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7章 人人喊打

作品:《不露脸电台主播,全网都在找我!

    圣山之巅,万年寒冰洞所在的山谷,此刻已被一种庄严肃穆又夹杂着紧张期待的气氛笼罩。


    时值清晨,天色将明未明,深蓝色的天幕下,连绵的雪峰宛如巨神的脊背,沉默地拱卫着山谷。


    山谷入口处,早已聚集了黑压压的人群。


    最前方是雪山国最虔诚的子民。


    他们穿着节日的盛装,面色肃穆,许多人手中捧着小巧的冰晶灯或洁白的雪莲花,低声吟唱着传承千年的祈福长调。


    歌声悠远苍凉,在山谷间回荡,仿佛无数细流汇聚成一道精神的图腾,涌向那座被视为圣地的寒冰洞。


    圣女雪莉尔·霜语,在这个国度不止是宗教象征。


    她三岁能识经,五岁解星象,十岁参与国政便能提出精妙见解,其聪慧灵秀闻所未闻,被誉为“雪山千年灵慧所钟”。


    她的先天失语,是萦绕在每个国民心头的痛与憾。此刻,他们以最古老的方式,将信念与祈愿寄托于歌声与烛火之中。


    稍远一些,则是来自国内外各媒体的记者和少数被允许靠近的观察员。


    长枪短炮的镜头对准了冰洞那扇厚重的、覆盖着霜花的石门。


    没有人说话,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声的躁动。有人眉头紧锁,记录着现场氛围;


    有人交头接耳,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怀疑;


    也有人单纯记录,等待一个可能轰动世界或沦为笑谈的结果。


    冰洞内寂静无声,与洞外涌动的人潮形成鲜明对比,仿佛两个世界。


    洞内,是另一个维度。


    踏入洞门的瞬间,外界的声浪、光影、乃至温度,都被彻底隔绝。


    这里仿佛时间的琥珀,万古的严寒被封印其中。


    洞顶垂下无数巨大的、形态各异的冰棱,最小的也有手臂粗细,在特制的无热源冷光灯照射下,折射出幽蓝、莹白、淡紫的冷光,将整个空间映照得如同水晶宫殿,美得惊心动魄,也冷得深入骨髓。


    地面是经过打磨但仍光滑如镜的冰面,中央预留的治疗区域铺着特制的隔热防滑垫。


    空气干净到近乎虚无,只有凌默和雪莉尔呼出的白气,在冷光中迅速凝结、飘散。


    冰洞中央,已经布置好了一个简易却功能齐备的治疗区。


    特制的保温垫铺在冰面上,上面覆盖着洁白的厚绒毯。


    旁边摆放着凌默带来的所有器械:不同规格、材质银、金、玉的针具,数十个贴着标签的药罐药瓶,小巧的酒精炉,研钵,甚至还有一套便携式的生命体征监测仪。


    几盏无频闪的专业医疗冷光灯提供着稳定照明,光线在冰壁间反复折射,让整个空间笼罩在一片冷静而神秘的蓝白色调中。


    雪莉尔已经褪去了厚重的裘袍,只穿着一身特制的、轻薄贴身的白色治疗服。


    衣物是凌默指定材质和款式,高弹力、透气、无静电的特殊合成纤维,几乎第二层皮肤般贴合身体曲线,便于观察体表反应和进行精确操作,却又最大程度减少了衣物对治疗的干扰。


    她赤足站在冰面特制的防滑垫上,纤细的身体在冰洞的低温中微微颤抖,不知是因为寒冷,还是紧张。


    银白的长发披散下来,灰眸在幽蓝光影中显得格外清澈,也格外脆弱。


    凌默也已换上简便的深色治疗服,正最后一次清点器械和药物。他的神情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洞外世界的喧嚣质疑,仿佛已被这万古寒冰彻底隔绝。


    此刻,他的眼中只有这个冰洞,以及眼前这个将全部信任交付于他的少女。


    阿尔丹大祭司带着几名核心弟子,在洞口处进行着最后的祈福仪式。


    低沉的吟唱声被冰壁吸收,只余模糊的回响,更添肃穆。


    “开始吧。”凌默的声音在寂静的冰洞中清晰响起,打破了几乎凝滞的氛围。


    第一步:极寒固本,冰镇神枢。


    凌默没有立刻施针用药。


    他先让雪莉尔平躺在保温垫上,启动生命监测仪。


    然后,他取出几个特制的、内部填充了某种缓慢释放冷剂的冰囊,用薄棉布包裹,精确地放置在雪莉尔的头部,百会、风池穴区域、颈部天突、廉泉穴区域以及心口膻中穴。


    “你的病根,在于先天大脑语言中枢发育时,神经营养因子受体存在极微妙的表达缺陷,导致该区域神经元的连接强度和效率不足,如同一座精密的仪器,电源和信号线却先天孱弱。”


