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抖浪平台董事会秘书处的声音消失了十几秒。


    再次响起时，只剩下怎么也掩饰不住的颤抖。


    “江……江先生，您说……百分之六点二的股东？”


    她感觉自己的职业生涯，今天可能要到头了。


    一个小时前，孙家的秘书才亲自来电，用命令的口吻，让他们配合清理一个叫恒升MCN的机构。


    可现在，这个被清理的对象，摇身一变，竟成了公司的大股东？


    这是什么级别的神仙打架？


    江恒没理会她的惊慌。


    他的声音平稳，带着不容置喙的语气。


    “我的话，只说一遍。”


    “把我的提议，原封不动转告给董事会的每一个人。”


    “二十四小时，我的耐心有限。”


    说完，不等对方回应，便径直挂了电话。


    【想跟我玩规则？】


    【那现在，我来参与到规则里！】


    江恒转过头，看着怀里泪痕未干的柳婧，伸手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湿润。


    “三百五十亿，只是第一笔投资。”


    “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动我的人，是什么下场。”


    柳婧重重点头，心底最后一丝不安也随之消散。


    有这个男人在，天，真的塌不下来。


    ……


    次日上午十点。


    京州，抖浪科技有限公司总部。


    这座由玻璃和钢铁构成的现代建筑，是新时代互联网帝国的象征。


    大楼门口人来人往，每个人都佩戴着工牌。


    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在门口缓缓停下，却没有引起太多注意。


    在这里，豪车并不罕见。


    在这里，豪车并不罕见。


    车门打开，江恒和柳婧从车上下来。


    在他们身后，还跟着两名穿着顶级手工西装，面容冷峻，提着公文包的中年男人。他们是柳婧连夜从京州最顶级的“天环律师事务所”请来的王牌合伙人。


    一行四人，气场强大，径直走向富丽堂皇的大厅。


    “您好，请出示一下访客预约码。”


    刚走到门口，两名身材高大的保安就上前一步，伸出手臂，公式化地将他们拦下。


    为首的保安队长上下打量了他们几眼，目光在柳婧那张毫无瑕疵的绝美容颜上多停留了两秒，随即闪过一丝轻蔑。


    “哟，又来了两个想混进去博眼球的网红？”


    “男的帅女的靓，还租了辆劳斯莱斯，挺下本钱啊。”


    “可惜，这里是抖浪总部，不是你们的秀场。”


    江恒捕捉到对方的想法，玩味的笑了笑。


    【看门狗的嗅觉倒挺灵敏，可惜眼神不太好。今天我不仅要进来，还要把这门槛给你们踏平了。】


    柳婧看了一眼江恒的表情，立刻心领神会。


    没有跟保安争辩，只是平静的拿出手机，拨通了昨天那个董事会秘书的电话。


    电话几乎是秒接。


    “你好，我是恒升资本的柳婧。”


    “我们已经到抖浪总部门口了，被拦住了。”


    “我给你五分钟，如果五分钟内，我看不到一个有分量的人下来接我们，那么天环律所的团队会立刻在你们公司楼下，召开一场关于‘抖浪平台涉嫌股价操纵及侵害股东权益’的临时新闻发布会。”


    “后果，自负。”


    说完，她直接挂断了电话，看都没看那两个保安一眼，只是抬手看了看腕表，仿佛在计算时间。


    那名保安队长听到了电话内容，脸上露出一丝讥讽的笑容。


    “小姐，这种吓唬人的把戏我们见多了。别说五分钟，就算你等五十分钟，没有预约，神仙也进不去。”


    另一个保安也附和道：“就是，还恒升资本，听都没听过。赶紧走吧，别在这儿耽误我们工作。”


    大厅里人来人往的员工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纷纷投来好奇和看好戏的目光。


    然而，仅仅过去了两分钟。


    “叮！”


    VIP电梯的门突然打开，一个穿着阿玛尼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像是高管的男人，带着两名助理，火烧眉毛般地冲了出来。


    “张总监！”


    保安队长看到来人，立刻挺直腰板，敬了个礼。


    来人正是抖浪的公关总监，张伟。


    他刚刚接到董事会秘书的夺命连环call，说那个新晋的神秘大股东已经到楼下了，让他立刻滚下去迎接，要是怠慢了贵客，就让他卷铺盖滚蛋。


    张伟一路跑得满头大汗，他一眼就看到了气质卓然的柳婧一行人，再看看拦在他们面前的保安，顿时感觉一阵天旋地转。


    “谁让你们拦着的！瞎了你们的狗眼！”


