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教授被押走的第三天，光陨城的空气里还飘着星核毒液的腥甜余味。赵小星蹲在铁匠铺的门槛上，手里转着块从暗河捡来的锈铁，看着巡逻队的装甲车碾过湿漉漉的街道——昨夜又下了场小雨，把张教授留下的黑色毒液冲成了一道道蜿蜒的污痕，像爬在地上的蛇。


    “查到了。”安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点急促的喘息。她手里攥着几张纸，守星草的根须从指缝里钻出来，在纸页上不安地扫动，“张教授的实验室里，藏着个加密仓库。”


    赵小星捏紧了锈铁，铁锈嵌进掌心：“藏在哪？”


    “城西废弃的星轨站。”安安把纸递过来，上面是张手绘的地图，标注着仓库的位置，“他用初代守护者的密文锁着门，我们破解了三天才打开——里面不是提炼设备，是个……培养舱。”


    赵小星猛地站起身，锈铁在掌心硌出红痕：“培养舱？”


    “嗯。”安安的声音沉了下去，守星草的叶片微微发颤，“里面泡着个半成品的星核改造人，身上插满了管子，连接着十几台仪器。更吓人的是，培养舱的屏幕上，循环播放着改造方案——他想把光陨城的居民都改造成能承受星核毒液的‘容器’。”


    “疯子。”赵小星低声骂了句，指尖泛白。他想起张教授被押走时那双怨毒的眼睛，原来对方的野心根本不止星核矿脉，是想彻底掌控光陨城的命脉。


    两人没再多说，抄起家伙就往城西赶。星轨站早就废弃了，铁轨被野草吞噬，站台的玻璃碎得只剩框架，风灌进去发出呜咽似的响声，像有无数人在哭。


    “在那边。”安安指着站台尽头的检修通道，守星草的根须突然绷紧，直指通道深处，“里面有活物的气息，不止一个。”


    赵小星拉开液压钳的保险栓，金属碰撞声在空旷的站台上格外刺耳。通道口的铁门挂着把巨大的黄铜锁，锁芯上刻着复杂的星图纹路——又是初代守护者的密文锁。


    “让开。”赵小星示意安安退后，举起液压钳对准锁芯，“咔哒”一声，黄铜锁应声而断。


    通道里一片漆黑，只有应急灯在头顶闪烁，忽明忽暗。走了约莫五十米，眼前豁然开朗——一个篮球场大的空间里，摆满了培养舱，足有十几个，每个舱里都泡着个人，男女老少都有，双眼紧闭，胸口随着液体的波动微微起伏。


    而最中间的培养舱，比周围的大了一倍，里面站着个高瘦的身影，穿着件沾满星核毒液的白大褂，正背对着他们调试仪器。听到脚步声，那人缓缓转过身，脸上还沾着未干的黑色液体，正是本该被关押的张教授！


    “你们来得正好。”张教授笑了起来，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我还在想，该找谁测试第一波改造效果呢。”


    赵小星瞳孔骤缩——对方竟然逃出来了！


    “别惊讶。”张教授拍了拍身边的培养舱，舱壁上立刻浮现出监控画面，显示着监狱的角落，几个狱警倒在地上，额头都有个细小的针孔，“星核毒液提纯后，做成麻醉针倒是挺好用的。”


    安安突然指向张教授身后的培养舱：“你对他们做了什么？”


    “做什么？”张教授摊开手，白大褂的袖口滴落黑色毒液，“当然是帮他们进化。光陨城的人太脆弱了，星核气稍微浓一点就会呕吐，星核毒液沾到皮肤就会溃烂——这样怎么配守护星核矿脉？只有改造成能和星核共生的‘新人类’，才能真正继承初代守护者的遗产。”


    “这不是进化，是亵渎。”赵小星握紧液压钳，指关节泛白，“初代守护者留下星核，是为了守护，不是让你拿来做这种肮脏实验的。”


    “肮脏？”张教授突然激动起来，猛地拍向培养舱的控制面板，“你们懂什么！我祖上为了研究星核共生，被你们赵家 ancestor 打断了腿，驱逐出光陨城！我不过是在完成他的遗愿！”


    随着他的动作，周围的培养舱突然开始剧烈晃动，液体翻腾起黑色的泡沫，里面的人睫毛颤动，似乎要醒过来。


    “不好！他在激活改造程序！”安安急声喊道，守星草的根须如利剑般射出，缠向控制面板。


    张教授早有防备，侧身躲过根须，按下另一个红色按钮：“晚了！他们马上就会醒来，成为只听我命令的星核战士——到时候，整个光陨城都是我的！”


