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屑号的引擎在无妄崖的崖壁上擦出一串火星，最终卡在两块突出的岩石之间。赵小星踹开变形的舱门，扑面而来的是刺骨的寒风，风中卷着细小的冰晶，打在脸上像针扎一样疼。崖壁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沟壑，凑近了能看见沟底泛着淡金色的光——那是守星草燃烧后的痕迹，层层叠叠，像有人在这里打了一场漫长的阻击战。


    “姑姑的魂火就在崖顶。”安安抱着水晶球爬出飞船，球内的守星草突然挺直叶片，朝着崖顶的方向倾斜，草尖凝结的冰晶正在融化，“守星草说，这里的光痕是‘聚灵火’，能帮我们抵御暗能侵蚀。”


    734队长的拐杖在岩石上敲出清脆的响声，杖头的星星糖碎屑落在光痕上，沟壑里的金光瞬间亮起，在崖壁上织成一道断断续续的阶梯。“是叶瑶留下的。”他指着阶梯边缘的糖纸碎片，那些碎片上的守字与光痕产生共鸣，“她用魂火融了糖纸，给后来者铺了路。”


    赵小星第一个踏上阶梯。光痕的温度透过鞋底传来，驱散了崖壁的寒气，但他的糖刃突然震颤起来，刃身映出崖底翻滚的黑雾——那是比镜之海更浓郁的暗能，正顺着岩石的缝隙往上爬，所过之处，光痕的金光都在黯淡。


    “是暗能母巢的气息！”赵小星的短刃劈向黑雾，金色血火在崖壁上炸开，黑雾却像有生命般散开，绕过光痕，从另一侧的沟壑里钻了上来，“它们在避开聚灵火！”


    安安突然指着阶梯上方：“看！光痕在消失！”


    最上面的三级阶梯正在化作黑色的粉末，黑雾已经漫过第七级阶梯，守星草的叶片在水晶球里剧烈抖动，像是在预警什么。734队长突然抓住赵小星的胳膊，指着崖顶的阴影处：“那里有东西！”


    阴影里站着个高大的身影，穿着件破烂的黑色斗篷，斗篷下露出只闪烁着暗紫色光芒的机械臂。当身影转过身，赵小星的瞳孔骤然收缩——那张脸布满了暗能腐蚀的疤痕，左眼是颗暗能晶石做的假眼，正是在黑风谷被击溃的拾荒者首领！


    “没想到吧，守灯人。”首领的机械臂发出齿轮转动的咔哒声，假眼射出的红光扫过三人，“血契阵的暗能没能杀死我，反而让我和暗能母巢融为一体，现在的我，能调动整个无妄崖的暗能！”


    他抬手一挥，崖底的黑雾突然暴涨，像潮水般涌向阶梯。光痕的金光在黑雾中节节败退，已经有五级阶梯化作了粉末。734队长将拐杖插进光痕最密集的地方，拐杖头的星星糖爆发出耀眼的光，勉强挡住黑雾的攻势：“赵小星！带安安上崖顶！这里我顶着！”


    “你撑不住的！”赵小星的糖刃在黑雾中划出金色的弧线，却只能撕开一道细小的口子，“我们一起——”


    “没时间了！”734队长的声音带着决绝，他突然将自己的魂火全部注入拐杖，杖身的星星糖涂层瞬间融化，与光痕的金光融为一体，在阶梯上织成一道金色的屏障，“第七小队欠光陨城的，今天该还了！”


    屏障后的黑雾传来首领的狂笑：“愚蠢的守灯人！你的魂火越旺，暗能母巢吸收得越快！等屏障破了，你们都会变成我的养料！”


    安安突然指着崖顶：“姑姑的魂火在帮忙！”


    崖顶的光痕突然全部亮起，像无数盏灯同时被点燃，金色的光流顺着崖壁往下涌，与屏障的金光汇合，黑雾的推进瞬间停滞。那个白色的身影在光流中越来越清晰，她正举着一只星星糖做的火把，将自己的魂火源源不断地注入光痕。


    “走！”赵小星拽起安安，踩着震动的阶梯往上冲。黑雾在他们身后疯狂撞击屏障，734队长的身影在金光中越来越模糊，拐杖已经开始出现裂纹，但他的声音依旧洪亮：“记住！暗能母巢的核心在崖顶的石碑下！用同心火——”


    屏障突然发出一声脆响，出现了一道巨大的裂痕。734队长的拐杖彻底崩碎，他的身体被黑雾吞噬的瞬间，突然爆发出最后一道金光，将赵小星和安安往前推了十米，正好落在最后三级阶梯上。


    “队长！”安安的眼泪混着冰晶落在水晶球上，球内的守星草突然疯长，根须穿透水晶，扎进光痕里，与崖顶的光流产生共鸣。


    赵小星咬着牙拉起安安，糖刃在最后三级阶梯上劈开一条通路。当他们终于踏上崖顶，看到的是块巨大的黑色石碑，碑上刻满了血契阵的符文，符文中央嵌着块人头大的暗能晶石——正是暗能母巢的核心！石碑旁，安安的姑姑正举着星星糖火把，她的身体已经变得半透明，显然魂火消耗到了极限。


    “小安...”女人的声音带着虚弱，却异常温柔，“用...用孩子们的魂火...净化它...”


    安安立刻将水晶球贴在石碑上，球内的孩子们魂火齐齐亮起，守星草的根须顺着符文的缝隙钻进暗能晶石。首领的怒吼从崖下传来，黑雾已经漫过阶梯，他的机械臂正穿透734队长残留的金光，朝着崖顶爬来。


    赵小星的糖刃与星星糖火把合二为一，刃身的金色血火与女人的魂火交融，在他头顶形成一个巨大的“守”字：“安安！就是现在！”


    安安将自己的魂火也注入水晶球，守星草的根须在暗能晶石里疯狂生长，金色的光丝像无数把小剑，从内部瓦解着晶石。首领的机械臂已经抓住崖顶的边缘，假眼射出的红光直指水晶球：“给我停下！”


    就在这时，暗能晶石突然发出一声脆响，裂开了一道缝隙。女人的身影化作最后一道光流，钻进缝隙里，晶石内部爆发出刺眼的金光——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无数道金色的光痕从石碑蔓延开来，覆盖了整个无妄崖。黑雾在金光中发出凄厉的惨叫，首领的机械臂瞬间瓦解，他的身体在光痕中化作飞灰，只留下一声不甘的嘶吼。


    崖顶的光痕渐渐平息，石碑上的符文变成了金色，暗能晶石的碎片上，沾着半张星星糖纸，上面用糖霜写着：“无妄即无畏”。


    安安抱着水晶球坐在石碑旁，球内的守星草开满了金色的花，每朵花里都藏着一片小小的光痕。赵小星看着崖下重新亮起的光痕阶梯，仿佛能看到734队长和第七小队队员的笑脸，看到女人举着火把的身影，看到叶瑶留下的糖纸在风中轻轻摇曳。


    风停了，无妄崖的天空露出了清澈的蓝色。赵小星捡起那块最大的暗能晶石碎片，碎片上的光痕映出他的脸，眼神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坚定。


    安安突然指着碎片：“看！上面有新的字！”


    碎片的光痕里，渐渐浮现出三个字：


    “归星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