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紫色裂隙撕开星轨夹缝的瞬间，一股带着血腥味的冷风灌进流光舰，舱内所有仪器同时发出刺耳的警报，屏幕上的数据流乱成一团，唯有“能量等级：灭世级”几个字猩红刺眼。


    老枪刚被安安的矿髓紫雾稳住伤势，此刻猛地一拍控制台，断裂的契约链在他掌心重新接合成环，链节上的守灯人符文亮得灼眼：“灭世级？这帮孙子是把暗域的老巢都搬过来了？”他说着就要往外冲，却被艾琳师姐一把拽住——裂隙深处缓缓飘出的黑色石碑正在旋转，碑上扭曲的字迹突然绷直，化作无数根骨针，密密麻麻地刺向舰体。


    “是骨契阵！”艾琳师姐将青铜鼎掷向舱门，鼎身在空中炸开，魂火化作千万道火绳，将骨针一一缠住，“用守灯人骨血浇筑的契约阵，每根骨针都刻着被吞噬者的名字！”她话音未落，那些被火绳缠住的骨针突然爆开，化作一张张痛苦的人脸，细看竟都是失踪的守灯人——他们的魂火被禁锢在骨针里，成了阵眼的养料。


    叶瑶的青铜刀嗡鸣着震颤，刀身映出自己眼底翻涌的怒火。她认出其中一张人脸是三年前失踪的赵师叔，那位总爱给她塞糖的老人此刻双目空洞，嘴被骨针穿透，只能发出嗬嗬的哀鸣。“把人还给我！”她纵身跃出舱门，刀光如瀑，劈向那座黑色石碑，却在触及碑面的瞬间被弹回，刀身震出细密的裂痕。


    “没用的。”裂隙深处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像是无数人在同时低语，“这石碑用七十七位守灯人的脊椎骨熔铸而成，你们的契约对它而言，不过是送上门的养料。”随着话音，石碑上的字迹突然脱落，化作一个身披骨甲的人影，他左手按在碑顶，右手把玩着一枚暗紫色的晶体，晶体里隐约能看到团蜷缩的魂火——正是刚才被母兽吞噬的守灯契残片。


    安安的水晶球突然剧烈发烫，矿髓紫雾顺着球壁往外渗，在舱内凝成一道光幕，光幕上浮现出陈前辈的字迹：“骨契阵以‘献祭’为引，需用至亲之血破阵，否则阵眼会吸收所有守灯人的魂火，化作暗域的钥匙。”她指尖划过光幕上“至亲之血”四个字，突然看向老枪——刚才修复他伤口时，她的泪混着血落在他皮肤上，竟引动了契约共鸣，这绝非巧合。


    老枪显然也想到了什么，猛地扯开衣领，露出胸口那道横贯心脏的旧疤——那是当年为了护着年幼的安安挡下暗能冲击留下的，疤痕边缘至今泛着淡淡的金光。“难怪老子总觉得跟你这丫头亲得很。”他咧嘴一笑，笑得比哭还难看，“陈前辈没说，这血得是活祭还是……”


    “都不用。”叶瑶突然开口，声音带着刀劈斧凿般的冷硬，她抬手割破掌心，将血滴在青铜刀上，刀身的守灯契残片突然活了过来，化作一条血色锁链缠上她的手臂，“守灯人的血从来不是祭品，是火种。”她冲向石碑时，锁链顺着刀身蔓延，所过之处，骨针里的人脸纷纷闭上眼，嘴角竟泛起解脱的笑意。


    科林的机械臂弹出数十根麻醉针，精准射中裂隙周围的暗能节点，暂时冻结了骨契阵的能量流动。他盯着屏幕上跳动的生命体征，突然喊道：“安安，老枪的心率在下降！他体内的守灯人血脉在主动往你身上涌！”


