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光舰的能量罩在碎星渊的陨石雨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舰身被直径数米的星石撞出蛛网般的裂痕。安安趴在控制台前，水晶球里的矿髓紫雾凝成道立体星图，图上的碎星渊像个倒扣的漏斗，渊底的暗紫色漩涡正不断吞噬着周围的陨石，漩涡边缘闪烁的红光，与拾荒者公会的徽章能量波动完全一致。


    “总谱就在漩涡中心！”安安的声音带着喘息，紫雾星图突然剧烈震颤，漩涡中浮出无数根金属锁链，锁链末端拴着的，竟是被囚禁的守灯人魂火，“他们在用魂火的执念驱动漩涡，这是要把所有靠近的舰船都绞成碎片！”


    叶瑶的青铜刀斜插在驾驶座旁，刀身的纯白火焰与舰体的能量流交织，在舷窗上烧出层金色的防护膜。陨石撞在膜上的瞬间化作齑粉，可防护膜的边缘已开始发黑——那是漩涡中逸散的“碎星煞”在腐蚀能量，这种煞气能直接瓦解魂火与金属的结合，之前幽冥铁打造的巨爪，就是用碎星煞淬炼的。


    “科林，分析煞气流向！”叶瑶猛地拉动操纵杆，星舰像条游鱼般在陨石雨中游弋，“老枪，准备契约链！等会儿冲进漩涡，用链节缠住那些锁链！”


    老枪正用赵师叔的短刃削着苹果，果皮连成条不断的线，绕着青铜契约链缠了三圈。“放心！”他把苹果核往窗外一扔，果核刚触到碎星煞就化作青烟，“当年跟赵师叔在归墟锚点练过‘锁魂链’，专治这种拴魂缚魄的勾当！”


    艾琳师姐的青铜鼎悬浮在舱中央，鼎内的燎原之火顺着管线注入星舰引擎，引擎发出的轰鸣比之前响亮三倍。“锈铁传来消息，拾荒者公会的会长就在漩涡中心的‘碎星殿’，那家伙是用七十七位守灯人骸骨拼出来的机械怪，全身都能拆解重组，专克守灯人的魂火技！”


    科林的机械臂弹出全息投影，碎星殿的轮廓在投影中缓缓旋转，殿顶的尖塔竟是用长庚前辈的青铜刀熔铸的，塔尖的守灯人徽记被硬生生倒转，成了狰狞的骷髅头。“会长的核心在胸腔，那里嵌着块‘煞晶’，是碎星煞的本源，也是总谱的封印器。”


    星舰冲进漩涡的瞬间，所有仪器再次失灵，巨大的离心力将众人死死按在座椅上。安安的水晶球突然爆发出紫金色的光，矿髓紫雾在舱内织成道防护网，网眼处的碎星煞竟被紫雾分解，化作滋养网体的光粒。“矿髓能消化碎星煞！”她的声音在轰鸣中格外清晰，“叶瑶姐，往煞气最浓的地方冲！”


    叶瑶的青铜刀突然与星舰引擎共鸣，刀身拖着长长的光尾，在漩涡中劈开条通路。老枪瞅准时机甩出契约链，链节如灵蛇般窜出，精准缠住最粗壮的那根金属锁链。锁链上的倒刺突然弹出，在链节上蚀出无数小孔，可契约符文顺着小孔往里钻，竟在锁链内部烧出条金光道。


    “起！”老枪猛地拽动锁链，被拴住的守灯人魂火突然爆发出刺眼的光，锁链“咔嚓”崩裂，魂火化作道金流钻进叶瑶的青铜刀，刀身的纯白火焰瞬间染上金纹——那是长庚前辈的魂火！


    “前辈！”叶瑶的眼眶一热，刀身突然暴涨，劈开迎面而来的星石，“我们来接总谱了！”


    碎星殿的大门在刀光中缓缓打开，穿着骸骨铠甲的会长悬浮在殿中，胸腔的煞晶闪烁着暗紫色的光，总谱就嵌在煞晶中央，泛黄的纸页在煞气中微微颤动。“守灯人的后代？”会长的声音像金属摩擦，全身的骸骨突然拆解重组，化作头三头六臂的巨兽，“正好，用你们的魂火来补全我的躯体！”


    巨兽的左臂化作幽冥铁巨爪，右臂弹出暗能结晶刃，中间的头颅喷出黑色的火焰——正是噬光藤的黑焰！叶瑶的青铜刀与巨兽的巨爪碰撞，纯白火焰与碎星煞炸开的光浪将整座碎星殿掀飞了顶。


