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气在沈家的厨房里弥漫着,刘妈把炖好的老母鸡汤放在桌子上。


    “吃饭了。”


    江晨是第1个坐在凳子上的,他用夸张的表情闻了一下桌子上的汤,然后赞叹到。


    “刘妈的手艺是越来越好了,爷爷奶奶快点来,我给你们舀汤!”


    江晨笑嘻嘻的拿起碗,舀了汤放在位子上。


    “你这皮猴子来姨妈家里就想着吃呢!”


    谢淑华笑着走过来,她扶着沈老太太坐在位置上。


    沈老爷子拄着拐也坐了下来。


    “我这么久没回来,怎么家里的两个妹妹不见了?”


    江晨左看右看,都没看见乔诗宜和乔旺弟。


    沈老太太面无表情,她拿起勺子喝了一口汤。


    谢淑华有些尴尬的笑了笑,“乔旺弟家里有事回去了,乔诗宜已经搬出去了。”


    “啊?”江晨一脸惊讶,“难道是被表哥赶出去的吗!!”


    “你这孩子胡说什么呢!”谢淑华皱着眉头,有些哭笑不得,“你表哥哪有这么凶,是人家拜了一位老中医为师,现在在医馆当学徒,自然也就住到医馆去了。”


    “原来是这样。”


    江晨突然就有些遗憾,他还是挺喜欢乔诗宜的,长得又好看,性格也温柔。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表哥好像总是对人家有偏见。


    但偏偏看人家那个眼神,又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不过他这个表哥向来情绪不外露,内里再怎么波涛汹涌,外表也是风平浪静的。


    沈老爷子神情淡淡的喝了一口汤,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心里却止不住的叹气。


    在这个家里,没有比他更了解沈砚书的人了。


    自从乔诗宜这丫头来了京市,平时一两个月都不回家的沈砚书时不时的就外出。


    这臭小子表面上看上去不喜欢乔诗宜,但其实在乔诗宜面前,他外露的情绪反而是最多的。


    只是那丫头好像对砚书一直冷淡疏离,态度也是避之不及。


    如果砚书真有那个心思,那他这个当爷爷的,也不能不帮。


    “听你说起小乔那丫头,我也很多天没见到她了,上次你奶奶遇见危险,还是那丫头救了你奶奶呢。”


    沈老爷子放下手中的筷子,笑呵呵的。


    “虽然那丫头搬出去了,但也算是咱们沈家的小辈,以后没事啊,多让那丫头回来吃饭。”


    谢淑华笑着点点头应了下来。


    但沈老太太却多看了自家老伴一眼。


    她眼神不悦,只不过当着儿媳妇的面,她也不会开口去说。


    部队里。


    小张一路小跑的来到了沈砚书的休息室。


    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把手上的文件袋放在了沈砚书面前的桌子上。


    “团长,你之前派人去乔家村调查的资料信息已经全部收到了。”


    小张指了指桌子上的资料袋。


    “都在这里面,而且……”他神情犹豫,“而且那个人说,乔诗宜同志好像在农场吃了很多苦,里面的人都想欺负她。”


    沈砚书手指紧握成拳,紧紧的捏着藏在裤袋里的手帕。


    小张继续说道:“乔诗宜进农场的时候好像也有部队里的军官给她安排了比较轻松的活,但是……同村的乔旺弟散播了一些谣言,农场里的人认为乔诗宜是个破鞋,不检点,所以原本安排给她的轻松活就变成了重活。”


    沈砚书那双漆黑的眸子里犹如一片冰潭,坚毅冷冽的下颌线紧绷着,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冷意。


    “我知道了,你出去吧。”


    小张点了点头,连忙走出去关上了门。


    团长要人去查的那个乔诗宜,不就是之前给团长送东西那个吗?!


    小张隐隐记得,好像团长每一次外出只要见了那位乔诗宜同志,回来的时候那个脸色就没好过,活像借口被人抛弃的怨妇似的。


    呸呸呸!!


    他在想什么呢!!


    沈团长英明神武的,他怎么能给他形容成怨妇呢?!


    沈砚书坐在凳子上,心口莫名的烦躁,他拿起桌上的钢笔,在信纸上一字一句地写着部队的军规。


    写了满满一页,依旧没有压制住心中那股躁动。


    资料袋就放在他的右手旁,可沈砚书迟迟没有打开。


    他想起了小张刚才说过的话。


    她在农场被欺负了。


    原本只是轻松的活计,变成了重活。


    要不是她有中医的本事傍身,估计能给人欺负死!


    沈砚书眼神放在右手边的资料袋上,向来果决的他此刻竟有些胆怯。


    当年的那件事情,他一直放在心里,没有放下。


    战友浑身是血倒在他面前的样子,始终是他心里的一根刺。


    所以他才会毫不犹豫的把乔诗宜送进农场。


    当时的情况容不得他考虑。


    所有不利的证据都指向乔诗宜。


    由于乔诗宜的闯入,导致最亲近的战友牺牲,还差点让反动分子逃走。


    他应该亲手把乔诗宜送上军事法庭。


    可等他反应过来,乔诗宜已经被送往农场改造,他给乔诗宜求情,安排做轻松活计的信已经送了出去。


    现在想来,他恼恨乔诗宜,不如说是在恼恨他自己。


    沈砚书目光沉沉的打开资料袋。


    当年因为要上面下达了迅速撤离的命令,而没来得及清查的所有的线索,都写在了一张纸上。


    当年的确是乔诗宜误闯了布置好的任务现场,让潜伏在内的反动间谍分子警觉,差点造成任务失败,也造成一名战友牺牲的后果。


    可乔诗宜当时为什么会出现在那个地方?


    沈砚书继续往下看。


    资料上面详细的写着,乔诗宜出发之前问了路,似乎是有人告诉了她这个地址。


    沈砚书愣住了。


    脑海中似乎是有一根线连接了起来。


    如果当时,是有人告诉她,要去那个地方呢?


    可乔诗宜不是轻易相信人的那种性格,又怎么会突然去一个偏远,且不经常去的山脚。


    沈砚书把眼神放在了信纸上的几个词语上面。


    神情焦急。


    手上还拿着一个瓷瓶。


    他微微皱了皱眉,在乔家村,乔诗宜很珍惜那些小小的瓷瓶。


    在乔家村的时候,他总觉得乔诗宜看那些书是为了讨他喜欢,现在想来,那些应该是医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