    凌默一边操作,一边用平静的语气解释,既是说给雪莉尔听,或许也是在理清自己的思路,


    “同时,控制喉部、舌部精细肌肉的颅神经也受到牵连,反馈调节异常。


    现代医学的介入,无论是药物还是手术,都难以精准修复这种微观的、涉及无数神经突触的接线错误,且风险极高。”


    冰囊带来的并非刺痛,而是一种深彻骨髓的、逐渐渗透的冰冷。雪莉尔忍不住轻哼一声,身体绷紧。


    “放松。极低温可以暂时、可控地降低这些区域神经元的代谢率和电活动。”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凌默调整着冰囊的位置和压力,“目的是冻结那些杂乱无效的神经信号,让过度活跃或错误连接的突触暂时休眠,为我们后续的重建创造一个相对空白和安静的基础环境。


    这很关键,就像修理精密电路前,必须先断电。”


    监测仪显示,雪莉尔的核心体温在缓慢下降,目标区域的体表温度下降更明显。


    她的呼吸变得悠长,心率减缓,意识似乎漂浮在冰冷与清醒的边缘。


    这是一种危险的平衡,需要极其精准的控制,温度过低或时间过长,都可能造成不可逆的神经损伤。


    第二步:金针搭桥,药力导航。


    当凌默通过监测数据和观察雪莉尔的瞳孔反应,判断时机已到,他迅速撤去冰囊。雪莉尔的头部、颈部、胸口皮肤呈现出一种冰冷的苍白,但并未出现冻伤的青紫。


    接下来,是最关键,也最惊心动魄的一步。


    凌默取出九根特制的“金毫针”。


    这种针比头发丝还细,以特殊合金制成,兼具柔韧性与传导性,针体镂刻着微不可察的螺旋纹路。


    他先将针尖浸入一种淡金色的、粘稠的药液中。


    那是数十种珍稀药材如百年雪莲心、昆仑玉髓粉、灵长类脑苷提取物等,经特殊工艺萃取的复合营养液,富含神经营养因子前体和特殊的信号分子。


    “现在,我要将这些针,精确刺入你大脑语言中枢对应的头皮投影区,以及连接喉舌的关键颅神经节点。”


    凌默的声音低沉而稳定,“这些金针本身不治病,它们是导线,是脚手架。上面的药液,才是修复的材料和引导的信号。”


    他凝神静气,手指稳如磐石。第一针,刺入头皮左侧前额叶下后方。


    进针极浅,几乎只是刺破表皮,但角度和深度经过严格计算。雪莉尔感到一丝微麻。


    紧接着,第二针,第三针……九根金针,在雪莉尔头颈部形成一个精密的立体阵列。


    每刺入一针,凌默都会轻轻捻转数秒,并用指尖以特殊频率轻弹针尾,确保药液能顺着针体纹路和微创通道,持续、缓慢地渗入目标组织间隙。


    “药液中的成分,一部分是高度靶向的神经营养物质,它们会像磁铁一样,被那些因先天缺陷而饥饿的神经元和胶质细胞优先摄取,促进其代谢和修复。”


    凌默解释着,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这需要消耗巨大的精神专注力,


    “另一部分是特殊的信号分子,它们的作用是误导或重启,在极寒抑制了原有错误信号的基础上,向神经网络发送简单、重复的模拟正确连接的化学信号,试图引导神经突触朝我们希望的方向生长和强化。”


    这个过程持续了约四十分钟。


    冰洞的寒冷让药液的扩散速度变得可控,但也让凌默的操作更加艰难。


    雪莉尔始终保持着清醒,她能感觉到那些针刺入的部位,有种奇异的、温暖的流动感,像是冰封的河床下,有温热的泉水在悄然渗透。


    同时,一种强烈的、源自大脑深处的困倦和微微的眩晕感不断袭来。


    第三步:声波共振,破冰启鸣。


    当凌默判断药液已充分渗透并开始起效后,他取出了最后一件,也是最特别的“器械”。


    一个造型古朴的青铜铃铛,只有核桃大小,表面铭刻着复杂的云雷纹和人体经络图案。


    这不是法器,而是凌默根据古代“鸣天鼓”理论和现代声波神经刺激研究,特别定制的高精度谐振器。


    “语言,本质是精密的神经肌肉协调运动,产生特定频率和模式的声波。”