    张伟冲过去，一脚踹在保安队长的屁股上，破口大骂。


    那保安队长直接被踹懵了，捂着屁股，一脸委屈：“张总监，他们……他们没有预约啊……”


    “预约你妈！”张伟此刻只想**，他顾不上再理会这两个蠢货，连忙换上一副无比谄媚的笑脸，一路小跑到柳婧面前，九十度弯腰。


    “哎哟！是柳总吧？对不起，对不起！手下人有眼不识泰山，我回去一定扒了他们的皮！您大驾光临，怎么不提前通知一声，我们好扫榻相迎啊！”


    这一幕，让周围所有看热闹的员工，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大名鼎鼎、平日里眼高于顶的张总监，竟然对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女孩卑躬屈膝到这种地步？


    这女孩到底是什么来头？


    那两个保安更是吓得脸色惨白，双腿发软，他们终于意识到，自己好像惹到了一个天大的人物。


    柳婧根本没看他，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腕表：“还有两分半。看来你们的效率，比我想象中高一点。”


    张伟的冷汗刷一下就下来了，连连点头哈腰：“是是是，柳总教训的是！上面会议室已经备好了，各位，请，这边请！”


    他一边说着，一边亲自在前面引路，那姿态，比古代的太监总管还要恭敬。


    江恒一行人在数十道震惊错愕的目光注视下，穿过大厅，走进了那部只有公司最高层才有权限使用的VIP电梯。


    直到电梯门缓缓合上，大厅里才爆发出压抑的议论。


    “我没看错吧？那不是恒升MCN的柳婧吗？昨天刚被全平台**的那个？”


    “是她！她怎么会来总部？而且张总监对她那个态度……太夸张了！”


    “恒升资本……我好像在财经新闻上看到过，昨天股市，就是这个恒升资本，把我们公司的股票买到涨停了！”


    “**？！真的假的？所以……被我们**的人，反而成了我们的大股东？”


    这个惊天猜测一出，整个大厅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感觉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


    ……


    三十二楼，董事会专用会议室。


    巨大的梨花木会议桌旁，已经坐了十几个人，个个西装革履，神情严肃。这些人，是抖浪平台的董事和最高级别的副总裁，每一个都是跺跺脚能让互联网行业抖三抖的大人物。


    会议室的气氛有些凝重。


    主位上坐着一个地中海发型的中年男人，他是抖浪的CEO陈东。


    他旁边，一个满脸横肉，眼神傲慢的董事，正是孙家安插在董事会里的代言人，王海。


    “哼，一个MCN的小老板，靠着不知道哪里来的狗屎运，在二级市场偷袭了一把，就真以为自己能上天了？”


    “我早就查过了，所谓的6%的股份他们不可能吃的下，绝对是求爷爷告奶奶弄来的股权委托！”


    “就他们那个小破MCN，还6%，0.6%他都吃不下！”


    王海端着茶杯，不屑的冷哼一声，“等会儿他们来了，大家都别给好脸色。一个小丫头片子，吓唬吓唬就老实了。”


    其他几个和孙家关系密切的董事也纷纷附和。


    “王董说的是，咱们是平台方，是规则制定者。封他几个账号，天经地义，他还敢找上门来？”


    “待会儿让他把股票吐出来，给他点甜头，打发走就算了。”


    CEO陈东皱了皱眉，心里有些不安，但也不好反驳王海，只能沉默不语。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柳婧领着江恒和两名律师，在大汗淋漓的公关总监张伟的引领下，走了进来。


    一瞬间，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了过来。


    当他们看到走在最前面的，只是一个容貌绝美但过分年轻的女孩，和一个帅气得不像话、看起来更像明星的青年时，不少人都露出了轻视的表情。


    王海更是连屁股都没抬，靠在椅子上，用审视的目光看着柳婧，阴阳怪气的开了口。


    “你就是恒升MCN的柳婧？年纪不大，胆子倒不小。怎么，带人闯到董事会来，是想威胁我们，给你们解封账号吗？”


    柳婧没有理会他的挑衅，只是平静环视一圈，然后拉开一张椅子坐下。


    江恒也默不作声的坐在她身边，像个局外人，饶有兴致的打量着会议室的装修。


    那两名天环律所的律师，则一言不发的站到他们身后，打开公文包，取出厚厚一摞文件。


    这副目中无人的姿态，让王海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我在跟你说话！你这是什么态度！”他猛然一拍桌子。


