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光舰的能量帆裹着希望之域的火种，在界碑星域的边缘展开时，整片星空突然陷入诡异的寂静。原本闪烁的星辰齐齐熄灭，唯有中央那座横贯三光年的黑色界碑还在发光，碑身刻满了暗金色的符文，符文流动的轨迹，与暗域伪契有着惊人的相似，却又多了种更古老的威压。


    “是‘终焉界碑’。”叶瑶的青铜刀突然剧烈震颤，刀身星环投射出碑底的景象：无数具守灯人的骸骨呈跪拜状，骸骨的指骨深深嵌进碑身，像是在献祭自己的魂火。最前方的骸骨握着半截青铜刀，刀身的守灯契印记已被符文腐蚀，只剩下模糊的轮廓，“古籍里说这是宇宙边缘的封印，镇压着比暗能母巢更古老的‘虚无之力’，难道……”


    安安的水晶球突然腾空，矿髓紫雾撞上界碑的瞬间，球壁竟裂开细纹。紫雾在裂缝中挣扎，凝成行扭曲的星文：“界碑符文正在吞噬火种，它在模仿守灯契的结构，却用虚无之力替代了魂火，再这样下去，所有被火种净化的星域都会被反噬！”


    老枪将青铜契约链缠在界碑上，链节的真契符文刚亮起就被暗金色符文压制，链节表面迅速浮现出冰霜般的裂纹。“这破碑比暗域新主的伪契邪门多了！”他咬着牙灌注魂火，符文碰撞的地方炸开黑色的光屑，那些光屑落在星空中，竟将远处的恒星瞬间熄灭，“它在吸光！连星星都能给它吞了！”


    艾琳师姐的青铜鼎悬浮在界碑顶端，鼎内的守灯人魂火顺着鼎足往下渗，却在接触到符文的瞬间化作青烟。鼎身浮现出初代守灯人的虚影，虚影举着青铜刀劈向界碑，刀身却在中途崩碎，虚影发出痛苦的嘶吼：“是‘逆契’！有人篡改了界碑的封印契约，用虚无之力反向滋养虚无之力，这是要彻底释放封印！”


    科林的机械臂弹出所有探测设备，屏幕上的数据流疯狂报错，最终定格在一行猩红的警告：“虚无之力浓度：临界值。界碑封印剩余时间：三小时。”他的机械眼突然射出红光，照亮界碑背面的暗门——暗门中央嵌着块暗紫色的晶体，晶体里封存的，竟是与平衡之核同源的光丝，只是光丝已被虚无之力染成黑色。


    “是被污染的源初星核碎片！”科林的声音带着颤音，“有人用它当逆契的阵眼，难怪符文能模仿守灯契的结构，它在窃取源初的力量！”


    叶瑶的青铜刀突然与初代守灯人的虚影重合，金紫色的火焰顺着虚影的残肢蔓延，在界碑上烧出片焦黑。“老枪，用契约链缠住暗门！安安，引矿髓紫雾净化星核碎片！”她的刀身刺入界碑裂缝，守灯契印记与碑内的骸骨产生共鸣，那些跪拜的骸骨突然齐齐抬头，指骨嵌着的位置渗出金色的魂火，“前辈们的魂火还没熄灭！他们在等我们帮忙！”


    老枪拽着青铜契约链撞向暗门，链节的真契符文在暗门上炸开，暗金色的逆契符文剧烈闪烁，像在与真契争夺界碑的控制权。暗门后的星核碎片突然爆发出吸力，老枪的半边身子被吸得贴在门上，皮肤迅速泛起灰败的色泽——虚无之力正在侵蚀他的血肉。


    “别松手！”安安的水晶球砸向暗门，矿髓紫雾顺着裂缝钻进星核碎片，黑色的光丝在紫雾中痛苦地扭动，却始终无法挣脱虚无之力的束缚，“矿髓说需要归墟火种的纯光！叶瑶姐，引归墟地脉的火！”


    叶瑶的青铜刀猛地抽出界碑，刀身拖着长长的火尾冲向暗门，归墟火种的力量顺着刀身注入星核碎片。黑色的光丝突然发出刺耳的尖啸，在金紫色火焰中寸寸剥离，露出里面纯净的本源——那本源与平衡之核的光丝完全一致，只是被逆契压制了亿万年。


    “就是现在！”初代守灯人的虚影突然钻进星核碎片，碎片爆发出刺眼的白光，暗门上的逆契符文“咔嚓”崩裂，界碑的暗金色迅速褪去，露出底下刻着的守灯契真容——原来终焉界碑本就是初代守灯人用源初星核碎片铸造的，逆契只是后来覆盖上去的污垢。


