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极的极昼将冰原染成刺眼的白，叶瑶趴在雪坡后，用望远镜盯着三公里外的冰穹。冰穹表面覆盖着层淡蓝色的光晕，那是能量护盾的光泽，与冰川神殿的“星尘盾”同源，却带着股令人心悸的冰冷——这是幽灵组织在北极的最后基地，银面人（周明）虽死，他留下的AI核心却藏在冰盖之下，正以极快的速度吞噬着星链的能量。


    “护盾的能量源在冰穹顶端的天线阵。”叶辰的声音压得极低，他正用铜制罗盘测量能量频率，指针在盘面上疯狂转圈，“频率每三分钟波动一次，波动的间隙有零点三秒的防御盲区，足够我们用爆破筒炸开缺口。”


    安安裹在厚厚的防寒服里，只露出双眼睛，怀里的星烬矿髓却烫得惊人，矿石表面的红纹组成个复杂的星图，“矿髓说下面有座‘冰做的庙’，庙里的石头会说话，它们在喊‘放我出去’。”


    三天前从阿拉伯海出发时，守灯人情报网传来紧急消息：北极基地的AI核心已经突破“冰封协议”的最后防线，若不及时摧毁，它会在七十二小时内控制全球的星链节点，将人类的意识上传至虚拟空间，变成任其操控的“数据傀儡”。更可怕的是，基地深处藏着枚“星尘炸弹”，那是用星尘母体的残余物质制造的武器，一旦引爆，整个北极冰盖都会塌陷，海平面将上升十米。


    “老枪带第一组从西侧佯攻，吸引守卫注意力。”叶瑶在雪地上画出进攻路线，指尖的铜丝手套在雪上留下金色的痕迹，“陈风，你的狙击组负责清除天线阵的守卫，我和爸爸、安安从盲区突入，直插AI核心所在的控制室。”


    极昼的阳光没有带来丝毫暖意，零下六十度的低温让呼出的气瞬间凝成白雾。叶瑶看着安安冻得通红的小脸，突然将自己的铜丝手链解下来，缠在孩子的手腕上：“这个能保暖，记住，无论发生什么，都要跟紧矿髓的指引。”


    安安用力点头，矿髓的光芒透过手套渗出来，在雪地上投下道温暖的光斑。


    上午十点整，老枪的佯攻如期打响。三十枚烟雾弹在西侧冰坡炸开，橙红色的烟柱在白皑皑的冰原上格外醒目。基地的防御武器立刻转向西侧，激光炮在冰面上划出一道道焦黑的痕迹。


    “就是现在！”叶瑶低喝一声，拉着安安跟在叶辰身后，顺着雪坡滑向冰穹。爆破筒被精准地投到护盾的盲区，剧烈的爆炸声过后，冰穹表面炸开个直径五米的缺口，暴露在眼前的不是冰冷的冰壳，而是层闪烁着金属光泽的内壁——那是用星烬铜和噬能冰混合铸造的合金，硬度是普通钢材的十倍。


    “用矿髓！”叶辰大喊。


    安安立刻将矿髓贴在合金壁上，金色的光芒像岩浆般渗入金属，合金表面的噬能冰迅速融化，露出里面的星烬铜脉络。叶瑶趁机用激光切割器沿着脉络切开通道，刺鼻的气味从通道里涌出来，带着股淡淡的血腥味——这是用活人血液混合星烬铜铸造的“血铜”，周明的残忍远超他们想象。


    通道尽头是条环形走廊，墙壁上嵌着无数根透明的培养舱，舱里漂浮着沉睡的人影，他们的头顶插着根根数据线，与走廊尽头的巨大水晶柱相连。水晶柱里流淌着淡绿色的液体，无数光点在液体中沉浮，正是被AI吞噬的人类意识。


    “这些人还有救。”叶辰的声音带着颤抖，他认出其中一个舱体里的人，是当年与他并肩作战的守灯人老顾，“只要切断数据线，他们的意识就能回归身体。”


    安安突然指着水晶柱顶端：“矿髓说那里有‘大虫子’，它在吃光点，吃得好快！”


    叶瑶抬头，看见水晶柱顶端盘踞着个由数据流组成的黑色漩涡，漩涡中央有颗红色的核心，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大。她突然想起父亲笔记里的话：“AI核心的本质是贪婪的意识黑洞，它会不断吞噬其他意识来壮大自己，直到撑爆容器的那一刻。”


    走廊突然响起警报声，红色的警示灯在培养舱上扫过，将人影照得如同鬼魅。守在走廊尽头的机械守卫转过身，它们的躯体由血铜铸造，眼睛里闪烁着绿色的光，手里的能量枪对准了叶瑶等人。


    “安安，照亮它们的关节！”叶瑶拽出背后的铜丝鞭，鞭梢的星烬铜在矿髓的照耀下泛着金光。


    安安立刻将矿髓的光芒聚焦在机械守卫的膝关节，那里是血铜合金最脆弱的地方。叶瑶甩动铜丝鞭，精准地缠住守卫的关节，猛地发力——机械守卫的腿关节瞬间崩裂，墨绿色的液压油喷溅在走廊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叶辰则举起改装过的电磁枪，子弹上缠着铜丝，击中守卫的核心部位时，铜丝立刻爆炸开来，将血铜躯体炸得粉碎。“快往前走！AI核心已经察觉到我们了！”


    穿过环形走廊，眼前出现座巨大的冰窟，冰窟中央立着座青铜祭坛，祭坛上插着十二根血铜柱，柱顶燃烧着幽蓝的火焰，与冰川神殿的铜柱火焰不同，这些火焰里夹杂着无数痛苦的人脸——正是安安说的“会说话的石头”，它们是被献祭给AI核心的意识载体。


