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猩红嫁衣(下篇)
作品:《古代志怪异闻录》 “我当然知道。”江夕颜轻笑着俯身咬上他的绯唇,“我还知道,你并非自愿…”
青澜怔怔看着她,忽然眼眶一红:“我……我不想害人……”他声音哽咽,“可我……可我…我身不由己……”
“嘘…..….过会怕是你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她娇柔妩媚,纤白的玉指划过紧实的肌肤,浪花翻动,玉榻狼藉….
青澜脸上潮红未退,身体还有着阵阵余颤…那焚身的浪潮退去,心底却鼓涨着浓烈的迷恋和不舍,
江夕颜被他紧紧拥着,纤手在他胸膛轻抚:“你为何要夺取女子容貌?又是受谁胁迫?”
青澜在她额头轻轻一吻,这才幽幽开口:“我本是泾河中的一条水蛇,修炼了三百年,终于得以化形。我见水中倒影,自觉容貌尚可,便想上岸游历人间,体验红尘百态。”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痛楚:“可就在我化形后不久,遇上了黑水君。
“黑水君?”
“是下游深潭中的一只黑蟾,他道行高深,且心性残忍,更是贪婪好色。”青澜握紧拳头,“见我容貌俊美,便起了歹念。先是假意结交,待我放松警惕,便突施暗算,用‘夺颜咒’夺走了我的脸!”
“夺颜咒?”
“是一种极恶毒的咒术。”青澜叹息一声,“中咒者容颜尽失,变成一张白板。除非施咒者主动解除,或集齐四十九张美人脸,炼成‘绝色丹’服下,否则永远无法恢复。”
江夕颜皱眉:“他要你的脸做什么?他自己没有脸吗?”
“他有,但……”青澜露出厌恶之色,“他天生丑陋,满身疙瘩脓疮,身上还带着腐臭。偏又极好色,最爱猎艳人间美女。可但凡女子见到他,无不吓得魂飞魄散,宁可撞死也不从。他为此恼羞成怒,嫉妒怨毒,不知残害了多少性命。”
“所以,他夺你的脸,是为了……”
“是为了控制我。”青澜苦笑,“他逼我穿上这身嫁衣扮作‘新郎’,去诱骗女子。若女子答‘美’,我便要以幻术夺取她的容貌,存入这嫁衣之中。”他扯了扯一旁脱下的红衣,“这嫁衣是一件法器,能储存容貌。每夺一张脸,嫁衣就更红一分。”
江夕颜看向那身嫁衣,果然红得诡异,仿佛随时能滴出血来。
青澜眼神一黯:“若是答‘不美’……黑水君便会亲自现身,将那女子……吸干血肉,吞食魂魄。”他声音颤抖,“我拦不住他,我修为本就不如他,又中了色咒,稍有违逆,便痛不欲生……我只能眼睁睁看着……”
“所以,你每次都劝女子答美,至少能保住性命?”江夕颜明白了,
“是…”墨澜点头,眼中含泪,“可即便保住了命,丢了脸,那些姑娘……也等于死了大半。我每次下手,心中都像刀割。那句‘别怨我’……是真心的!我真的……不想害人。”
他紧紧抓住江夕颜的手:“我虽为妖,在河中修炼从未伤过任何生灵!可自从遇上黑水君……我手上已沾了数条无辜女子的血债……”
他哽咽得说不出话,江夕颜反握住他的手,温声安抚道:“我信你….”
她修合欢宗功法,最擅察言观色、感应心绪。青澜所言情真意切,不似作伪。
况且他根基纯净,并无血腥怨气,那些被他夺容的女子失了容貌,但性命无碍。
“那黑水君要集齐四十九张脸,炼成绝色丹后想做什么?”江夕颜疑惑的问。
“他想改换容颜,变成世间绝色。”青澜冷笑,“然后便可肆无忌惮地猎艳,甚至……混入人间位极人臣,享尽荣华富贵。他野心极大,不止贪色,更贪权。”
“那绝色丹炼成,你的夺颜咒能解吗?”
“能。”青澜点头,“夺颜咒与绝色丹同出一源,丹成之时,咒术自解。可那样一来,黑水君得了绝世容颜,为祸更烈。且那四十九张脸的主人,将永远失去容貌,生不如死……我不愿如此。”
江夕颜沉吟:“那黑水君,有何弱点?”