    柳婧这才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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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神里带着一丝怜悯。


    “王董，是吧？”她缓缓开口，声音清冷，“我们今天来，不是来请求解封的。我们是来……参加股东会议的。”


    “股东会议？”王海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算哪门子的股东？买了几手股票，就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柳婧笑了笑，没再说话，只是对自己身后的律师点了点头。


    一名律师走上前，将手中一摞厚厚的文件，“啪”的一声，扔在了会议桌上。


    “各位董事，这是我们当事人‘恒升资本’，通过旗下三十七家海外投资公司，于昨日在二级市场购入贵公司股票的全部交易凭证、法律公证文件以及股权合并声明。”


    “截至昨日下午收盘时间，恒升资本共计持有抖浪科技已发行流通股，百分之六点二。”


    “根据贵公司的章程，我方当事人，现在是除创始团队和早期投资人外，单一持股比例最大的外部股东。”


    律师的声音平静而有力，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会议室里每一个人的心脏上。


    百分之六点二！


    整个会议室，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王海脸上的讥笑僵住了，他难以置信的抓起桌上的文件，双手颤抖的翻阅起来。


    摩根、高银、瑞盛……一连串顶级投行的交易席位，一笔笔触目惊心的买入记录，以及最后那份由全球顶尖的会计师事务所出具，具有绝对法律效力的股权归集证明。


    一切都表明，对方说的，是真的！


    “这……这不可能！”王海失声尖叫，脸色惨白如纸，“三百多亿的资金！你们从哪里来的这么多钱！？”


    其他董事也纷纷扑过来，抢着看那些文件，每个人的脸上都血色尽失。


    他们也都听说了昨天股价的异常拉升，但是都以为这么大的动静，绝对是多个投资集团才能弄出来的大手笔。


    这完全违背了投资的常理，一个人吃掉几百亿的股票！此刻他们终于明白，这次来的不是个小角色，而是一个他们根本惹不起的存在！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江恒，终于开口了。


    他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一张张惊恐的脸，最后落在了王海身上。


    “各位董事，重新自我介绍一下。”


    他的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眼神却冷得像冰。


    “我叫江恒，恒升资本的创始人。也是你们口中，那个被‘清理’、被‘**’的恒升MCN的……老板。”


    柳婧立刻会意，清了清嗓子，声音恢复了女将军般的果决和冰冷。


    “我方，作为抖浪科技的重要股东，现在正式提出两点要求。”


    “第一，我们认为，平台管理层在处理‘恒升MCN封禁事件’中，存在严重的滥用职权和不正当竞争行为，严重损害了我方作为股东的合法利益。”


    “我们要求，董事会必须在三天之内，就此事召开一次面向全网直播的公开听证会，重新审议，并给全体股东和用户一个交代！”


    “第二”


    柳婧顿了顿，眼神变得更加锐利，“如果董事会拒绝，我方将立刻以‘侵害股东利益’为由，向最高法提起诉讼。”


    “同时，天环律所的国际团队，会将抖浪平台涉嫌与操纵市场、进行非法竞争的全部证据，同步提交给国内证监会、以及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


    “到时候，迎接各位的，恐怕就不仅仅是股价暴跌那么简单了。”


    赤裸裸的威胁！


    不带任何掩饰的最后通牒！


    会议室里，针落可闻。


    所有董事都面如死灰。


    他们知道，自己已经没得选了。


    公开听证会，或许还会丢人。但如果拒绝，这家市值数千亿的互联网巨头，很可能在明天就会迎来灭顶之灾。


    王海嘴唇哆嗦着，还想做最后的挣扎：“你……你们这是在向孙家宣战！”


    江恒终于再次笑了，他轻轻摇头，像在看一个可怜的傻子。


    “宣战？不，王董，你搞错了。”


    他站起身，走到王海面前，俯下身，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在他耳边轻声说道：


    “我们不是在宣战。”


    “我们是在通知你们……”


    “审判，开始了。”


    说完，他直起身，不再看屋里任何一个人，转身向外走去。


    柳婧和两名律师立刻跟上。


    当他们走到门口时，身后传来了CEO陈东颤抖的声音。


    “我……我们同意……听证会，就定在三天后！”


    江恒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带着柳婧潇洒离去。


    【孙家，龙傲天……一个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