    凌默将铃铛用细线悬挂在雪莉尔头部正上方约二十公分处,


    “现在,你大脑的硬件正在被修复和重新接线。


    我们需要一个驱动信号,一个最纯粹、最基础的声音模板,来激活和校准这套新系统。”


    他启动一个连接着精密信号发生器的微型扬声器。扬声器发出一种极其低沉、几乎听不见的基准音波。


    凌默手持另一枚特制的小锤,轻轻敲击悬吊的青铜铃铛。


    “叮——”


    一声清脆悠远、带着奇异颤音的铃响,在冰洞中荡开。


    声波撞在冰壁上,不仅没有消散,反而因为冰层优异的传导性和洞内独特的结构,产生了复杂的叠加、反射和共鸣!


    整个冰洞仿佛瞬间“活”了过来,空气中充满了无数细微的、不同频率的声波振动。


    雪莉尔的身体猛地一颤!


    那枚被敲响的铃铛,其振动频率被信号发生器发出的基准音波精确“牵引”和“调制”,产生出一种复合的、带有特定节律和频谱特征的谐振波。这种谐振波通过空气和骨骼传导,直接作用于雪莉尔头部的金针阵列!


    金针在声波共振下,开始肉眼难以察觉的、高频微幅震颤!


    这震颤进一步促进了药液的渗透和扩散,更重要的是,它像无数微小的“音叉”,将那种特定的、模拟“健康语言神经信号”的振动模式,直接传递到雪莉尔的大脑皮层深处和颅神经!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啊……”


    雪莉尔不受控制地发出一声短促的气音,眼睛骤然睁大。


    她感到大脑深处那个一直沉寂、阻塞的区域,像是被无数细小的电流同时击中,又像是有温暖的潮水在不断冲刷!


    酥麻、胀痛、轻微的眩晕、还有某种难以形容的“通畅感”交织在一起!


    凌默全神贯注,根据监测仪上显示的脑电波变化和雪莉尔的生理反应,不断微调敲击铃铛的力度、频率和间隔,同时示意阿杏调整信号发生器的参数。


    冰洞的声学环境被完美利用,形成了一个天然的“共振治疗舱”。


    第四步:喉舌重塑,肌力唤醒。


    就在声波共振达到某个临界点时,凌默忽然停止了敲击。


    他迅速移步到雪莉尔身侧,双手戴上无菌手套,涂抹上温热的、带有特殊活血化瘀和神经兴奋成分的药膏。


    “现在,轮到输出终端了。”


    他的手指轻轻按在雪莉尔的喉结两侧,“你的声带、喉部肌肉、舌肌,因为长期缺乏正确的神经驱动,也存在不同程度的废用性微萎缩和协调障碍。”


    他的手指开始动作。


    不是按摩,而是极其精准、快速的“弹拨”和“叩击”!


    指尖如同灵巧的琴键,以特定的顺序和力度,叩击雪莉尔喉部、下颌、舌根周围的数十个微小肌群附着点和神经刺激点。


    每一次叩击,都伴随着他低沉的指令:“尝试发a——的音!”


    “舌头顶上颚!”


    “收缩喉部环甲肌!”


    这是在利用体感刺激和条件反射,强行“唤醒”那些沉睡或低效的肌肉群和局部神经回路,与大脑正在被“修复”和“激活”的中枢建立紧急的、强化的连接通路!


    雪莉尔的脸瞬间涨红!


    这种刺激带来的感觉极其怪异且私密!


    喉部被陌生男子的手指如此精准地“弹奏”,羞涩感如同火焰般窜起!