    界碑顶端突然裂开，里面飘出无数枚青铜令牌，令牌上刻着历代守灯人的名字，包括那些失踪在暗域的七十七位前辈。令牌在空中组成道光河，顺着界碑往下流，所过之处，跪拜的骸骨纷纷站起，与令牌上的名字一一对应，化作璀璨的星辰，重新点亮了熄灭的星空。


    “封印重启了！”艾琳师姐的青铜鼎接住最后一枚令牌，鼎内的魂火与星核碎片融为一体，界碑的暗门缓缓关闭，星核碎片在门内发出温暖的嗡鸣，“逆契的始作俑者呢？”


    界碑的背面突然浮现出个模糊的人影，那人影穿着守灯人的长袍，手里举着半截逆契卷轴，面容却被虚无之力笼罩，看不真切。“你们赢不了……”人影的声音带着跨时空的沙哑，“虚无之力是宇宙的终焉，守灯人的光……不过是短暂的烛火……”


    叶瑶的青铜刀指着人影：“烛火再短，也能照亮身边的路。不像你，躲在黑暗里玩弄逆契，连正视光明的勇气都没有。”她的刀身星环投射出人影的真面目——那是位从未被记载的初代守灯人叛徒，因畏惧虚无之力的强大，偷偷篡改了界碑契约，却反被虚无之力吞噬，成了界碑的囚徒。


    人影发出绝望的嘶吼，化作道黑烟钻进界碑深处，星核碎片突然射出道金光，将黑烟彻底净化。界碑的暗金色彻底消失，通体变得雪白，碑身的守灯契在星空中投射出巨大的影像，影像里，无数个像希望之域这样的星域正在被火种点亮，星火连成的光带，已经蔓延到了宇宙的每个角落。


    老枪瘫坐在界碑前，看着自己灰败的皮肤重新泛起血色，青铜契约链的裂纹正在愈合，链节上多了枚终焉界碑的印记。“他娘的，这界碑比暗域的骨头阵带劲多了。”他捡起枚落在脚边的青铜令牌，上面刻着“长庚”二字，正是初代守灯人首领的名字。


    科林的屏幕显示，终焉界碑的封印强度已超过历史峰值，虚无之力被彻底锁在界碑深处，连一丝都无法外泄。更令人振奋的是，界碑投射的守灯契影像正在自动更新，新的名字不断涌现——那是全宇宙所有接过火种的种火人，他们的名字像星星般点缀在契文周围，越来越密集。


    安安的水晶球贴着界碑，矿髓紫雾与碑身的守灯契产生共鸣，球壁上浮现出宇宙的全景图：曾经的暗域变成了星海，归墟的火种顺着界碑的光带蔓延，在每个星域都种下了希望的种子。星图的边缘，无数新的光点正在亮起，那是尚未被探索的领域，却已被星火的光芒触及。


    叶瑶的青铜刀插在界碑顶端，刀身的守灯契印记与碑身的契文完美融合，金紫色的火焰在星空中织成个巨大的茧，茧内隐约能看到新的星核正在孕育——那是由所有守灯人魂火和种火人信念凝聚的，比源初星核更璀璨的“燎原之火”。


    流光舰驶离终焉界碑时，界碑突然对着他们的方向亮了亮，像在道别。安安趴在舷窗边，看着那些重新点亮的星辰在星空中组成“守灯人”三个字，眼泪突然掉了下来——那不是悲伤的泪，是看到星火燎原时，发自内心的滚烫。


    老枪突然把青铜令牌抛向空中，令牌在星海中炸开，化作无数道火流星，奔向那些新亮起的光点：“走了！还有好多地方等着咱们去种火呢！”


    艾琳师姐笑着调整航线，青铜鼎内的燎原之火与舰体共鸣，发出比引擎更响亮的轰鸣。科林的机械臂正在绘制新的星图，图上的航线已经延伸到了宇宙的边缘，却依旧没有终点。


    叶瑶握着青铜刀，刀身映出她眼底的光。她知道，第九十九章不是结束，甚至不是高潮，只是守灯人故事里，又一个被星火照亮的逗号。


    因为真正的燎原之火，从来不是烧尽黑暗，是让每个角落都知道——


    光，是可以传递的。


    希望，是可以燎原的。


    而他们，永远是那个举着火把，走在最前面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