“他修为高深,且狡诈多疑,弱点……”青澜苦思,“他极好色,见不得美貌女子。而且他有一颗妖丹,是几百年前窃取了一位陨落蛟龙的内丹,因非本命,那妖丹与他并非完全契合,算是他最大的破绽。”
“此妖丹藏在何处?”江夕颜问道,
“在他腹中,日夜温养。”青澜道,“我曾见他吐纳修炼时,妖丹曾离体片刻,那时是他最虚弱的时候。但他极为谨慎,吐纳时必布下重重禁制,难以接近。”
江夕颜眼珠一转,计上心头:“若我们能偷走他的妖丹呢?”
“不可能。”青澜摇头,“妖丹离体,他立刻便能察觉。且妖丹与他魂魄相连,除非他死,否则外人根本无法炼化或摧毁。”
“那……若是由内而外呢?”她唇角勾起一抹笑。
“什么意思?”
江夕颜凑到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青澜听完,脸色大变:“不行!太危险了!我怎能让你去冒险?!他丑陋恶心,且残暴成性,万一对你……”
江夕颜正色道,“你不想摆脱他的控制吗?那些丢了脸的女子,你不想帮她们恢复容貌吗?”
“我想!可是我怕他伤害你……”青澜神色焦虑,
“别担心。”江夕颜握住他的手笑道,“合欢宗修的就是双修之道,对付这种好色之徒,自有办法。你只需配合我,我们里应外合,定能除了这祸害。”
青澜看着她自信的模样,心中挣扎。他确实渴望自由,渴望赎罪。可又怕连累江夕颜,怕她受到伤害。
“夕颜…你……为何要帮我?”他轻声问,“你我素昧平生,我甚至还曾想夺你的脸……”
“因为你本性不坏。”江夕颜轻笑道,“我们双修时灵力交融,你妖力纯净,与我的功法契合。若除了黑水君,解了你的咒,或许……我们可以一起修行。”
这话暗示得明显,青澜心头一跳,江夕颜眼波盈盈,脸颊微红,美得惊心动魄。
“你……你不嫌弃我是妖?”他涩声问道,
“妖又如何?人心有时比妖更可怕。”江夕颜嗤笑一声,“我合欢宗讲究随性自然,只要道心相合,是人是妖,并无区别。”
青澜心中涌起一股热流,三百年来他独居水府,寂寞清冷。化形后想融入人间,却因妖身而格格不入。
遇上黑水君后,更是坠入深渊,日日煎熬。江夕颜像一道光照进黑暗,给了他希望,也给了他……从未有过的萌动情爱…
“好。”他终于下定决心,握紧她的手,“我们……一起除了那恶贼!”
黑水潭位于泾河下游三十里,四面环山,终年雾气弥漫,阴森潮湿。
潭水深不见底,水中不见鱼虾,唯有森森白骨时隐时现。
青澜带着江夕颜来到潭边,他依旧穿着那身猩红嫁衣,盖着盖头。
“夕颜,你……真的准备好了?”青澜低声问,声音里满是担忧。
江夕颜一身水红色纱裙,勾勒出窈窕身段,云鬓高绾,薄施脂粉,唇点朱丹,眼含秋水,娇艳欲滴,连青澜都看得呆了。
“放心。”她嫣然一笑,指尖在他掌心轻轻一划,“按计划行事。”
青澜点头,定下心神对着黑水潭朗声道:“黑水君大人,青澜求见。”
片刻之间,潭水“咕嘟咕嘟”冒起气泡,腥臭之气扑面而来,一个黑影缓缓升起。
黑水君身材矮胖,穿着一身油腻的锦袍,头发稀疏,用金冠勉强束着。脸上布满脓疮,眼睛细小如豆,闪着淫邪的光。鼻子塌陷,嘴唇厚而外翻,露出血盆大口,整个人散发着浓烈的腐臭,像是死了多日的蛤蟆。
江夕颜强忍恶心垂下眼,故作羞涩。
“青澜,你不去夺颜,还有空来我这里?”黑水君声音嘶哑难听,“哟,竟然还带了位美人?这是……”
“大人,此女名唤媚颜,是合欢宗弟子。”青澜躬身道,“我前几日在河畔遇见,见她容貌绝世,且精通双修秘法,特来献给大人。”
“合欢宗?”黑水君豆眼一亮,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就是那个以双修闻名的宗门?好,好!青澜,你这次立了大功!”