    但凌默的眼神冷静如冰,动作专业不容置疑。她只能拼命集中精神,努力按照指令去控制那些几乎从未被自主精确调动过的肌肉。


    “呃……啊……唔……”破碎的、扭曲的音节从她喉间断续挤出,伴随着不受控制的唾液分泌和轻微的咳嗽。


    过程狼狈不堪,雪莉尔羞得几乎要晕过去,但凌默丝毫不为所动,只是不断调整着刺激点和指令。


    汗水浸湿了两人单薄的衣物。


    冰洞的寒冷与治疗带来的灼热感在雪莉尔体内交战。


    监测仪上的数据剧烈波动,有几次心率突然飙升,血氧饱和度下降,险象环生。


    凌默不得不数次暂停,进行紧急处理,包括两次短暂但必要的人工呼吸和胸外按压辅助。


    时间在高度紧张中流逝。


    终于,当凌默最后一次叩击雪莉尔喉部一个关键点,并沉声命令:“现在,想象雪山巅峰最纯净的风声,用你所有的力量,喊出来!”


    雪莉尔积蓄了十八年的、对声音的全部渴望、痛苦、期待,以及治疗带来的所有复杂感受,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她猛地仰起头,脖颈绷出优美的弧线,银发在冰蓝光影中飞扬——


    “啊——————————!!!”


    一声清越、悠长、宛如冰裂雪崩、又似凤鸣九霄的长音,骤然从她喉中迸发而出!


    声音洪亮、纯净、饱满,带着雪山之巅的空灵与圣洁,毫无滞涩,毫无扭曲,清晰地、有力地穿透了万年寒冰洞的寂静,在冰壁间反复激荡、共鸣,久久不绝!


    成功了!


    那先天闭合的神藏,那阻塞的神经通路,那僵死的肌肉记忆,在这汇聚了科学、勇气、信念与极致痛苦的最终冲击下——


    被彻底、永久地打通了!


    雪莉尔自己都愣住了,灰眸瞪得大大的,难以置信地感受着喉咙间那陌生又熟悉的振动,聆听着自己发出的、如此悦耳动听的声音。


    泪水毫无征兆地汹涌而出,瞬间模糊了视线。


    凌默长长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一直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强烈的疲惫感席卷而来,但他眼中充满了欣慰与喜悦。他轻轻扶住因为脱力和激动而摇摇欲坠的雪莉尔。


    雪莉尔顺势倒入他怀中,紧紧抓住他的衣襟,将脸埋在他胸口,泣不成声。


    但那不再是无声的哭泣,而是伴随着清晰呜咽和抽气的、真正意义上的“哭出声来”。


    “凌……凌默……”


    她尝试着,第一次,完整地、清晰地、流畅地叫出了他的名字。


    声音虽然因为哭泣而略带鼻音和颤抖,但那音色之优美,宛如雪山清泉撞击玉石,又如风铃在冰风中摇曳,干净剔透,直击人心灵最柔软处。


    凌默身体微微一震,低头看着她泪眼婆娑却焕发着惊人光彩的小脸,笑了:“嗯,我在。”


    “谢谢……谢谢你……凌默……”


    雪莉尔仰起脸,泪水不断滚落,但灰眸中倒映的,只有凌默的身影,再无其他。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化作最简单却最真挚的感谢,和一声声低喃他的名字。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们贪婪地享受着这种能够自由发声、表达情感的美妙感觉,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慢,很清晰,仿佛要将过去十八年缺失的声音全部补回来。


    凌默等她情绪稍微平复,才小心地将她放平,取过旁边温着的特制裘袍,开始一点点为她穿上。


    过程中难免触及肌肤,雪莉尔脸颊绯红,羞得闭上了眼睛,但心中却是一片前所未有的安宁与温暖。


    仿佛经过刚才生死与共的洗礼,这些亲密接触都变得自然而然。


    穿好衣服,凌默又喂她喝了点温水。雪莉尔靠在他臂弯里,忽然眼睛一亮,轻声说:“凌默,我……我给你念首诗,好吗?”


    “嗯?什么诗?”


    “你写的。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亚太诗词大赛的决赛直播上。我是亚军,你是冠军。”


    雪莉尔的声音依旧轻柔动听,带着一丝回忆的悠远,“你当时技惊四座,最后一首《水调歌头》,我到现在,每一个字都记得。”


    她清了清嗓子,坐直了一些,目光望向冰洞顶部垂落的冰棱,用她那刚刚获得的天籁之音,缓缓吟诵: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


    她的朗诵,没有夸张的抑扬顿挫,只是用最干净、最真诚的嗓音,将每个字的音韵之美发挥到极致。


    空灵的声音在冰洞中萦绕,与晶莹的冰壁产生共鸣,仿佛冰晶也在随之吟唱。


    当念到“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时,她的目光落回凌默脸上,灰眸中漾开温柔的涟漪。