    “安安，引矿髓紫雾缠住煞晶！”叶瑶的刀身被巨爪按得弯曲，“科林，计算煞晶的能量节点！艾琳师姐，用燎原之火护住总谱，别让煞气侵蚀！”


    安安的水晶球撞向煞晶，紫雾顺着煞晶的裂纹往里钻，煞晶剧烈震颤，总谱的纸页突然自动翻动，露出里面用金粉写的守灯令。老枪趁机甩出契约链，链节缠住巨兽的脖颈，赵师叔的短刃在他手中化作道流光，精准刺入巨兽的关节——那里是骸骨连接的薄弱点。


    “吼！”巨兽发出震耳的痛吼，六臂同时攻向众人，暗能结晶刃在殿内划出无数道黑痕，黑焰将地面烧出个又一个深坑。艾琳师姐的青铜鼎突然变大，将总谱与煞晶一起罩住，鼎内的燎原之火与总谱的金粉产生共鸣，在煞晶外织成道金色的茧。


    科林的机械臂弹出能量针，精准射中煞晶的三个节点：“就是现在！节点的防御最弱！”


    叶瑶的青铜刀凝聚起所有魂火的力量，刀身的金纹突然连成串，化作长庚前辈的虚影。虚影与叶瑶同时举刀，纯白火焰与金纹融合，在煞晶的节点上劈开道裂缝。安安的矿髓紫雾顺着裂缝疯狂涌入，煞晶发出刺耳的尖啸，暗紫色的光芒渐渐被紫金色取代。


    “不可能！”会长的骸骨躯体开始崩裂，“碎星煞怎么会被净化？”


    “因为你不懂。”叶瑶的刀身刺入裂缝最深处，指尖触到总谱的瞬间，纸页上的守灯令突然亮起，“守灯人的总谱，从来不是用来战斗的，是用来守护的。”


    总谱的纸页在光芒中飞散，化作无数道金流，融入碎星渊的每个角落。被煞气污染的陨石开始发光，金属锁链上的倒刺纷纷脱落，连漩涡中的碎星煞都化作了金色的星尘。会长的骸骨在金流中彻底消散，胸腔的煞晶化作块纯净的水晶，水晶里映出个年轻守灯人的笑脸——那是会长生前的模样，显然也是被虚无之力蛊惑的可怜人。


    老枪瘫坐在星尘中，赵师叔的短刃插在身旁，刃上的血迹已被金流洗净。“他娘的……这仗打得比暗域还累。”他捡起块煞晶碎片，碎片在他掌心化作颗金色的珠子，“不过值了，总谱回家了。”


    安安的水晶球重新凝聚，球内浮着总谱的虚影，矿髓紫雾与金流交织，在球壁上凝成新的守灯令。艾琳师姐的青铜鼎里，总谱的金流与燎原之火融为一体，鼎身浮现出全宇宙的守灯人驿站分布图，每个驿站旁都多了个小小的光点——那是等待被唤醒的守灯人后裔。


    科林的屏幕自动保存了总谱的内容，最末页的空白处，缓缓浮现出一行新的字：“第一百零二代守灯人，叶瑶、安安、老枪、艾琳、科林，于碎星渊取回总谱，续守灯令。”


    叶瑶的青铜刀插在碎星殿的废墟上，刀身的长庚前辈虚影对着她微微点头，然后化作金流融入刀身。她知道，总谱的回归不是结束，是守灯人传承新的开始，那些在金流中亮起的驿站，那些等待被唤醒的后裔，都在等着他们。


    流光舰驶离碎星渊时，原本的漩涡已化作片金色的星带，星带中漂浮着无数修复好的守灯人器物，像串璀璨的项链。安安趴在舷窗边，看着锈铁的星舰跟在后面，掌柜的机械眼闪烁着温暖的红光，他的重剑上，刻满了新的守灯人名字。


    老枪突然指着星图上新的坐标，那里的星轨呈螺旋状，像个巨大的守灯令：“下一站，去唤醒那些后裔？”


    叶瑶的青铜刀在掌心轻轻发烫，刀身映出她眼底的光：“不，是去告诉他们——守灯人的故事，该由他们自己续写了。”


    因为真正的传承，从来不是把总谱锁在箱子里，是让每个看到光的人，都有勇气举起自己的灯。


    而他们，将继续做那个提着灯，在前面引路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