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海市，天官庄园。


    深夜，江恒住的别墅灯火通明，和周围的死寂格格不入。


    客厅里，光线把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气氛有些沉闷。


    客厅的电视正放着财经新闻。


    女主持人嘴角带着职业化的微笑播报道：“恒升MCN创始人江恒失踪一个月后，公司已濒临破产。据传，江恒在境外潜逃时发生意外，已经身亡……”


    接着，屏幕上出现了一张打了码的血腥照片。


    啪的一声，遥控器被砸在地上，电视黑了屏。


    “假的！都是假的！”


    赵星尧的声音带着哭腔，整个人都在发抖，身躯完全缩在沙发里，脸色惨白，人也瘦了一大圈。


    她的小腹微微凸起，双手下意识的护着，那是她现在唯一的指望。


    江恒已经失踪一个月了。


    起初大家还能互相打气，可时间一长，坏消息一个接一个的来。


    先是赵星尧的两个哥哥赵天宇和赵旭，死于一场车祸。警察说是意外，但谁都清楚，这是孙家和龙傲天的报复。


    接着，她父亲赵长圣气得吐血病危，现在还在ICU躺着。


    她姐姐赵月柔更像是中了邪，死心塌地的帮着龙傲天，把赵家的产业一点点掏空。


    如今，连恒升MCN也岌岌可危。


    龙傲天跟孙家合伙开了个新的“龙王MCN”，到处挖人，还在网上带节奏黑他们。


    他们重金砸出了流量，伪造证据，到处造谣，说江恒是畏罪潜逃，死在了国外。


    “星尧，别看了。”


    柳婧走过来，拔掉电视电源，拿了条毯子给赵星尧披上。她看起来也很累，但眼神却很稳，这些天全靠最小的柳婧，才撑着这个家没散。


    “周大哥不是说了吗，江恒只是受了重伤，在养伤，不会有事的。”柳婧的声音很轻，但语气很肯定。


    秦月瑶、苏叶桐和林家姐妹也围过来，陪着赵星尧。


    这个家现在只剩下她们和孩子，只能互相支撑。


    “可是……他们……”赵星尧的眼泪掉了下来，指着黑掉的屏幕，“他们都盼着他死！我好怕……”


    柳婧把她搂进怀里，轻轻拍着后背：“别怕，有我们在。江恒什么样的人，你最清楚。这点事打不倒他。”


    喝了秦雨光前辈留下的安神汤，赵星尧的情绪总算稳住了些，被苏叶桐和林思雨扶回房间休息。


    客厅里只剩下柳婧一个人，看着乱糟糟的客厅和黑掉的电视，她眼神慢慢冷了下来。


    柳婧走到吧台，随手拿起电话拨通。


    “喂，是我。”


    “公司那边怎么样？”


    电话那头是个干练的女声：“柳总，情况很糟。一半以上的主播都收到了‘龙王MCN’的挖角合同，有几个已经公开跳槽了，还在直播里骂我们是‘要沉的船’。”


    “合作方都在催款，银行也想抽贷。我们的现金流……快断了。”


    柳婧脸上没什么表情，只说了两个字。


    “稳住。”


    “告诉还愿意留下的员工，薪水翻倍。想走的，让他们走，不拦着，违约金不要，只是以后别想再回来。”


    “至于催款的，告诉他们钱一分不会少。但谁这时候落井下石，这笔账，我柳婧记下了。”


    “可是柳总，我们的钱……”


    “钱的事你不用管。”柳婧直接打断了她，“按我说的办。”


    挂了电话，柳婧一个人上了三楼，来到了江恒的书房。


    书房还是江恒走之前的样子。


    柳婧熟练的反锁房门，拉上窗帘，房间陷入一片漆黑。


    她没开灯，从书架最里面的格子中，拿出来一个黑色手机。


    这是江恒失踪前特意留给她的东西，也是唯一的希望。


    柳婧走到书桌前，给手机接上充电器，熟练的双手操作。


    一边开启自己的直播间，一边飞速的打赏640万礼物。


    无数的嘉年华在漆黑的直播间亮起，只是柳婧看着这些礼物早已经麻木，这些对她而言没有任何意义，只是证明江恒还活着的唯一方式。


    只要这东西还在，江恒就一定还活着。


    这一个月，不管外面闹成什么样，她每天深夜都来这里，给手机充电，然后把这640万花光。


    她没把钱投进公司，在江恒回来之前，不仅解决不了问题，还会暴露这张底牌。


    柳婧用这笔钱，以江恒的名义，在股市里悄悄买了很多蓝筹股和黄金。


    她打开江恒的银行APP，看着那串长长的数字，眼神更坚定了。


    【余额：204,800,000元】


    两个多亿。


    这还只是江恒账户里的钱，没算上这一个月柳婧在抖浪平台体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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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为了让姐妹们安心，柳婧用江恒的名义，给苏叶桐、秦月瑶、林家姐妹，还有秦雨光前辈，每个人卡里都打了三千万，就说是江恒留下的零花钱。


    这个秘密，只有柳婧一个人知道。


    她就像一个守护着灭世核武密码的士兵，在黑暗中，孤独地积蓄着足以颠覆一切的力量。


    “江恒，你看到了吗？”


    “你的敌人，正在狂欢。”


    “你的敌人，也在等着你，只有你能碾碎他们。”


    柳婧滑动手机，屏幕上跳出一条刚刚推送的新闻。


    标题刺眼而嚣张：《世纪狂欢！“龙王MCN”头牌主播“狂少”明晚八点将开启直播，庆祝胜利，并现场派发百万现金红包！》


    新闻配图上，“狂少”正搂着两个新跳槽过去的女主播，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得意与轻蔑。


    百万红包，全网直播。


    他们这是要在恒升MCN的坟头上，蹦一场最盛大的迪。


    要把江恒的名字，和所有追随他的人，最后一丝尊严都踩进泥土里。


    “很好。”


    “跳得越高，摔得越惨。”


    柳婧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等我们的江恒回来，会让你们知道，什么叫做绝望。”


    她正准备收起手机。


    突然。


    “嗡……嗡……”


    柳婧自己的私人手机，在口袋里剧烈震动起来，看清来电显示的瞬间，瞳孔猛然收缩。


    屏幕上，赫然亮着三个字。


    周清江！


    她的心跳，在这一刻几乎停止。


    自从周清江带着人去边境接应江恒后，这些日子都是单线联系，只有周清江能打给她，她无法主动联系对方。


    而上一次通话，周清江带来的消息是，江恒身负重伤，陷入深度昏迷，生死未卜。


    现在这个电话……


    柳婧的手指有些发抖，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


    手机放在耳边，她不敢先说话，生怕听到什么坏消息。


    电话那头，熟悉的声音传来，让柳婧紧绷了一个月的神经轰然崩塌。


    “呜……”


    柳婧死死的捂住嘴，不想哭出声，但眼泪却不停的往下掉。


    她靠着冰冷的书桌滑坐在地上，肩膀不停的抖动。


    过了好久，才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醒了……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