    凌默静静听着,心中也升起一丝感慨。那时的他,刚刚崭露头角,而屏幕另一端的她,还是沉默的雪山圣女。


    缘分,果然奇妙。


    朗诵完毕,冰洞内余音袅袅。雪莉尔似乎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依偎回凌默身边,脸上带着满足而疲惫的笑容。


    凌默拿出早已准备好的那碗浓稠的、散发着奇异药香的黑色汤药:“喝了它,巩固疗效。


    接下来十二个时辰,你会陷入深度睡眠,这是身体进行最后修复和适应的必须过程。”


    雪莉尔毫不犹豫,接过碗,一饮而尽。药效很快发作,强烈的困意如潮水般涌来。她的眼皮越来越重,视线中的凌默渐渐模糊。


    在彻底陷入黑暗前,她用尽最后一丝清醒,深深地看着凌默,用口型无声地说:“等……我……”


    然后,沉沉睡去,呼吸均匀绵长。


    凌默摸了摸她的脉搏,确认一切平稳,这才小心翼翼地将她包裹好,然后走到洞口,拉开了那扇厚重的石门。


    刺眼的自然光和寒冷的山风涌入。


    洞外,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过来,屏住了呼吸。


    大祭司阿尔丹第一个迎上来,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凌先生……她……”


    凌默将熟睡的雪莉尔交给一旁待命、眼圈通红的阿杏和阿悦,对阿尔丹点点头,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让她好好睡一觉。


    等她自然醒来,你们会知道结果。”


    他没有说成功,也没有说失败。但这句“等她自然醒来”,以及他眉宇间那份虽然疲惫却隐隐带着的从容,让阿尔丹心中大石落下大半,激动得胡须都在颤抖。


    一行人簇拥着被裹得严严实实的雪莉尔,快步向山下走去。


    山谷中等待的人群立刻骚动起来,纷纷涌上前,七嘴八舌地询问:


    “怎么样了?圣女殿下怎么样了?”


    “治疗成功了吗?”


    “凌默先生,请您说句话!”


    “殿下为什么睡着了?”


    凌默走在队伍中,对周围的声浪充耳不闻,只是微微压低帽檐,在雪山国侍卫的护卫下,沉默地向山下走去。


    阿尔丹和大祭司府的随从们也严守口径,只是不断说着“请让一让,殿下需要休息”。


    没有得到明确答复的人群更加焦躁,议论声、猜测声、祈祷声交织在一起,在山谷中回荡。


    圣女的治疗,究竟成功了没有?


    那一声唯有洞中人得闻的天籁,何时才能响彻世界?


    凌默一行人沉默离去的画面,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引爆了积压已久的怀疑与猜测。


    圣山谷地,人群尚未完全散去,议论声已如潮水般炸开。


    “看到了吗?圣女被裹得严严实实抱下来的!一动不动!”


    “肯定是昏迷了!凌默跟在大祭司后面,帽子压得那么低,一句话都不说!”


    “要是治好了,能是这个样子?大祭司不得激动得老泪纵横?凌默不得意气风发?”


    “我就说不可能!绝症啊!多少专家都治不好,他一个搞艺术的能行?”


    “完了完了,这不仅是没治好,看架势怕是出事了!把人治昏迷了,说不定还有生命危险!”


    “江湖骗子!这下露馅了吧!害人害己!”


    没有亲耳听到冰洞内那一声天籁,只凭“圣女昏迷被抬下山,当事人沉默不语”的视觉冲击,绝大多数围观者迅速得出了“治疗失败且可能引发事故”的结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恐慌、愤怒、失望的情绪迅速蔓延。


    消息和现场拍摄的模糊画面,以惊人的速度传回国内。


    网络舆论瞬间被点燃,这次不再是之前的质疑和嘲讽,而是近乎一边倒的、汹涌澎湃的抨击与辱骂!


    “石锤了!凌默江湖骗子实锤!把人圣女都治昏迷了!”


    “我早就说了他不靠谱!一个写诗唱歌的跑去治世界级绝症?脑子呢?”


    “这下丢人丢到国外去了!华国的脸都被他丢尽了!”


    “看看人家潘岳主任在干什么?在为国筹备文明星火千秋大业!凌默在干什么?在国外当庸医治死人!”


    “哗众取宠的小丑!恶心至极!为了博眼球毫无底线!”


