释:“这可是硬通货,老头子攒了大半年呢。以前只有外宾和华侨能用,现在咱们自个儿人也能拿着它进友谊商店买紧俏货。简单点说,这就叫‘特权’。”


    叶蓁把票子收好,揣进兜里,抬眼看他:“走吧,不是说去买表?”


    “得嘞,车在门口。”


    顾铮把苹果核精准地抛进三米开外的垃圾篓,单手插兜,领着叶蓁出了门。


    大院门口,停着一辆崭新的凤凰牌“二八大杠”。


    黑色的车漆锃亮,链条盒上还抹着油,后座特意绑了个厚实的棉垫子,一看就是精心准备过的。


    “上车。”


    顾铮大长腿一跨,稳稳当当坐在车座上,单脚撑地,回过头冲叶蓁挑眉,“抱紧了,这车闸有点紧,容易急刹。”


    叶蓁看着那高高的后座,也没矫情,轻巧地侧身坐了上去,双手规规矩矩地抓着车座底下的弹簧。


    “坐稳了——走起!”


    顾铮脚下一蹬,车轮子转了起来。


    然而,车刚滑出去不到两米,车头就开始剧烈地画龙。


    “哎哟——这龙头怎么这么沉!”


    顾铮惊呼一声,车身猛地向左一歪,眼瞅着就要往路边的马路牙子上撞。


    叶蓁吓了一跳,本能地松开抓弹簧的手,一把搂住了顾铮紧窄劲瘦的腰。


    “小心!”


    就在她环住的一瞬间,车身奇迹般地回正了,不仅回正了,还滑得那叫一个丝滑平稳,跟刚才判若两车。


    叶蓁:“……”


    她是什么人?


    外科医生。


    对人体肌肉的控制力和平衡感有着变态级的了解。


    刚才那一下,分明是某人腰腹核心肌群主动发力带偏的节奏。


    “顾指挥官。”


    叶蓁贴着他的后背,声音凉凉的,透着股子看穿一切的淡定,“你要是平衡感这么差,回头我带你去耳鼻喉科做个前庭功能检查?顺便再扫个脑部CT,看看是不是小脑萎缩。”


    顾铮脚下蹬车的动作一顿,随即发出一阵低沉愉悦的笑声,胸腔的震动顺着后背传导过来,震得叶蓁手心发麻。


    “叶医生,看破不说破,还是好朋友。”


    他不仅没收敛,反而腾出一只手,按住叶蓁环在他腰间的手背,往自己怀里紧了紧,“抱都抱了,别撒手。这路不平,颠。”


    京城的柏油马路,平得能溜冰,哪来的颠?


    叶蓁翻了个白眼,但指尖触碰到男人腰间坚硬紧实的肌肉,脸颊还是不可控制地微微发烫。


    为了惩罚这人的“无赖”,她伸出两根手指,在他腰间的软肉上,精准地拧了一圈。


    “嘶!”


    顾铮倒吸一口冷气,车头真晃了一下,“媳妇儿,轻点!这可是以后你的幸福源泉,拧坏了算谁的?”


    “好好骑车!少贫嘴!”


    ……


    建国门外,友谊商店。


    这地方在八十年代的京城,那就是另一个世界。


    门口并没有像百货大楼那样人声鼎沸,反而显得有些冷清。


    高大的玻璃门紧闭,门口站着两个穿着制服的门卫,目光审视。


    大门外不远处的台阶下,三三两两地站着些普通市民。他们穿着蓝灰色的棉袄,双手揣在袖管里,伸长了脖子往里张望,眼神里满是好奇和艳羡,却没人敢越雷池一步。


    那是阶级的鸿沟,也是这个物资匮乏年代特有的风景线。


    顾铮锁好车,大步走过来,自然而然地牵起叶蓁的手。


    门卫刚要抬手阻拦,顾铮面无表情地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本红色证件,连同那沓外汇券,漫不经心地晃了晃。


    门卫的腰杆瞬间挺直,甚至带了点讨好的笑,侧身拉开了玻璃门:“首长请,同志请。”


    一股咖啡和烘焙面包的香气,扑面而来。


    叶蓁微微眯了眯眼。


    前世她什么样的商场没见过,但走进这八十年代的“顶级殿堂”,还是有种时空错乱的感觉。


    货架上,不再是单一的搪瓷盆和军大衣。


    进口的巧克力整齐地码成金字塔,五颜六色的M&M豆装在透明罐子里,还有从未见过的罐装健力宝,甚至还有洋酒和雪茄。


    的确良衬衫被熨烫得一丝不苟,挂在显眼的位置,标价令人咋舌。


    “怎么样?看着新鲜吧?”