    安安这才发现，老枪正悄悄将契约链缠在她手腕上，链节每收紧一圈，他的脸色就苍白一分。那些原本修复的伤口再次裂开，血珠顺着链节滚到她手背上，与她的血融在一起，化作一只燃烧的火鸟，直冲石碑而去。“你混蛋！”安安哭着去解锁链，却被老枪死死按住手，他的声音气若游丝，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丫头，守灯人从来不是一个人，是一群人把光往暗处递……你得接住。”


    火鸟撞上石碑的刹那，骨甲人影突然狂笑起来：“蠢货！你们以为这是破阵？这是在给我送钥匙！”他将暗紫色晶体按在碑顶，晶体瞬间炸开，无数魂火被强行从骨针里拽出，凝成一柄暗黑色的钥匙。可就在钥匙成形的瞬间，叶瑶的青铜刀突然刺入碑底，血色锁链顺着碑身蔓延，那些被抽出的魂火竟在空中转了个弯，纷纷扑向刀身——它们不是被吞噬，是在主动献祭，用最后的力量淬炼那枚守灯契残片。


    “不可能！”骨甲人影的笑声戛然而止，他看着石碑上的骨纹寸寸断裂，看着那柄暗钥匙在魂火中渐渐透明，突然凄厉地嘶吼，“我用了二十年布这个局，你们凭什么破阵！”


    “凭我们知道。”艾琳师姐的青铜鼎落在石碑旁，鼎内的魂火与叶瑶刀上的血链相融，映得她鬓角的白发格外清晰，“守灯人的契约，从来不是用骨头刻的，是用命焐的。”


    老枪的契约链终于松开，安安接住他软倒的身体时，发现他胸口的旧疤正化作点点金光，融入她的血脉。他看着空中那些渐渐消散的守灯人魂火，突然笑出声：“看，赵师叔他们……解脱了。”


    骨甲人影在石碑崩裂的轰鸣中化作黑烟，裂隙开始收缩，暗紫色的能量潮水般退去。叶瑶将青铜刀插在舰甲板上，刀身的守灯契残片已变得通体金黄，那些逝去的守灯人名字在上面一一闪过，最后定格在“陈启明”三个字上——那是陈前辈的名字，此刻正散发着温暖的光。


    安安抱着老枪，感觉他的体温正一点点回升，手腕上的契约链突然发烫，链节上浮现出一行新的字迹：“骨契破，血脉承，守灯人永不绝。”她抬头看向叶瑶，对方正望着那行字出神，刀身上的血珠滴落，在甲板上绽开一朵金色的花。


    科林调出星图，原本被裂隙遮蔽的星域此刻豁然开朗，无数星辰连成一条光带，像极了守灯人契约上的纹路。“前面就是暗域的边界了。”他的机械眼闪烁着光，“那些藏在暗处的东西，该见光了。”


    艾琳师姐收起青铜鼎，鼎内的魂火比之前旺了数倍，她看着舱外渐亮的星空，轻声道：“陈前辈说过，最黑的夜，才能看见最亮的星。”


    老枪咳了两声，挣扎着坐起来，扯过安安的手按在自己胸口：“摸摸，还跳着呢。”他笑着擦掉她的眼泪，“哭什么，老子命硬得很……再说，以后有你这丫头给老子续着命，阎王爷敢收？”


    叶瑶将青铜刀扛在肩上，刀身的金光映着她的侧脸，她看向渐渐闭合的裂隙，又回头扫过舱内的众人，突然扬声道：“备航！咱们去会会那位‘暗域新主’，看看他敢不敢接下这柄淬了七十七个魂火的刀！”


    流光舰的引擎重新轰鸣起来，冲破残留的暗能迷雾，朝着越来越亮的星域驶去。舱内，守灯人契约上的字迹正在悄然变化，旧的名字渐渐淡去，新的名字正在浮现，像极了一场永不落幕的传承。而那些消散在星空中的魂火，并未真正离去，它们化作星辰，悬在流光舰的航道上方，照亮了前路，也温暖了归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