    “这不是个人行为!他代表的是华国文化使者的形象!这是在破坏国际友好关系!”


    “华国罪人!搅屎棍!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


    各大社交平台、新闻评论区、论坛帖子,充斥着对凌默最尖锐、最粗鄙的谩骂。


    情绪化的宣泄取代了理性讨论,标签化、妖魔化的言论甚嚣尘上。


    曾经将他捧上神坛的流量,此刻反噬起来更加凶猛。


    “亏我以前还喜欢他的歌!真是瞎了眼!”


    “脱粉了!从此一生黑!”


    “建议国家严查!这种招摇撞骗的江湖术士必须严惩!”


    “@有关部门 赶紧把这种人抓起来!别让他再出去丢人现眼了!”


    各种“深度分析”文章也及时出现,标题触目惊心:


    《从天才到庸医:凌默的疯狂跨界与必然失败》


    《国际医疗事故?凌默行为恐严重影响两国关系》


    《论个人主义膨胀对国家形象的危害——以凌默事件为例》。


    文章援引“医学专家”观点,强调“正规治疗绝不会导致患者长时间昏迷,此情况极可能是操作失误或使用了危险方法造成的医疗事故”,并将事件严重性上升到外交层面。


    范志国的书房里,他看着屏幕上铺天盖地的讨伐声浪,脸上并无太多喜悦,反而有一丝复杂的惋惜。


    他确实欣赏凌默惊才绝艳的才华,那是在峰会上亲眼见证过的。


    但正如他之前所想,一个无法控制的天才,就是最大的隐患。


    “再确认一次,”范志国对林秘书说,“联系我们的专家,从医学角度,治疗先天性失语,有没有可能导致患者长时间昏迷?”


    很快,回复传来,斩钉截铁:“绝无可能。常规治疗甚至微创干预都不会。


    长时间昏迷往往意味着严重并发症,如颅内出血、严重神经损伤、药物过量或严重过敏反应等。这属于医疗事故范畴。”


    范志国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一片冰冷决绝。


    欣赏归欣赏,大局为重。凌默这一步,是自己走的,谁也怪不了。


    “按计划执行。”他下达指令,声音不带一丝感情,“将舆论焦点彻底锁定在国际医疗事故、损害国家形象、江湖骗术害人这几个点上。


    调动所有资源,务必在筹备会召开前,将凌默钉死在耻辱柱上,让他再无翻身可能。


    同时,要继续突出潘岳的正面形象,形成最鲜明的对比。”


    于是,更加系统、更具杀伤力的舆论攻势展开。


    官方媒体虽未直接点名定性,但通稿中“个别人员不负责任的个人行为”、“给国际友好交流带来负面影响”、“必须引以为戒”等措辞,已是极强的信号。


    民间舆论在引导下更加失控,凌默几乎成了“愚蠢”、“狂妄”、“骗子”、“国贼”的代名词。


    国际层面,同样波澜起伏。


    西方主要国家的媒体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打击”华国文化新星的机会,尤其是那些曾被凌默在峰会上驳得哑口无言或忌惮其影响力的势力。


    “华国天才艺术家的神医面具破裂?”(某西方大报标题)


    “跨界行医闹剧?雪山国圣女治疗后昏迷引争议。”(国际通讯社快讯)


    “是艺术家的浪漫想象,还是对医学的严重亵渎?”(知名医学期刊评论文章)


    许多所谓的“医学专家”、“文化观察家”纷纷站出来发表看法,语气或惋惜,或嘲讽,或严厉谴责:


    “这再次证明了专业性的重要。艺术领域的成功并不意味着可以挑战严肃的医学边界。”


    “我们对雪山国圣女的健康状况表示关切,并对这种不负责任的尝试感到遗憾。”


    “华国方面是否应该对此事件进行严肃调查并承担责任?”


    阴阳怪气,落井下石,不一而足。


    沙尔卡王国王宫内,气氛也有些凝重。一些大臣和贵族忧心忡忡地向国王和拉赫曼亲王进言:


    “陛下,凌默先生此事……影响似乎很糟糕。我们即将举行的星辉节还邀请他作为主宾,是否……暂缓或重新考虑?”


