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光舰的警报声像被掐住喉咙的野兽，在舱内疯狂震颤。科林的机械眼突然弹出三道红光，屏幕上的星图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暗紫色吞噬——那不是普通暗能扩散，是暗能潮汐在倒灌，从宇宙褶皱里翻涌而出的暗能洪流，正顺着之前被净化的暗域通道往平衡之核的方向冲。


    “是暗能母巢的残响引发的连锁反应！”艾琳师姐的青铜鼎在控制台前剧烈摇晃，鼎内的守灯人魂火突然炸开，化作无数火星黏在屏幕上，试图堵住那些被暗能啃出的破洞，“它们在利用平衡之核的共生光环当跳板！这股潮汐比上次暗域深渊的浓度高三十倍，再这样下去，平衡之核会被强行拖入暗能维度！”


    安安的水晶球突然腾空，矿髓紫雾在舱内织成道密不透风的网，可暗能潮汐撞在网上竟发出金属摩擦的尖啸，紫雾网瞬间被啃出无数细孔。“矿髓在被腐蚀！”她指尖掐出守灯人结印，试图引平衡之核的光丝来补网，可光丝刚触到暗能就“滋滋”冒白烟，“它们在潮汐里掺了噬光沙，连星核的光都能啃食！”


    老枪突然拽断腰间的青铜契约链，将链节一颗颗按在控制台的凹槽里，每按一颗，舱壁就弹出道金色屏障。可暗能潮汐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顺着屏障的缝隙往里钻，在舱壁上蚀出蜿蜒的沟壑，那些沟壑还在不断蠕动，仿佛有无数细小的暗能虫在里面钻爬。


    “让开！”叶瑶突然将青铜刀插进控制台的能量槽，刀身爆发出的金紫色火焰顺着线路蔓延，在舱内织成道火焰穹顶。暗能潮汐撞在穹顶上，发出沸腾般的“咕嘟”声，可火焰穹顶的边缘已开始发黑——那是噬光沙在分解火焰的能量。


    “平衡之核在抵抗！”科林突然指着屏幕，那里的共生光环正剧烈收缩，黑白两色像拧麻花似的绞在一起，“它在往自己核心拽暗能潮汐！这是要同归于尽？”


    屏幕上的平衡之核突然亮得刺眼，共生光环绞成的麻花里渗出金红色的汁液，像恒星爆发前的最后喘息。安安突然想起星实虚影钻进星核时的样子，那些银色光流里，分明混着老守灯人临终前捏碎的魂火结晶。


    “是前辈们的魂火在帮忙！”她突然将水晶球砸向控制台，矿髓紫雾顺着线路冲进流光舰的能量管道，“科林，开备用引擎！把所有能量导给叶瑶的青铜刀！”


    备用引擎启动的瞬间，整艘舰体像被巨手攥住般剧烈震颤。叶瑶的青铜刀突然暴涨，刀身穿透火焰穹顶直刺暗能潮汐，金紫色火焰在刀身凝结成螺旋状，竟顺着潮汐往暗能维度钻——那是要逆流而上，在暗能的老巢里点燃守灯人魂火。


    “老子跟你去！”老枪突然扒住刀身，青铜契约链缠在手腕上，链节上的守灯人刻痕纷纷亮起，“当年没能护住你师父，这次说啥也得护住这颗星星崽子！”


    暗能潮汐突然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尖啸，那是平衡之核在共生光环崩裂前的最后呐喊。叶瑶的刀身已没入暗能深处，刀尾的火焰却越来越亮，隐约能看到老守灯人、安安师父、所有牺牲者的虚影正顺着刀身往上爬，他们手里都举着小小的光粒——那是每个守灯人临终前藏在契约链里的执念。


    “看我的！”安安突然咬破指尖，将血珠滴在水晶球碎片上，矿髓紫雾瞬间染上猩红，顺着刀身的火焰纹路疯狂生长，“矿髓说暗能维度的入口在潮汐最深处，那里藏着母巢的本源意识！”


    当青铜刀的刀尖触到暗能维度的壁垒时，老枪突然将青铜契约链往刀身上缠，链节“咔咔”嵌进刀身纹路里，守灯人刻痕里渗出的光粒突然炸开，在暗能维度里拼出条光带——那是历代守灯人用命铺的路。


    叶瑶的声音从刀身传来，带着火焰灼烧的沙哑：“平衡之核撑不住了，我们得在它炸开前点燃本源意识！”


    暗能潮汐突然剧烈翻涌，平衡之核的共生光环“啪”地绷断，黑白两色混着金红色汁液喷向暗能维度，像给暗能母巢的本源意识喂了剂猛药。叶瑶的刀身突然剧烈抖动，老枪在暗能里嘶吼：“就是现在！把魂火全灌进去！”


    安安的血珠在水晶球碎片上烧得噼啪响，矿髓紫雾裹着所有守灯人魂火往刀尖涌。当第一缕魂火触到本源意识的瞬间，暗能维度突然亮如白昼——平衡之核炸开的金红色汁液，竟在暗能深处凝成了新的共生光环，而暗能母巢的本源意识，正在光环里慢慢舒展，像个刚睡醒的婴儿。


    流光舰的警报声不知何时停了。科林的机械眼转着圈，屏幕上暗能潮汐正退潮般缩回宇宙褶皱，退潮后的星图上，平衡之核的位置亮着团柔和的光，那光里裹着个小小的虚影，既有暗能的黑，又有星光的白，正对着流光舰挥手。


    叶瑶的青铜刀缓缓缩回舰内，刀身多了圈黑白相间的纹路。老枪瘫在地上，手腕上的契约链只剩半截，链节上的刻痕却比往常更亮——那些没能爬完刀身的守灯人虚影，正嵌在刻痕里对着众人笑。


    安安捡起水晶球碎片，矿髓紫雾在碎片上凝成朵花，花瓣一半黑一半白。她突然想起矿髓说的话：暗能从不是光的敌人，是光还没学会拥抱的影子。


    舱外的星海里，新的共生光环正在缓缓转动，比之前更亮，也更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