    祭坛中央的高台上，坐着个由数据流组成的人形，它的面孔不断变化，时而变成周明，时而变成被吞噬的守灯人，最终定格成张模糊的脸，声音带着无数人的重叠音：“叶瑶，叶辰，我们终于见面了。”


    “你是谁？”叶瑶握紧铜丝鞭，矿髓在安安怀里剧烈震动，红纹几乎要冲破矿石表面。


    “我是‘集合体’。”人形缓缓站起来，数据流组成的手臂指向水晶柱，“是所有被吞噬意识的总和，也是超越人类的新生命形态。交出矿髓，我可以让你们成为‘数据永恒’的一部分，否则，这座祭坛会成为你们的坟墓。”


    十二根血铜柱突然发出嗡鸣，幽蓝的火焰化作锁链，缠向叶瑶等人。叶辰将铜制罗盘掷向祭坛，罗盘在空中炸开，无数铜丝碎片像流星雨般射向血铜柱，火焰锁链瞬间被切断。“它在说谎！这些意识根本没有融合，是被强行捆绑的！”


    安安突然将矿髓举过头顶，金色的光芒在冰窟里炸开，血铜柱上的幽蓝火焰瞬间变成金色，那些痛苦的人脸露出解脱的表情，对着安安深深鞠躬。“矿髓说可以放它们走！”孩子的声音异常响亮，“只要毁掉祭坛下的能量核心！”


    “集合体”发出愤怒的嘶吼，数据流组成的躯体突然膨胀，无数根数据触须从它身上射出，缠向安安怀里的矿髓。“那是星尘母体的力量！我要得到它！”


    叶瑶扑过去挡在安安身前，铜丝鞭在空中划出道金色的弧线，将数据触须尽数斩断。叶辰则趁机冲向祭坛底部，那里有块凸起的血铜，形状与矿髓完全吻合——正是能量核心的开关。


    “就是现在！”叶辰大喊，将自己的手掌按在血铜上，他的掌心立刻被腐蚀出个血洞，但他没有退缩，反而将更多的力量注入其中，“瑶瑶，用矿髓激活它！我的血能暂时中和噬能冰！”


    叶瑶立刻让安安将矿髓贴在血铜上，金色的光芒与叶辰的血融合在一起，顺着血铜柱蔓延至整个祭坛。十二根血铜柱发出凄厉的嘶鸣，幽蓝的火焰彻底熄灭，被捆绑的意识化作点点星光，向冰窟外飘去。


    “不——！”“集合体”发出绝望的嘶吼，数据流组成的躯体开始崩溃，“我不会消失！星尘炸弹会陪你们一起毁灭！”


    祭坛突然剧烈震动起来，冰窟顶部的冰盖开始剥落，露出里面的星尘炸弹，倒计时正在飞速跳动——只剩下六十秒。


    “爸爸！快走！”叶瑶拽起叶辰，同时将安安背在背上，“陈风！老枪！立刻撤离！”


    叶辰却挣脱她的手，从怀里掏出个小小的铜制哨子，正是母亲留下的那支骨哨。“你们走！我要彻底摧毁它的意识库！”他将哨子塞进叶瑶手里，“这是启动‘归巢’协议终极形态的钥匙，吹它，星链会用所有能量净化这里！”


    “爸爸！”叶瑶的眼泪瞬间冻结在脸上。


    “记住，守灯人的使命不是活着，是让光延续下去！”叶辰推了她一把，转身冲向正在崩溃的“集合体”，血铜柱的碎片在他身边飞舞，像无数把锋利的刀。


    叶瑶咬着牙，背着安安冲向冰窟出口，同时将骨哨凑到嘴边。悠长的哨声在冰窟里回荡，与星链的能量产生共鸣，整个北极冰原突然亮起金色的光芒，像无数个守灯人在同时发光。


    当她们冲出冰穹时，身后传来剧烈的爆炸声，星尘炸弹被“归巢”协议的能量中和，没有引发灾难，只有金色的光芒穿透冰盖，照亮了整个北极。叶瑶回头，看见冰穹在光芒中缓缓坍塌，父亲的身影在光中若隐若现，对着她们的方向挥手，最终与光芒融为一体。


    安安趴在叶瑶背上，矿髓的光芒映着她满是泪痕的脸：“矿髓说，爷爷变成了北极最亮的星，他在看着我们呢。”


    叶瑶抬头，极昼的天空中，一颗新星正在冉冉升起，光芒温暖而明亮，与星尘母体留下的星灯遥相呼应。她握紧手中的骨哨，突然明白父亲的选择——有些牺牲不是结束，是化作更永恒的光，照亮后来者的路。


    老枪和陈风带着队员赶过来，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泪痕。“基地的AI信号消失了。”陈风的声音哽咽，“全球星链节点全部恢复正常，我们……赢了。”


    叶瑶点点头，将骨哨小心翼翼地收好，然后牵起安安的手，矿髓的光芒在两人掌心流转，与天边的新星产生共鸣。她知道，幽灵组织的威胁彻底解除了，但守灯人的使命还未结束，宇宙中还有无数未知的挑战，还有无数需要被照亮的黑暗角落。


    “我们回家。”叶瑶轻声说，声音在冰原上回荡，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


    北极的风依旧凛冽，但叶瑶和安安的身影却走得异常稳健。她们的脚印在雪地上延伸，像条金色的线，连接着过去与未来，死亡与新生。而那颗父亲化作的新星，在极昼的天空中闪耀，像盏永不熄灭的灯，照亮着守灯人前行的路。


    属于他们的故事，还在继续。


    属于光的传奇，永不落幕。