    培养舱的舱门开始缓缓升起，里面的人睁开眼睛，瞳孔里布满了黑色的纹路，像淬了星核毒液的玻璃珠。他们一步步走出来，动作僵硬，皮肤泛着诡异的青灰色，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低鸣。


    “拦住他们！”赵小星大喊着冲向最近的改造人，液压钳狠狠砸在对方肩上。只听“铛”的一声，改造人纹丝不动，反而伸出泛着黑纹的手，抓住了液压钳的钳口。


    赵小星只觉一股巨力传来，液压钳差点脱手——这些改造人的身体，竟然硬得像星核矿石！


    安安的守星草根须缠上改造人的脚踝，想将他们绊倒，却被对方轻易挣断。她急得额头冒汗，突然想起星核晶核的能量：“用晶核气！他们是星核改造的，肯定怕纯净的星核气！”


    赵小星立刻摸出怀里的星核碎片——那是从保险柜里带来的备用晶核，此刻在他掌心散发出柔和的蓝光。他将碎片狠狠按在最近的改造人胸口，蓝光瞬间爆发！


    改造人发出刺耳的尖叫，接触到蓝光的皮肤像被灼烧般冒出白烟，动作明显迟滞下来。


    “有效！”赵小星精神一振，挥着晶核碎片往前冲，“安安，把所有晶核气都引过来！”


    安安立刻展开守星草的根系，将周围飘散的星核气全部聚拢，化作一道金色的光带，缠向改造人群。蓝光与金光交织，改造人们纷纷后退，喉咙里的低鸣变成了痛苦的嘶吼。


    张教授见状，眼神一狠，抓起桌上的注射器，里面装满了黑色的星核毒液，朝着安安就扎了过去：“碍事的东西！”


    赵小星眼疾手快，猛地扑过去撞开安安，注射器擦着他的胳膊划过，黑色毒液溅在衣袖上，瞬间腐蚀出个洞。


    “找死！”赵小星怒吼一声，将晶核碎片狠狠砸向张教授的手背。张教授惨叫一声，注射器脱手落地，手背迅速红肿起来，黑色纹路顺着皮肤往上爬。


    “我的手……”张教授惊恐地看着自己的手背，突然发疯似的扑向主控台，“我得不到，你们也别想好过！”


    他要启动自毁程序！


    赵小星心里咯噔一下，想冲过去阻止，却被几个改造人死死缠住。安安急中生智，将守星草的根须全部扎进地面，顺着管道蔓延到主控台下方，猛地向上一掀——


    “轰隆！”


    主控台应声翻倒，线路火花四溅，自毁程序的倒计时戛然而止。


    张教授瘫坐在地上，看着失控的改造人在星核气中痛苦挣扎，突然笑了起来，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输了……又输了……”


    赵小星走到他面前，用晶核碎片抵住他的喉咙：“结束了。”


    “结束？”张教授抬头看着他，眼神涣散，“星核的力量……你们根本不懂……它在呼唤更强大的宿主……”


    话音未落，他突然剧烈抽搐起来，身上的黑色纹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散，很快覆盖了整张脸。几秒后，他不动了，身体渐渐僵硬，最后化作一块布满黑纹的石头，像极了暗河里的礁石。


    改造人们失去了控制源，动作越来越慢，最终倒在地上，身上的黑纹慢慢褪去，恢复了原本的肤色，只是陷入了深度昏迷。


    安安看着满地的培养舱，长舒一口气，守星草的叶片耷拉下来，沾满了汗水：“还好……赶上了。”


    赵小星捡起地上的晶核碎片，蓝光在他掌心轻轻跳动。阳光透过星轨站的破天窗照进来，落在昏迷的人们脸上，带着点温暖的意味。


    “把他们送去医疗站。”赵小星将碎片收好，声音有些沙哑，“剩下的，交给老枪处理。”


    安安点点头，看着他胳膊上被毒液腐蚀的破洞，眉头微蹙：“你的伤……”


    “没事。”赵小星摆摆手，望着远处光陨城的轮廓，突然笑了，“至少我们守住了。”


    守住了初代守护者的誓言，守住了光陨城的安宁，也守住了星核最本真的力量——不是用来改造，不是用来征服，而是用来守护。


    风从星轨站的破窗灌进来，带着雨后的清新。赵小星低头看了眼掌心的晶核碎片，蓝光里仿佛映出了初代守护者的影子，正对着他们点头微笑。


    这场仗，他们打赢了。


    但他知道，只要星核还在发光，守护的仗，就永远不会结束。


    而他和安安，还有光陨城的所有人，都会一直站在这里，把这场仗，打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