江夕颜盈盈下拜,声音娇柔:“小女子媚颜见过大人。久闻大人威名,今日得见,三生有幸。”
黑水君看得神魂颠倒,连声道:“免礼免礼!美人快快请起!”
“大人。”江夕颜眼含泪光,楚楚可怜,“小女子有一事相求。”
“何事?美人但说无妨!”黑水君搓着手,恨不得立刻将她搂入怀中。
“我本是合欢宗弟子,因犯了门规,被逐出师门,流落至此。听闻大人神通广大,想求大人收留,愿侍奉大人左右,修习……更高深的双修之法。”她说着脸上泛起红晕,更添娇媚。
黑水君大喜过望:“好好好!美人既愿跟随本君,本君定不会亏待你!来来来,随我入水府!”
他大手一挥潭水向两边分开,她朝青澜使了个眼色,便一同跟着黑水君踏入通道。
水府位于潭底,府邸倒是建得富丽堂皇,亭台楼阁,雕梁画栋,只是处处透着阴森,且那股腐臭味挥之不去。
黑水君将江夕颜引至正厅,迫不及待地屏退几个呆头呆脑的水妖。
“美人,你看我这水府如何?”黑水君得意道。
“华美非常,大人真是雅致。”江夕颜奉承道,这布置却画虎不成反类犬,俗不可耐。
“美人喜欢就好。”黑水君凑近些,那双小眼睛里淫光更盛,“不知美人……可愿现在就与本君……探讨双修之道?”
他身上的臭味熏得江夕颜几乎作呕,她强忍不适娇笑道:“大人莫急,双修之道讲究情投意合,水到渠成。大人何不先与我饮几杯酒,培养些情意?”
“有理有理!”黑水君连连点头,唤妖摆酒。
江夕颜浅酌慢饮,言语间极尽撩拨,却又若即若离,吊着他的胃口。
她修媚术,最懂如何拿捏男人心思,不过半个时辰,便将黑水君迷得神魂颠倒,恨不得立刻将她吞吃入腹。
“大人。”江夕颜忽然轻叹一声,眉间染上轻愁。
“怎么了,美人为何叹气?”黑水君忙问,
“我见大人修为高深,妖力磅礴,实在羡慕。她眼波盈盈,一脸期待的神情,“不瞒大人,媚颜被逐出师门时,受了内伤,修为一直难以精进。若能有幸……与大人真正双修,借大人妖力疗伤,或许……能恢复几分。”
黑水君心痒难耐,拍胸脯道:“美人放心!本君别的不敢说,妖力非同一般,只要你尽心侍奉,本君定助你疗伤!”
“大人真好。”江夕颜嫣然一笑,素手轻抚他胸膛,“那……大人可否让媚颜先感受一下大人的妖丹?我修合欢宗秘法,能感应妖丹之气,若能与大人妖丹共鸣,双修时效果更佳。”
黑水君迟疑了一下,妖丹是他命门,从不轻易示人。
江夕颜见状,眼圈一红,泫然欲泣:“大人不信媚颜?也是,媚颜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大人怀疑也是应当。既如此,我告辞便是……”
“别别别!”黑水君连忙拉住她,“美人!美人莫恼,本君给你看便是!”
他想着美人修为低微,且已在自己水府中,能翻起什么浪?便运起妖力,张口一吐。
一颗鸡蛋大小的珠子从他口中飞出,悬浮在半空。那珠子表面光泽暗沉,内里似有蛟龙虚影游动。
“这便是本君的妖丹。”黑水君得意道,“美人可感受到了?”
江夕颜痴迷地看着妖丹,伸手似要去摸,她眼神一厉,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寒光闪闪的匕首!那匕首通体莹白,刃身刻满细密符文,专破妖邪护体罡气!
她手腕一翻,直刺黑水君,
“你!!”黑水君大惊失色,想要收回妖丹,却已来不及!
“噗嗤!”锋利的刀刃深深扎入膻中穴!刃上符文亮起,化作道道金光,钻入黑水君体内,疯狂涌动!
“啊!!!”黑水君发出一声凄厉惨叫,与此同时,一直潜伏在外的青澜破水而入,手持水凝长剑,直刺黑水君后心!
“青澜!你敢算计我!”黑水君目眦欲裂,勉强回身,一掌拍向青澜。
但他妖丹离体,膻中穴被破,青澜轻易避开,长剑去势不减,刺入心脏!