    “现在国际舆论对他非常不利,我们若坚持邀请,可能会承受不必要的压力。”


    莎玛公主紧抿着嘴唇,她看着屏幕上那些攻击凌默的言论,又想起他在沙龙中开创流派、赠画时的惊才绝艳,心中纠结。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拉赫曼亲王沉吟片刻,看向国王。老国王摩挲着胡须,缓缓道:“凌默先生是我们的朋友,更是授予了最高友谊勋章和终身顾问荣誉的尊贵客人。


    在事情没有最终定论,没有听到雪山国官方说法之前,我们沙尔卡,不会背弃朋友。”


    莎玛公主眼睛一亮,松了口气。亲王也点了点头。但这份坚持,在外界看来,却有些“不明智”甚至“受蒙蔽”的意味。


    华国内,与凌默关系密切的红颜们,此刻心如刀绞。


    苏青青在江城家中,看着电视里那些刺目的标题和评论,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指节发白。


    她没有像其他人那样疯狂发信息追问,只是默默地、一遍又一遍地看着凌默最后回复她的那句“一切安好,勿念”,眼泪无声地滑落。


    她不信,她绝不信她的默哥会是骗子。可她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守着空荡荡的公寓,在心里一遍遍祈祷。


    柳云裳在舞蹈室的镜子前,一遍遍跳着凌默指导过她的舞步,跳到最后筋疲力尽瘫倒在地,失声痛哭。


    “先生……你明明不是那样的人……为什么……”


    曾黎书和曾黎画姐妹俩紧紧抱在一起,看着网上那些恶毒的攻击,气得浑身发抖。曾黎画哭红了眼睛:


    “他们凭什么那么说老师!老师才不是骗子!” 曾黎书咬着牙,眼神倔强:“我相信老师!他一定有自己的原因!我们要等他回来!”


    秦玉烟在秦老的书房里,爷孙俩相对无言。秦老仿佛一夜之间又苍老了许多,只是反复叹息。


    秦玉烟则不停地刷新着雪山国那边的新闻,希望能看到一丝转机,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凌大哥……你快点告诉大家真相啊……”


    顾清辞在筹备会办公室的角落里,趁着无人注意,快速擦掉眼角的泪花。


    她看着不远处正在与其他代表谈笑风生的潘岳,心中一片冰冷。


    她知道凌默的才华和为人,绝不相信那些污蔑,可她同样无力反驳这滔天的舆论。


    夏瑾瑜可能是最痛苦的一个。她身处漩涡中心,亲眼目睹潘岳如何运作,内心对凌默的担忧和愧疚几乎要将她淹没。


    她躲在洗手间里,看着手机里凌默那张戴着棒球帽的侧脸照片,泪水模糊了视线。“凌老师……对不起……我什么都帮不了你……”


    叶倾仙在欧洲的画室里,对着未完成的画布发呆。


    画上是凌默的侧影。她没有哭,只是眼神空洞,手中的画笔几乎要被她捏断。她知道他有多骄傲,此刻被千万人唾骂,他该有多难受?


    李安冉在电台办公室里,对着话筒,却第一次感到词穷。


    宋怡、沈梦瑶……所有关心凌默的人,都在不同的地方,承受着相同的煎熬与心痛。


    而此刻,筹备会临时办公室内,潘岳的心情却是大好。


    他看着屏幕上对凌默的口诛笔伐,看着自己社交媒体下暴涨的、称颂他“国之栋梁”、“真正英雄”的评论,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志得意满的微笑。


    凌默这个最大的潜在威胁和对比对象,竟然以这样一种愚蠢的方式自我毁灭了,简直是天助我也。


    他整理了一下西装,将那份温文尔雅的完美面具戴得更牢,然后叫来了夏瑾瑜。


    “瑾瑜,准备一下,半小时后,我们召开一个简短的媒体见面会。”潘岳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夏瑾瑜心中一紧:“潘主任,是关于……”


    “关于最近的一些不实传闻和舆论风波。”潘岳打断她,笑容无懈可击,“作为文明星火奖的筹备方,我们有责任澄清一些事实,维护国际友好交流的大环境。当然,也要对个别同志的行为,表达适当的关切和立场。”


    夏瑾瑜立刻明白了。他是要借机再次抬高自己,同时将凌默彻底踩下去,还要摆出高姿态。


    见面会上,潘岳面对镜头,神色沉稳中带着恰到好处的凝重。


    “近日,我们关注到一些关于我国个别文化工作者在外的相关报道,引发了不少讨论和猜测。”