    顾铮像个带孩子进大观园的家长,随手拿起一盒进口饼干看了看,又扔回篮子里,“这玩意儿死甜,你要是喜欢,回头给你买点尝尝。”


    叶蓁摇摇头:“不爱吃甜的。”


    “那行,办正事。”顾铮拉着她直奔二楼钟表柜台。


    一上楼,气氛明显更安静了。


    玻璃柜台擦得锃亮,里面躺着一块块精致的手表,在射灯下闪着诱人的光泽。


    柜台后站着个烫着卷发的女售货员,涂着鲜红的口红,正拿着指甲锉修指甲。见有人来,她眼皮子一掀,目光像雷达一样在两人身上扫了一圈。


    男的气宇轩昂,虽然没穿军装,但那股子气势一看就是大院出来的。


    女的嘛……


    虽然长得漂亮,但那身衣服一看就是旧款,袖口都磨得有些起毛边了。


    售货员心里有了谱,懒洋洋地站起身,也没打招呼,只是用下巴指了指柜台最中间的位置。


    “那边是瑞士进口的,劳力士、欧米茄,要票。”


    顾铮压根没搭理她的态度,指着柜台中央那一块金灿灿的女士手表,对叶蓁说:“我看这块行。梅花牌的,以前老太太有一块,走了二十年都没坏。试试?”


    那是一块全自动机械表,表盘镶钻,在这个年代,绝对是身份的象征,价格更是高达五百外汇券,抵得上普通工人两年的工资。


    售货员撇了撇嘴,小声嘀咕了一句:“试什么试,弄花了表蒙子,你可赔不起。”


    声音不大,但正好能让人听见。


    顾铮正在拿表的动作一顿,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那种身居高位的压迫感,像是一头正在打盹的狮子突然睁开了眼。


    “你说什么?”他侧过头,声音不大,却冷得掉渣。


    售货员被那眼神一刺,手里的指甲锉差点掉地上,脸色煞白,结结巴巴道:“我……我说这表贵重……”


    “不用试了。”


    一只修长白皙的手,轻轻按在了柜台玻璃上,截住了顾铮即将爆发的怒火。


    叶蓁神色平静,连个眼神都没给那个售货员,目光越过那些昂贵的进口货,落在了柜台最角落的一个不起眼的位置。


    “拿那块。”


    她指着角落里一块银色表带、白色表盘的手表。


    顾铮顺着她的手指看去,愣了一下:“那个?那是国产的上海牌,才一百多块钱。媳妇儿,咱带了钱,不用省。”


    售货员见状,嘴角那一抹讥讽又挂了上来。


    果然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放着瑞士表不要,选个国产大路货。


    “同志,上海牌在那边百货大楼也能买,不用特意来这儿。”售货员阴阳怪气地说。


    叶蓁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开口道:“A623型号,全钢防震,19钻机芯,日历功能。这是周总理生前戴过的同款机芯改进型。”


    售货员愣住了。


    叶蓁没理会她的表情,转头看向顾铮,语气平和而坚定:“这块表的设计图纸我看过,摆轮游丝系统的稳定性不输瑞士货。最重要的是,它的配件在国内随处可见。”


    她顿了顿,拿起那块并不起眼的手表,在手腕上比划了一下。


    银色的表链衬得她手腕皓白如雪。


    “进口表娇贵,坏了还得寄回原厂修,一来一回几个月,我就为了看个时间,没必要供个祖宗。”


    “而且,”叶蓁抬起眸子,眼底闪烁着一种自信的光芒,“我的手腕,不需要靠一块劳力士来证明价值。”


    周围突然静了下来。


    几个正在挑选商品的顾客都停下了动作,诧异地看过来。


    那售货员张大了嘴,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像是被人无形中狠狠扇了一巴掌。


    人家不是买不起,是压根看不上!这才是真正的行家,真正的底气!


    顾铮盯着叶蓁看了足足三秒。


    他原本以为,女孩子都会喜欢那些闪闪发光的、昂贵的东西。


    可眼前的叶蓁,穿着最朴素的衣裳,站在堆满洋货的柜台前,却比那些钻石还要耀眼。


    她务实、通透、自信。


    她不仅是在选表,更是在告诉他:叶蓁就是叶蓁,哪怕戴着草绳编的手环,她依然是那个手术台上定生死的神医。


    顾铮喉结滚了滚,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又是心疼,又是骄傲,更多的是一种想要把心都掏给她的冲动。


    “包起来。”


    顾铮掏出外汇券,重重地拍在柜台上,眼神冷冷地盯着那个早已吓傻的售货员,“要这块。另外——”


    他指了指柜台里最好的一盒进口巧克力。


    “那个也包起来。我媳妇儿嘴刁,这表是用来干活的,这糖,是用来甜嘴的。”


    售货员手忙脚乱地开票、包装,连头都不敢抬,之前的嚣张气焰彻底熄灭。


    ……


    拎着纸袋走出友谊商店大门。


    “真不要那个梅花牌的?”顾铮还是有点不甘心,“咱家不缺那点钱。”


    叶蓁晃了晃手腕上那块走时精准的上海牌手表,嘴角微勾:“这个挺好,支持国货。”


    顾铮失笑,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行,听你的。你这觉悟,政委看了都得给你发奖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