“啊!!!”黑水君再次惨叫,口中喷出黑血。
他疯狂挣扎,想要召回妖丹。可江夕颜早已将妖丹牢牢罩住,
“你们……你们好狠毒!”黑水君瘫倒在地,怨毒地盯着两人,“青澜,小白脸果然没有好东西,你竟勾结外人害我!”
青澜冷笑着一把扯下盖头怒斥道:“你这只癞蛤蟆!丑陋无耻!夺我容颜,下咒逼我害人,这些年死在你手中的女子,可有冤魂来找你索命?”
“那些贱人,死便死了!谁让她们不愿与我欢好,本君能看上她们是她们的福气!”黑水君不停喘着粗气嘶吼道,“你别忘了,你身上还有我的色咒!我若死了,你也活不成!”
“那可未必。”江夕颜俯视着他,眼神冰冷,“夺颜咒与色咒同出一源,只要毁了你的妖丹,咒术自解。”
“你敢!”黑水君挣扎着想爬起来,却被青澜一脚踩住。
江夕颜握住刀刃,手腕用力一绞!
“呃啊!!!”黑水君浑身抽搐,七窍流血,气息迅速衰弱。他死死瞪着江夕颜,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我不会放过你们……”
“可惜啊,你没机会了。”江夕颜拔出匕首,黑水君惨叫一声,彻底没了声息。
他那肥胖的身体变成一只巨大丑陋的蟾蜍,满身脓疮疙瘩,无比恶心,过了片刻便化作一滩腥臭的黑水,只留下一件黑袍。
青澜长舒一口气,脚下一软,险些摔倒。江夕颜连忙扶住他:“你没事吧?”
“没事……”青澜摇头,“接下来……”
江夕颜拉着青澜双手结印,将灵光打入妖丹。那妖丹剧烈震颤,表面出现裂痕,内里那道蛟龙虚影发出无声的咆哮。
江夕颜和青澜咬破指尖,两滴血融入妖丹,妖丹震颤得更厉害了。
“以我之血,为引,以你之魂,为契。”江夕颜念动咒语,“蛟龙之力,一分为二,互不侵扰。开!”
她双手猛地一分!
“咔嚓!”妖丹应声裂成两半,内里各有一道缩小的蛟龙虚影。
他们各自握住一半妖丹盘膝坐下,运转功法,吸收炼化。
七日后,江夕颜率先睁开眼,掌心那半颗妖丹温润如玉,内里蛟龙虚影安静盘踞。她已将其中精纯的妖力转化为自身灵力,修为大涨。
青澜手中的半颗妖丹已完全融入体内,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光晕。原本俊美苍白的肤色多了几分润泽,眉宇间那股忧郁淡去。
他那身猩红嫁衣,从血红化作月白,金色绣线也黯淡消失,
夺颜咒,解了。
青澜睁开眼,见江夕颜笑吟吟的看着他,他转向一旁的铜镜,镜中映出一张俊美无比的脸,眉眼含笑,神采飞扬。
“我的脸……回来了……”他喃喃道,眼中泛起水光。
三百年的容颜,失而复得,不再被操控作恶,他自由了…
青澜深深一揖:“夕颜!救命之恩,再造之德,我没齿难忘!”
“不必如此。”江夕颜扶起他,“你我携手除妖,各取所需,谈不上恩德。”
她笑道:“如今黑水君已除,你的咒也解了。那些被夺去容貌的女子,也该让她们恢复原貌了。”
“对!”青澜精神一振,“我这就去办!”
他走到那件嫁衣前,轻轻一抹。
嫁衣无风自动,表面浮现出数个女子的面容,美丽动人,却神情呆滞,像是被抽走了魂魄。
“这些都是被我夺走的脸。”青澜低声道,眼中满是愧疚,“现在,该还给你们了。”
他咬破指尖,在嫁衣上画下一个复杂的符文,低声念咒。
嫁衣上的面容开始流动,化作数道流光,飞出水面,朝着泾河郡的方向飞去。
“她们的脸,会自己回到主人身上。”青澜松了口气,“至于那些……被黑水君害死的女子……”他神色黯然,“我已将她们的遗物收集,会在佛寺立牌位,请高僧超度,愿她们早登极乐。”
江夕颜点头:“如此甚好。那你今后有何打算?”
青澜沉默片刻,看向她:“你…你要走了吗?”