    他措辞谨慎,既点明了事件,又未直接提及凌默名字,


    “首先,我想强调的是,文明星火奖的筹备工作,在国家的坚强领导和各界的共同努力下,正在有条不紊地推进,绝不会受到任何个别事件的干扰。我们有信心,也有能力,办好这次国际盛会。”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语气显得语重心长:“其次,对于外界的传闻,在未经官方核实和权威医疗机构确认之前,我们不宜妄下结论。


    每一位走出国门的文化工作者,都代表着国家的形象。


    我们相信绝大多数同志都是恪尽职守、传播友谊的。


    当然,我们也必须重申专业精神和严谨态度的重要性,任何领域的工作,都必须建立在科学、专业和责任的基础上。”


    “最后,”潘岳的目光扫过全场记者,声音提高了一些,带着一种“顾全大局”的担当感,“无论最终事实如何,我们都希望相关方面能以友好、理性的方式妥善处理,维护好国家间的友好关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作为筹备会负责人,我也愿意在必要时,提供必要的沟通协助。我们的目标始终是促进文明交流,增进人民友谊。”


    一番话,滴水不漏。


    既划清了界限,“个别文化工作者”、“必须专业严谨”,


    又彰显了高度,“维护国家形象”、“促进交流友谊”,


    还摆出了乐于“擦屁股”的高姿态,“提供沟通协助”。


    果然,报道一出,舆论再次沸腾。


    “看看!这才是国家栋梁该有的样子!格局!”


    “潘主任太有担当了!这种情况下还想着维护大局!”


    “高下立判!一个惹祸精,一个补天手!”


    “还得是潘主任来收拾烂摊子!凌默你惭愧不?”


    “潘主任人真好,还想着帮忙沟通,换我早骂死那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了!”


    潘岳的形象,在对比中愈发高大完美,几乎被捧上了道德和能力的双重神坛。


    江城,凌默的“大本营”。


    气氛压抑而悲壮。


    高远山市长的办公室电话几乎被打爆,许多市民、凌默的老邻居、曾经的老师同学,纷纷来电表达不解、愤懑和支持。


    那条被拆掉的“凌默路”旧址,有人悄悄放上了白色的花束。


    广场上雕像虽被移走,但基座周围,却聚集了一些不肯散去的人,沉默地站着,或举着自制的、写着“相信凌默”、“江城等你回家”的简陋牌子。


    他们的坚持,在铺天盖地的骂声中,显得如此微弱,却又如此倔强。


    而凌默那曾经庞大的粉丝后援会,此刻已近乎分崩离析。


    官方粉丝群里,退群消息不停闪烁。


    “对不起,我撑不住了,骂得太难听了。”


    “脱粉了,没想到他是这种人。”


    “眼瞎了,当初怎么会喜欢这种骗子!”


    “核心群主呢?还不出来切割?等着一起被骂死吗?”


    “你们这些脑残粉还在洗?证据都摆在眼前了!圣女都昏迷了!”


    污言秽语不仅在攻击凌默,也倾泻在仍在坚守的少数核心粉丝身上。


    温栖月看着屏幕上不断刷新的恶毒言论和退群通知,手指冰凉,却咬着牙,在核心管理群发出一条消息:“清者自清,相信凌默老师。


    愿意留下的,我们并肩;


    要走的,好聚好散。”


    那些曾经满怀期待等待凌默开班授课的学子论坛里,充满了失望与自嘲的帖子:


    “散了散了,课是等不到了,骗子倒是现形了。”


    “当初真是猪油蒙了心,信了他的邪。”


    “就当是一场梦,醒了。”


    “学费省了,挺好。”


    港岛演唱会预售平台的退票申请,也开始激增。虽然李家仍在坚持,但市场信心已遭受重创。


    墙倒众人推,破鼓万人捶。


    凌默,这个名字,仿佛一夜之间从华国的荣耀变成了耻辱,从天才变成了小丑,从英雄变成了罪人。


    漫天风雪,似乎要将他彻底埋葬。


    没有人知道,在雪山国那间静谧的病房里,沉睡的圣女枕边,仪器上平稳的指标,和那微微翕动的、仿佛在梦中练习发音的嘴唇。


    也没有人知道,那个被千万人唾骂的“骗子”、“罪人”,此刻正安静地坐在病房外的走廊长椅上,闭目养神,等待着那个必将震动世界的苏醒。


    风暴已至,似乎要吞噬一切。


    但冰封之下,真的没有涌动的春潮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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