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妇人心细，一眼就看出沈若寒的心绪不好，上前几步，却又因着家徒四壁又生生的止住脚步，有些不好意思的柔柔看着。


    “我这里什么也没有，连想让你烤个火的都不行，你还是快些离开吧，以后也不要往这儿来了。”


    曾经也有人往这儿来，可是后来都**。


    有传言说。


    只要靠近她们，就会死，所以近十年再也没人来过了。


    沈若寒抬头四看。


    真的是一件像样的东西都没有，连墙边上的杂草都显得没有力气，焉焉的。


    她们的身上是两件薄薄的，打满了补丁的衣裳，双手冻得又肿又烂，可她们却像是习惯了似的，依然笑着面对沈若寒。


    沈若寒急忙把身上的斗篷取了下来，递过去。


    老太太怔住。


    沈若寒转头，便看到那男子正抓着门边，探出半个脑袋，偷偷的看着沈若寒。


    见她递斗篷，咧嘴一笑，那胡子一翘一翘的，眼睛清澈得跟水洗过一样，看着倒有几分憨憨的模样。


    沈若寒看着，一时间心头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他怎么了？”


    沈若寒轻声问着，那男子奔了出来，接过沈若寒手里的斗篷，转身就罩在了自己母亲的身上，然后转头笑眯眯的与沈若寒说道。


    “我有一点点傻，但不是很傻，我还是很聪明的，你说话我能听懂，也能回答你，我还能干活，能照顾娘，你说，我是不是只有一点点傻。”


    “我看你一点也不傻，挺聪明的。”


    沈若寒满是雾霾的心情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间就烟消云散，她上前仰头看着这个与皇上、七皇叔很像的男子。


    “你叫什么名字，大叔。”


    “我叫盛安乾。”


    盛？


    沈若寒顿时了然，怪不得那么像，原来是皇上的兄弟，也就是皇叔，就是不知道他是排第几的，而且也没听到大家说起过。


    这儿不是冷宫，但比冷宫更差，冷宫不管是疯子，还是瞎子，至少还有一些人，疯也是大家一起疯，这儿孤寂得一年四季就只有他们两个，根本没人管他们是活是死。


    点了点头。


    “知道了，安大叔，我先走了。”


    沈若寒话音刚落，盛安乾的眼睛里就溢出泪水，老太妃却握住儿子的手，笑道。


    “好，多谢你的衣裳，你快走吧。”


    沈若寒转身就离开了。


    盛安乾顿时委屈得扁起了嘴，想要去追沈若寒，但是被老妇人一把拉住，盛安乾指着门口。


    “她说我不傻的，为什么不和我做朋友？”


    “她外头还有事，我们也不能连累人家，安儿。”


    老妇人轻抚着儿子的脸庞，温和的说着，心头却重重的沉了下去，多少年没有看到过外人了，突然间来了一个这样精灵灵的小姑娘，她是打心底里的高兴。


    可正常人。


    谁看到这里不害怕，不想离开啊。


    更何况。


    她们连百姓都不如。


    可盛安乾还是难过的哭了起来，老妇人上前擦掉儿了脸上的泪，拉着他的手，轻声哄着，一起朝着破落的厢房走去。


    “你昨天求天菩萨保佑能有一件衣裳，今天不就有了？”


    “啊，是啊。”


    盛安乾又高兴了起来。


    有了这件斗篷，她们今年的冬天，终于会好过一些啦。


    门口。


    沈若寒听着他们的话，沉着脸，一路往内务府走去。


    内务府的总管程三郎，今年三十五岁，却进宫二十三年了，深得皇上信任，也握着整个内务府。


    因着内务府要督办大黑威武将军的牌子，所以沈若寒有了见他的理由。


    被人带进去的时候。


    程燕青正在吩咐底下的人办事，见到她过来，程燕青便让人退下，程总管余光上下打量两眼，便微微震惊，心想这沈若寒名不虚传，好重的杀气。


    “程总管。”


    沈若寒施礼。


    “沈二小姐。”


    程总管引着她落了座。


    “程总管，我要些东西。”


    沈若寒把两千两的银票递到他的面前，程总管俊朗的脸庞露出一丝笑容，大大方方的把银票收进了怀里，沈若寒又道。


    “登记的时候，就写七皇叔。”


    程总管是人精，一听就明白内里的小九九，微微抿唇，如风雅公子一般，抬手请她跟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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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


    院子里梅华盛开，积雪被清理得干干净净，进其中一间库房的面前，命人打开。


    “这间里头的衣物都是不要了的，二小姐要是不介意，拿便是。”


    这倒是好。


    沈若寒不与他客气，于是按着老太妃和安皇叔的身量，将一年四季的衣裳都挑了好些。


    接着又去拿了一些柴米油盐，一些中等的炭，冻疮的药、受伤的药等等，还有好些被褥什么的。


    程总管也就疑惑了一刻钟，随后就想到了她大概要干什么。


    “您这是……要送往那边？”


    他指了一下苜蓿宫的位置，沈若寒看了他一眼。


    “你要是敢说，我就杀了你。”


    程总管俊脸微扬，摸了一下鼻子，笑道。


    “我就是问问，你要是不急，我跟你讲讲她们？”


    沈若寒有些惊讶。


    这陈总管向来不好打交道，就是宫妃也得给他三分脸面，怎么今天这般礼遇？


    停下手里的动作，转身找了一把椅子坐下，程总管让人送来了火炉子，又煮了茶，端了上好的点心。


    “我进宫二十八年，也就看她们安稳八年而已，近二十年过的是真凄凉的，连条狗都不如。”


    “她究竟是什么身份？”


    先皇为什么要把自己的妃子和儿子扔在那种地方？


    “她啊，出身清贵之家，才情也是举世无双，和先皇更是青梅竹马，更是先皇的发妻。”


    发妻？


    沈若寒蹙眉。


    程总管知她长年在外，不可能知道宫里的秘密。


    接着说道。


    “可惜啊，那位被封为太子之后，她只当了两年的太子妃，就让位给了别人，先皇登基，也没封她为后，还是别人，那位是世家大族出来的，实力雄厚，于先皇有大益。”


    便是现在的太后娘娘！


    说完。


    程总管又自嘲般的笑了笑。


    这笑容沈若寒看得明白，那位皇后实力雄厚，但生下的嫡长子却不是很优秀，反倒是后来的七皇叔非凡品，助着他登上了皇帝的位置。


    “所以，她本该是皇后，她的儿子也本该是太子，可是他却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