“我本就是云游至此,如今事了,自然要继续游历。”江夕颜道,“合欢宗弟子,需在红尘中历练,体悟情爱,方能精进。”
青澜眼中闪过不舍,低声道:“我……我能跟你一起吗?”
江夕颜看着他,似笑非笑:“跟我一起?我可是合欢宗弟子,我这一路,或许还会遇上其他男子,或许还会……”
“我不在乎。”青澜打断她,眼神坚定,“我只想跟着你,也……也想看看这人间百态。三百年了,我一直困在河中,后来又被黑水君操控,从未真正自由自在地活过。你让我知道,妖也可以有真心,也可以……去爱。”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很轻,却掷地有声。
江夕颜心中微动,这几日的相处,同生共死,她对这个身世可怜却心地善良的水蛇妖,确实生出了几分情愫。
合欢宗不禁弟子动情,甚至鼓励在真情中体悟大道。若青澜真心待她,与他结伴同行,共参双修,未尝不是一段缘分。
但……
“青澜,你现在虽然解了咒,但修为尚浅,且刚炼化半颗蛟龙内丹,需要时间稳固。”江夕颜正色道,“和你第一个缠绵的人是我,情动并非心动,不如……我们定个百年之约。”
“百年之约?”
“嗯。”江夕颜点头,“你好生修行,行善积德,弥补过往罪孽。我也会继续云游,精进修为。百年之后,若你我初心不改,便在此地重逢,结伴同行,共求大道。”
青澜明白了她的意思,百年之后,若情意仍在,便是良缘,若淡了,也好聚好散。
“好。”他郑重应下,“百年之后,泾河之畔,不见不散。”
江夕颜从怀中取出那半颗炼化后的蛟龙内丹,笑着递给他:“这个你收好,好生温养。百年后希望你能完全炼化,修为更上一层楼。”
青澜也将自己那半颗递给她:“这个你带着,防身也好,修炼也罢。”
两人交换信物,相视一笑。
三日后,江夕颜离开泾河郡,青澜送至城外十里亭,依依惜别。
百年光阴,弹指而过,泾河郡依旧繁华,只是物是人非。
城外的佛寺中多了一座祠堂,供奉着当年被黑水君害死的七位女子的牌位,常年香火不断,有高僧诵经超度。
至于那红衣新郎的传说,人们通常相视一笑,只当是讹传。
泾河依旧东流,只是河畔多了一位白衣公子,他容貌俊美,气度温雅,却不爱与人深交,独来独往。有人问他姓名,他只说姓青名澜。
他在河底重修了水府潜心修炼,将半颗蛟龙内丹完全炼化,修为大增。
闲暇时便上岸行善,救治病患,修缮桥梁,资助贫苦学子。
百年间泾河郡风调雨顺,少有灾祸,百姓都说是河神庇佑。
他们不知道那位俊美公子,就是他们口中的“河神”。
这一日,春花烂漫,青澜如往常一样在河畔垂钓。
百年修行,他气质愈发沉静,容颜却丝毫未老,依旧是那副俊美模样。
忽然,身后传来轻盈的脚步声,一个女子的声音清越如泉:“这位公子,钓了百年,可钓到什么了?”
青澜浑身一震,手中的钓竿差点滑落。
杨柳依依,春风拂面,一红衣女子站在不远处,正笑盈盈地看着他。
她容貌绝美,气质出尘,眉眼间那股清冷又妩媚的风情,与百年前一般无二。
“夕颜….你,你回来了?”青澜喃喃道,
江夕颜嫣然一笑:“百年不见,小郎君…风采依旧。”
墨澜笑了,眼中泛起温柔:“你更美了….”
“在哪学的这般油嘴滑舌,”江夕颜嗔道,眼中却满是笑意,“我来赴百年之约..”
“夕颜…”青澜欣喜若狂伸出手,“你……这次,还走吗?”
江夕颜亲了一下他的额头,笑颜如花:“走啊!不过…是和你一起走。”
十指相扣,情意绵绵,青澜羞涩的问道:“夕颜…那你想去哪儿?”
“天涯海角,随遇而安。”江夕颜笑道,“云游四方,体悟情爱大道。小郎君…可愿同行?”
“小郎君求之不得。”
两人相视一笑,携手而去。身影渐行渐远,融入青山绿水之间。
唯有真心如这河水,生生不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